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二支噩梦

第二天清晨五点, 天还蒙蒙亮扬就被体内的生物钟叫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睁眼, 而是翻身去抱一抱身边的陆凉。

一如往常一样，扬非常享受这清晨的亲昵, 然而今天他搂紧陆凉的双手似乎摸到了什么又湿又黏的液体, 而且鼻间似乎一直缭绕着一种熟悉的味道。

这是什么味道呢！？

好熟悉又好讨厌但是却让扬觉得莫名的兴奋。

这味道究竟是什么呢！？

是——血腥味！

答案终于在脑中浮现的那一刻，扬惊慌失措的猛然睁开了双眼。

然后……

然后扬就看到了仿若破布娃娃的陆凉被自己抱在怀里。

陆凉浑身是血伤痕累累, 脖子被拧断成和身体呈现着一百八十度的反方向扭转, 而他的心口还有一个大洞, 泊泊而出的血液早已染红全身，似乎要把全身血液抽干。

而原本应该呆在大洞里的心脏，此时正有一小半掉落在扬的枕边，让扬更加呲目欲裂的是, 那一小半心脏上坑坑洼洼的痕迹，竟像是被人活生生的啃咬成了那样。

“心……心脏……”

扬轻声喃喃间，只觉得口中有非常浓重的血腥味, 似乎在不久之前，他才刚生啃吞咽过某样东西……

下意识用胳膊抹了抹的嘴角, 胳膊上立刻染上一片血迹斑驳, 而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整只手掌都被鲜血染红了。

而除了那两处都可以致命的伤害之外，陆凉的四肢竟是也都被折断扭曲了起来。

而扬片刻前分明还能感觉到, 陆凉的尸体还残留着余温——

“凉……凉凉你怎么啦？凉凉你醒醒啊？你赶紧醒过来, 不要再睡了好不好？”

“是我错了, 我不该连你上洗手间都跟着，我不该逼你帮我洗澡，我不该故意装傻哄骗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知道错了，你醒过来好不好？”

“凉凉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吓我，睁开眼再看我一眼，或者再跟我说句话好不好？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再也不顶嘴，再也不胡说八道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扬小心翼翼的抱着陆凉残破不堪的尸体，企图把他扭转的脖颈再转回原位，把扭曲的四肢骨骼重新掰正，把心口那个大洞堵起来……

扬似乎固执的认为，只要可以修补好这具尸体，陆凉就可以活过来了，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似乎尸体都会被越弄越糟，不住的又零件被他损坏而缺失……

“不可以缺……不可以坏……可以修补好的……可以活过来的……”

越来越糟糕的现象让扬崩溃，惊慌失措间他忽然笑了，他想到要怎么修补陆凉，把他修补的比原来更好了，只要——

只要用自己的身体去修补！

在这个想法产生的瞬间，扬就毫不犹豫的用双手扯断了自己的双腿，即使眼看着自己骨肉分离他也感觉不到痛楚，他只为了陆凉可以复活，可以变得更加强大，不会再受到伤害而觉得很开心。

把自己肢解，把陆凉缺少的都留给他，然后扬躺倒在他的身边，虚弱的呼唤着。

“凉凉，该醒了，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想你了，真的好想你……”

扬看着陆凉的脸，只这一句话不断的重复着，双眼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涌出了血泪，直到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意识越来越模糊……

终于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听到了他呼喊自己的声音。

凉凉，恭喜你，重生！

“重生你麻痹啊！给你十秒钟，立刻给老子醒过来！”

“做个噩梦做上瘾了是不是？先是拆房子，现在改成自残了！？你很有本事啊你，这么有本事就不怕我直接阉了你，再把你剁了做菜吗？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是不是！？”

当陆凉凶悍残暴的怒骂声，终于让扬升起些求生欲时，忽然感觉到下腹一阵剧痛，某个男人最致命的地方受到了凶残的攻击，把扬瞬间从黑暗中拖回了光明！

“嗷呜——痛！痛痛痛！凉凉放手，放手，要断了，要断了，会死的！会死的！那个不能吃，真的不能吃！”

清醒过来的扬眼角还挂着泪水，不知道是因为糟糕的噩梦落的眼泪，还是活活被某人抓着某处，疼出来的眼泪，整个人都疼得抽吧成了一团。

“啧！真是早该用这一手了！我就知道没哪个男人这还能不从梦里醒来的！赶紧给我把房间收拾收拾，再滚去浴室把自己收拾干净，我去给你做夜宵，在我回来以后要是这里和你还是一团糟，我就直接把你扔出去！”

陆凉啧啧了两声，嫌弃的一把甩开了扬的某处，就抱怨着下了床，匆匆朝着厨房赶去。

而扬分明在泪光朦胧间看到，陆凉的双臂上有十道被手指抓起来的清晰血痕，以那伤痕的力道来看，绝不是陆凉自己抓出来的……

“凉凉，对不起……劳伦斯说的对，我的存在，总有一天会害死你的，就好像梦里那样！可是我不想让那个噩梦成真，也不会让那个噩梦成真！绝对不会！”

扬咬了咬牙，就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开始收拾房间。

陆凉独自一个人在厨房呆了很久很久，回想起这些天晚上扬的那些噩梦和所作所为，让他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知所措。

不知道走神了多久，等陆凉再回神的时候，陆凉发现自己又去鸡圈抓了一只鸡，并且宰杀去骨切块后做成了炸鸡。

陆凉也不知道自己在失神状态下是怎么不出意外完成这些的，只是在他看到那盘炸鸡的零星附加属性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盘炸鸡里有好几块附加的都是，痴傻、呆滞等负面属性。

陆凉知道虽然属性是随机的，但是大多时候和他的情绪和想法有关，那么是不是自己潜意识里希望，让扬彻底成为痴傻、呆滞的人呢？

陆凉感觉，好像就是从自己开始想要医治他，给他增加智力开始，扬晚上噩梦时的症状才越来越严重，越来越暴戾的。

那是不是说，只要扬能彻底痴傻了，这种情况就会缓解，就算他再做噩梦，也不会再伤害任何人或者自残了！？

也不可能，能背叛得了自己了，多么的一举两得啊……

陆凉看着自己双臂上的抓痕，感受着那火辣辣的痛楚，大脑中不由自主的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又是一阵失神，等陆凉再回神的时候，他已经端着那盘debuff属性爆棚的炸鸡回到了房间。

只是房间已经收拾干净了，扬却并不在房间里，陆凉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就开始寻找。

房间自带的洗手间里没有，其他的房间也没有，浴室里也没有，客厅里也没有，厨房里也没有，放机器的仓库里也没有。

硕大的庄园，从里到外陆凉找了个遍，就是没有发现扬的身影。

等陆凉再次回到那个房间，翻箱倒柜一番之后，终于在枕头下面找到了一张留言的便签。

我走了，别找我。

——扬

上面的字写得歪七扭八的，一看就是长久没写过字，完全不适应的感觉，看完便签的瞬间，陆凉脑海里就是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啪！”

陆凉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就立刻转身冲了出去，然而跑到庄园的门口后，忽然就止住了步伐。

“也好，走就走了吧，这样就谁都不用防着谁，谁都不用担心自己受到伤害了。”

陆凉转身仰头看了看屋顶，仿佛自己和扬还在那里并肩而坐，不知道看了多久，他最终还是有些头晕的回了房间，爬上|床，把被子直接蒙过头顶的闭眼睡觉。

这一睡就是昏昏沉沉的大半天，一直睡到午饭时间劳伦斯上门。

完全不知道庄园发生了什么的劳伦斯，今天是带着一堆他所能采购到的所有昂贵食材、药物原液等上门的。

但是劳伦斯在门外按了很久的门铃，站的腿都酸了，都没有等到陆凉给他开门，就在他以为陆凉是不是被害了，打算想办法直接翻墙进去的时候，门口的通讯器终于接通了画面。

画面里的陆凉看起来很没精神，整个人蔫蔫的，眼睛都睁不开，像是生了重病，看的劳伦斯极其担忧。

“陆凉，你怎么啦？没事吧？是不是扬又对你做了什么？你别怕，我去给你叫人，一定把你救出来，不会让他动你一分一毫！”

“不用，我没事，扬已经不在了，他不可能再伤害到我了，你也不需要再来的这么积极了，我只是有些病了而已，喝点热水，好好睡一天就没事了。”

陆凉的声音十分沙哑，再加上惨白的面色，看上去的确像是重病，然而他对于自己身体的态度，实在是让劳伦斯有些不敢苟同。

“既然生病了，那肯定要去医院里治疗啊，什么叫做喝点热水，好好睡一天就好了！？你真当自己做的食物是万能的了吗？就算是，你现在也没力气做了吧？赶紧给我开门，就算不去医院，你也需要有人照顾！”

“我，不需要！扬也好，你也好，我都不需要，我们只是合作伙伴而已，只有利益关系，别的事情，还是不要掺和的太多才好，你走吧！”

陆凉哑着声音厉声阻止了劳伦斯再说下去，直接就把两个人之前的感情尽可能淡化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朋友吗？你……”

劳伦斯企图争辩劝服陆凉，而陆凉却是直接切断了通讯设备，如何都不愿意给他开门，今天，他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没有做饭，没有直播，没有生意，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