第82章 82、黄濑：不是特殊

“回来？”黑子低着头，喃喃着，“我回哪里呢？”

看着身旁笑容灿烂的克丽丝，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很多，已经不会再放开了。

这是黑子单方面对克丽丝许下的诺言，就像曾经的她一样。

“哲也，我们现在去哪呀？”

这时的黑子才发现他们已经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了。

四下打量了一会，黑子发现了一个秋千，淡淡地笑了一下：“枝雨，要坐吗？”

“诶？”克丽丝有点小惊讶，“玩秋千吗？”

“嗯。”黑子点头，拉着克丽丝往前，克丽丝有点呆呆的，没什么反应。

等到了秋千前面，黑子放开了克丽丝的手，绕到了后面：“快过来，我推你。”

克丽丝笑着跑了上去，然后坐了下来，拉着两根绳子，腿荡呀荡的：“哈哈，哲也你可要接住我哦。”

“肯定会接住的。”

黑子的手放到克丽丝手的上面，然后用力往前推去。

乘着风，轻盈的少女如翩跹之蝶，飞上了云彩的中央，所谓回眸一笑百媚生。

黑子看得呆了，手上的力道轻了，克丽丝飞下来的时候跌在了他的怀里。

“啊，对不起。”黑子急忙道歉。

“不。”克丽丝摇摇头，缩进了黑子的怀里，“这样就好了。”

黑子则是收紧了手臂，抱着她，轻轻地在她耳边问了一句：“那还玩吗？”

“玩！”斩钉截铁地回答。

笑声又一次随风飘起。

熬了一夜的赤司看着电子仪器上和昨晚他进来时几乎没差别的数字，叹了口气。

不是没想过这样的结局，只是还期待着可以在他心里占不一样的分量，这样的梦想最终还是破灭了。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垂眸看着黑子：“黄濑对你来说会是特殊的吗？还是说不是克丽丝就不可以呢？”

没有回答，门铃声提示他时间到了，就算再怎么眷恋，也得离开。

打开了门，赤司走了出来，另外四个人赶紧围了上去，特别是黄濑显得特别激动：“小赤司，小黑子他……”

赤司摇了摇头。

期待终是落了空，一颗颗昂着的头落了下去，沉默了下来。

赤司走到黄濑的身边，按着他的肩膀：“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我？”黄濑显得很惊讶，他摇摇头，“不可能的，你们都不可以的话，我，凭什么呢？”

黄濑是最清楚克丽丝在黑子心里的重要程度的人，因此他无法希冀自己成为特殊的那个人。

赤司皱眉，有点生气：“黄濑，你这是要放弃？放弃黑子？”

情绪就是在那一瞬间失控的，赤司握紧了拳头，如果黄濑敢回答“是”，那么这一拳一定是会招呼上去的。

“怎么可能会放弃他啊？！”黄濑嘶吼出声，这几日来的焦虑、不安与自责全都混在一起喊了出来。

用手盖住眼睛，真的不想哭的，可是眼泪却止不住，为什么？

“黄濑？”青峰知道黄濑是因为黑子情绪才这么激动的，可是他和他的心情根本是不一样的。

“黄濑，你到底想怎样？”赤司必须这样，就是逼也得让他去见黑子。

“我想他醒过来啊！”比起其他人，黄濑可能是最希望黑子醒过来的那个，却也是唯一一个拒绝自己特殊可能性的那个。

“那就不要轻易放弃啊！”赤司也吼出了声，“他，黑子他就在那里吧，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弃啊？不管怎样，不管怎样，都要让他醒过来，即使他心里已经有了别的重要的东西。”

“小赤司？”黄濑有点不敢相信，天之骄子的赤司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知道了，小赤司，我，会去，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把我的思念传达给他的。”

“这样就好了。”赤司收敛了脾气，“我们能做的选择已经不多了，如果你也不能的话……”

“还有的，她，说过的，小黑子的父母，跟我们是不一样的？”

“黑子的父母，的确……”赤司思索了一会，“那么，黄濑今晚还是你先去陪他吧，明天的事情只能明天再说了。”

“我知道了。”黄濑点了点头，剩下的事情只能他自己去考虑，他们给不了他建议。

黄濑也是在黑子的病房外坐了一整天，期间打了个电话出去，然后就一直在想黑子的事情了。

等到进入OCU的时候，黄濑明明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可还是在见到黑子的那一刹那全都咽下去了，那是不同于在玻璃外面见到他的那种震惊，全无声息的黑子静得没有一点声音，不禁让人生出这样的疑问，他，真的活着吗？

黄濑警告过自己绝对不可以哭的所以他才花了那么多时间调整自己的心绪，绝对不能哭。

眼睛有点红，咳了几声，声音还是有点哑：“小黑子，我，好想你啊。”

回头看了眼电子仪器，没有任何的变化，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没有明显的变化：“果然，我不是特殊的那一个呢。”

“唉——”黄濑叹了口气，“我是什么时候失去资格的呢，小黑子？”

眸中反射着灯光，却更黯淡了。

“是最初我说的那些话就狠狠伤害了小黑子吧？对不起，小黑子，说你残忍什么的，说你无法理解我之类的这种话，都是假的，那个时候的我，真正的想法是，想待在你的身边，想被你安慰，想拥抱着你，可是，我并没有比普通人坚强多少，相反的，我是一个胆小鬼。”

佐佐木美玲说的话一直是黄濑的心结，他本来有机会训斥她，让她不能伤害他的，可是，他却默许了这种行为，因为他的自私。

“小黑子，我真的做错了啊，执迷于胜利，所谓的未来，我一直以为，我是没有办法离开闪光灯的，我希望被人所注目，需要别的崇拜，需要用胜利来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

冷笑一声。

“可是拥有了这些的我在那段失去你的时间里却活得像个行尸走肉，我却依然愚蠢得可以，那种只是想享受作为模特女朋友的虚荣感的女生我明明见得多了，却还是想着把那种俗不可耐的人当做你的替身，我……”

该说什么呢？一时的语塞，接下来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对了，小克丽丝，她问过我一件事情。”

黄濑在自己的口袋里找了很久，掏出了一个耳钉。

“这个，其实，一直都想给小黑子你的，是送给小黑子的present哦。”黄濑脸有点红的摸了摸自己左耳上的耳钉，“和我的是一对的。小黑子，你会愿意戴吗？”

没有回应。

“也是，毕竟小黑子你现在有小克丽丝嘛。”黄濑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有点疼，“即使她现在不在这里，即使，小黑子，你已经忘记了她。”

本来黄濑以为黑子至少会对克丽丝的事情有所反应的，但是现在看来情况不容乐观。

“小黑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小克丽丝的事情吗，你把眼睛睁开，我告诉，全部都告诉你，好吗？”

小心翼翼，卑微地祈求着，渴望那人会给自己，不，哪怕不是因为自己，随便是为了什么，只要一点点的反应，哪怕只是数字变动多了“1”也满足了，可是，到底不是那个人啊。

“我，是第一个回到小黑子你身边的人吧。所以，我可是被小克丽丝敌视了好久的，哈哈，也算是我咎由自取吧，小克丽丝，她，真的是一个超级温柔的女孩子呀，她看着你的眼中满满地溢出来感情。那个时候，事实上我已经明白了我比不过她的，无论是她在你心中的地位，还是她对你的感情，我都输了，输的一塌糊涂。”

心中一阵酸涩，说好了不哭的，所以不会流泪，那个时候抛弃了你的人有什么资格去嫉妒呢？

“但是小黑子我看到你坐在轮椅上那一刹那的歉意、内疚真的不是假的，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换你的双腿，即使你会像忘记小克丽丝一样忘记我，不，应该说是希望你能忘记我，就像小克丽丝一样呢，她真的，真的是用生命在爱着你的吧，为你付出全部，却不想你背负，所以宁愿你忘记……”

说到这，黄濑意识到好像说错了什么，急忙解释道：“那个，小黑子我不是说你逃避什么的，不是说你不负责任之类的，我，只是，只是……”

“糟了。”黄濑觉得自己越解释越糟糕了，好像什么都说不清楚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个，小黑子，我不是说过要保护你的吗？看，你的额头还留有我的印记哦。”

说着，黄濑的手放到了黑子的额头上，轻轻地划出一个爱心，化不开的浓厚的爱意在眼中波光流转，约定的保护最终没有实现，我该怎么来面对你呢？

“对不起，小黑子。在你最痛苦的时候没有陪在你的身边，明明做出了保护你的誓言，却还是又一次地让你躺在这冰冷的床上。”

其实黄濑不想在这个时候说这些的，他甩了甩头。

“呐，小黑子，你可以给我一个只要能够站立的方寸之土吗？远一点也可以，只要让我待在你的身边就好了，所以，如果听到我的声音的话，给我回应，好吗，小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