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二十九：什么味道？

“奇迹？”张凡双目一凝，一丝笑容划过嘴角，直到此时此刻，他才表现出了他的疲累，显得有些气喘，显然是刚刚经历过长途奔袭：“奇迹都是人创造的！”

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除了，此处的万余士卒！

这些人的脸上也都浮现起冷笑，他们见证了自家主公的诸多布置，心里面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如今没有丝毫的担忧，甚至于有点些微的……

不忍！

没错，就是不忍！

以一万之军对抗200万敌军，居然能够流露出这种情绪，实在是让人思付不透，满心的疑虑。

不过现在没有人会理会他们，王当的自信心已经爆棚，两百万的军力让他无所顾忌，如今全军压上，要以强绝的兵力优势将阻挡在他面前的敌人撕碎扬灰，灭杀至渣！

无边无际的人海涌来，虽然心中有所仰仗，但士卒们还是忍不住手心冒汗，盾步兵手中用力，用肩膀顶着巨盾，身子蹲的更低了，而长枪兵们把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形成了一道带刺的钢铁防御墙，让人望而生畏。

防御阵中央，虎卫军和狮枪军肃然而立，杀气弥漫，仿若从尸山血海中走出，他们的身边静立着颜良文丑二将，对着眼前的汹涌敌军冷眼而视，如同看着一堆草芥，一群死尸。

赵浮的心里有一些压抑，他的手悬在半空，只等敌军进入射程范围就下令弓箭手发动攻击，正踌躇间，却被张凡挥手打断了。

“等等！”

“等等？”赵浮面色泛苦，他虽然对此战充满信心，知晓了主公的诸多布置，但知晓是一回事，如今要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哪怕是视死如归的战士，面临死亡之前也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这是无法避免的，是难忍的煎熬。

密密麻麻的黄巾军，汇成了黄色的汪洋，浪涛比天都高，威力震天动地，朝着张凡所在之处汹涌而来！

1000米，800米，500米……

越来越近，越来越压抑，如乌云压城，如天崩地裂，让人崩溃，绝望，黄巾军疯狂的涌了过来，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刀剑，嘴里的喊杀声虽然并不整齐，但汇聚起来的声音几乎可以刺破天地苍穹，振聋发聩！

盾步兵们感觉大地都在颤抖，他们身为首当其冲的兵种，心里面也隐隐有些发虚，有两个人偷偷的抬头一看，顿时把眼睛都瞪大了，黄巾军从天边浩荡而来，这数量如此之骇人，以至于每一步踏下都能引起大地震荡，这是毁天灭地的威势！

两人心头一寒，再回头望时，却见主公脸上仍旧洋溢着那种淡然的自信笑容，这种笑容让他们浑身温暖，心头安定，顿时把身子再度沉下，双臂更加用力，将盾牌牢牢撑起。

弓箭手张弓搭箭，随时准备攻击，他们仰头斜视，强迫自己不去看眼前的如海敌军，让自己更加的镇定，只等攻击的指令到来，随后万箭齐发！

这只是极短的时间而已，但时间仿若在这一刻停止，风和云都停滞了下来，每个人都忘记了呼吸，等待的，只是那一道简简单单的指令，来自张凡的指令！

400米，350米……

时间转瞬而过，敌军转瞬即至，连颜良和文丑都握紧了手中的大刀，大刀在他们手中微微旋转，在坚硬的沙石上留下一个圆形的深坑，白色的烟尘升腾而起，直半空才缓缓消散，无形无声……

赵浮死死的盯着张凡的一举一动，战场的喧嚣失去了应有的意义，他的眼里只有张凡，耳中只听的到张凡，心里也只想的到张凡！

300米，200米……

终于，张凡脸上的笑容化成了浓郁到化解不开了冰寒，他终于下达了命令：“弓箭手，乱射！”

这声音对于黄巾军漫天的喊杀声来说实在算不上洪亮，但早就等待许久的赵浮还是清晰无比的听到了，他来不及思索，只是狂声大吼：“乱射！中级弓箭手乱射，初级弓箭手就近射击！”

“嗡嗡……”

这是弓弦颤动的声音。

“哧哧……”

这是羽箭破空的响动！

“啊！”

这是黄巾军凄厉的嘶吼！

箭雨腾空，直落，划出了一道道极为简单的弧线，这是死亡的轨迹，带着来自地狱深处的问候，勾魂夺命！

黄巾军只是穿着粗布衣服，甚至连布甲都算不上，怎么可能抵挡的住赵浮率领下弓箭手的侵袭？

乱射一出，谁与争锋？

黄巾军涌来，倒下，再涌来，再倒下，乱射的三次攻击时间内，足足数万黄巾军俯首，在谷口处堆积起了一道尸体长墙，将两军隔开。

乱射过后，中级弓箭手陷入了短暂的攻击间隔当中，赵浮并不停歇，他指挥初级弓箭手队伍发动了齐射，4000羽箭将六七千人射成了刺猬，钉在了原地！

“嘶！”王当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自认为已经高估了对手弓箭手的攻击力，却浑没想到对方的能力居然远在自己的预估之上！

一片箭雨袭来，中者立即殒命，不讲道理，蛮横霸道！

这是毁灭般的爆发力，不说自己麾下这些黄巾军无法抵挡，哪怕是那些朝廷全副武装的正规军恐怕也不是对手啊！

“我看，唯有渠帅大人的黄巾力士可以抗衡这钟霸道的攻击！”王当的话语有些不自信，难以掩盖内心深处的浓浓惧意，隐隐生出了一丝退却的心思。

欺软怕硬，这是黄巾军的固有作风。

“敌军再强也不过区区一万人马，我等坐拥二百万大军，难道还怕他不成？”

田通的话得到了其他几个黄巾将领的认同，如今死伤的都是昨晚收容的程远志败兵，于这些人的本体实力没有多大的损伤，所以他们也不心疼，一想到可能得到的好处，他们就不由得心头火热，黄巾军最不缺的就是士卒，损失一点怕什么？

“可是，那些败兵已经畏缩不前，如之奈何？”王当皱眉。

“后退者死！”

范一冷笑，他与其他几个将领策马上前，身周有数千亲兵围绕，但凡前方有欲后退惧战者，立马就是一刀砍去，血洒当场！

这种举动十分残暴，但无疑很有效，前排的黄巾军立马停止了后退，被逼着再度发起冲锋，要将张凡的防线瓦解！

张凡有条不紊的发布着指令，在这种情况下弓箭手随意射击都能建功，根本不需要瞄准，黄巾军密密麻麻而来，密密麻麻而倒，能够突破这段死亡路程者屈指可数，能够来到盾步兵面前者更是寥寥。

长枪兵果断出击，将这些人斩杀当场，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压力也渐渐大了起来，弓箭手虽然一刻不停的射击，甚至有好多次都触发了箭发连珠的特效，中级弓箭手们也再度发动了一次乱射，但黄巾军却好似杀之不绝一般，来势反而更加狂猛了！

“看来……”张凡凝目远望：“敌人已经快要完全进入山谷中了！”

事实确实如此，山谷虽然庞大到可以容纳全部的黄巾军，但仍不免拥挤不堪，前排的士卒被人海裹挟着冲杀过来，这势头几乎无法抑制！

田通和范一身在阵前，自然清晰的看到了这一幕，如今前排的黄巾军已经对敌人的盾步兵展开攻击，虽然暂时还无法造成真正的杀伤，但相信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赵云和炎阳在远方看的也十分心焦，他们身在高处，眼看着黄巾军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整个峡谷，而张凡的大军相比来说却十分式微，看起来只是薄薄的一层，随时可能被击破，屠杀！

赵云想要出击了，但张凡好像知他所想，立马就是一道指令发了过来，还是一个字，还是那个字：

“等！”

饶是强悍沉稳冷静如赵云，此时也不由得心里七上八下，场中的局势已经分明，自家主公哪怕威能滔天，也绝不可能灭杀这熙熙攘攘近两百万黄巾大军！

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

不，不是几乎！

是根本不可能办到！

就像赵云不认为他能用3000多骑兵击败两百万黄巾军一样，如今张凡虽然人数稍多一些，有一万人马，但这些人整体素质而言或许还不如白马义从和羌骑兵的合体大队，还不占据速度优势，又凭什么消灭这些人？

连赵云都不淡定了，在下面浴血奋战的可是他的主公，他最最敬佩的人！

他有一种违背命令前去亡命救援的冲动，无论如何也要将主公救出战火，但张凡又是连续三道指令发来，让他生生的止住了内心深处最狂野的冲动。

“等！”

“等！”

“等！”

赵云仰头，望向天空，如今骄阳似火，照的大地无比炎热，他的心中也有无尽灼热，如今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烈日下，有风徐徐吹来，自峡谷出口处吹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动了他的心。

“嗯？”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万千疑惑涌上心头：“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