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顺风顺水

是夜江陵城郡守府，文鸳带伤批阅公文。

一名锦衣卫禀报道：“经查证：余泽成，男，三十左右，武功青竹剑法，轻功不详。”

“说重点。”

锦衣卫擦拭额头的汗道：“经确认：该名门卫是临时工。”

珠帘之后，文鸳咳嗽不断道：“去，把那吴道力给我斩了。”“是。”

“且慢”锦衣卫刚欲走，文鸳又道：“去武当查清后起之秀中谁的梯云纵能飞八米，拟出一份详细的名单。”“是。”

文鸳放下手中的紧急信函道：“我就不信煮熟的鸭子还能飞。”

两岸灯火，一苇横渡。

云行天粗布麻衣弄一扁舟顺流而下。和周怀安分别的之前，他也想问问朝廷里到底发生什么事。可转念一想，自己就是个宅男，国家大事还是算了吧。周怀安邀其共赴西域，怎料他不辞而别。哼哼唧唧唱着刘三姐的歌，云行天撑船道：“支援西部？大学生去吧。”

喝几口米酒，铺了铺柴草，云行天卧在舟心道：“如今踏遍大江南北，谁还敢说我是宅男？”

……

“哈喽啊宅男。”刘诗诗一边搬着箱子一边说道，“今天又被虐了？”

云行天显摆道：“你看我这身红衣像是被虐的样子么？”“帮我拿着。”“啊！我的脚。”刘诗诗扶起云行天坐到一旁道：“你没事吧。”

“没事？你看我是没事的样子吗？哎哟……”云行天道，“你干什么？”刘诗诗蹲在地上解开云行天的鞋带道：“我帮你看看。”“喂，喂，你别搞错了。”云行天收脚道，“注意性别。”刘诗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道：“我代表可口可乐向你道歉。”云行天吸口气道：“别说了你，别的牌子也好不到哪去。”

云行天脱下袜子揉着脚面道：“青了。”“咦……”刘诗诗不可思议地问，“你是处男？”“别逗了你。”云行天慌忙地穿上鞋子道，“傻笑什么？”刘诗诗背着手道来：“一般来说，只有男孩才愿意穿白袜子耶。”“还有这种事？”云行天后悔万分道，“……当我没问。”

“坏笑什么？”云行天脊背发凉问道。刘诗诗搬起箱子道：“……当我没笑。”

……

庐江，一个盛产茶叶和美女的地方。前者使得商贾云集，后者常让英雄气短。

跳下小舟，云行天眼望沿岸停泊的艨艟舰只。唏嘘喟叹之际，一片乌云压了上来。顷刻之间，豆粒大小的雨点噼里啪啦一阵乱打；刚找到一棵大树避雨，怎料一声惊雷震扯长空，云开雾散天空蔚蓝。“这是什么鬼天气？”云行天嘟囔一声赶回小舟。挂了一个“此船出售”的牌子，端起经典研读起来。

半天转眼而过，云行天腹饥饿。渡口走来第三位客商，窄额头高鼻梁狮子口，一身翠绿丝绸颇富贵。“你这小船怎么卖？”“黄金百两。”

客商大嘴一张道：“三两白银。”“黄金三十两。”

“十两白银。”客商波澜不惊道，“不能再多了。”

云行天见价钱差不多转让道：“成交。”把船上的兵甲丢到江里，云行天转身要走。

“且慢。”客商叫住云行天道，“我出黄金百两，请你护送我一程。”

“你怎知我是江湖中人？”

客商抱拳道：“商人的直觉。”云行天叹口气道：“我功夫不行。”客商笑道：“我可不只请你一人……”

一艘艨艟大船在八只破烂不堪的小船护卫之下离开渡口。云行天站在自己的船头感叹沧桑变换如画江南。不时，一位蒙面女子的轻舟驶过云行天身边。“这背影怎么有点眼熟？”云行天道，“也许是我多心了。”

船队刚出离庐江地境，就看到前方宽阔的江面之上，四艘大船一字排开。四海联盟彩旗飞舞，不少高手站在船头不像是打劫倒像是恭候。居中大船上的领头之人云行天倒也认得，苏电董事长年轻有为的柴俊达。

“俊达兄久候了。”

柴俊达见是客商喜笑颜开道：“请上船。”两名轻功高手飞身夹着客商腾上大船。

“俊达兄，二百八十箱极品茶叶全数带到。”

“听闻红帮那两女人空闺寂寞，在襄阳附近不断滋事……今次就要给她们点颜色，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江湖的老大。”

就在柴俊达等人爽笑之时，一只小船顺风驶到前阵。蒙面女子衣带飞舞身姿婀娜，在江面之上有种在水一方的孤独美。

“你还认得我么？”

云行天闻听此言二话不说，一个猛子扎到水中，手脚并用逃之夭夭。

女子摘下面纱，好一个美人儿。弯眉上弦月，双目如明星；粉面娇嫩嫩，朱唇一点红。婀娜身姿若蝶舞，横江独立剑无情。

“认得认得。”柴俊达道，“红帮帮主太上无情剑林曼儿怎么不认得。”

客商奸猾，见状跑到船舷扭着鼻子挺身插入江中。咕咚一声也不知沉底与否。

林曼儿拔出短剑道：“谁来受死？”

柴俊达背后走出一江南女子道：“我来会你一会，看太上无情剑是否纵横江南？”说完，女子飞身跃下，手中双钩镰气势不弱；林曼儿凤眼含笑，手中长剑一荡。江面涌起一道涟漪，好像浮游急行溅起的水波。突然水波在女子脚下爆裂开来，一道水浪斩断后者右臂。

“剑气？”

“剑气？只有剑意之境才能施展的剑气？”

强作镇定的柴俊达居高临下道：“恭喜林帮主，纵横天下指日可待。”

林曼儿呼吸平稳道：“我还在剑心之境，你们谁还敢来？”

柴俊达身后走出三名白衣书生道：“岁寒三友，江南梅、江南松，江南竹讨教林帮主高招。”为首的书生转身对柴俊达低语道：“前几日三弟成功领悟拳眼。”柴俊达大喜道：“一旦林曼儿那贱人受伤，大家就一起上。抓到林曼儿者，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林曼儿朱唇紧咬，手中银光一挑，一道剑气直取功夫最不济的江南松；“休伤我兄弟。”江南竹大喝一声，两拳隔空轰出；戳破皮球的两声轻响，剑气将两兄弟一剑贯穿。林曼儿盯着江南梅道：“还有谁？”

柴俊达心下道：“虽然在林曼儿面前略显劣势，但是整体局面对己方大为有利。”江南梅提议道：“柴兄，我们船大甲厚冲过去撞沉他们。”柴俊达瞪了一眼苟活的前者道：“你们兄弟不是约好同生共死的么？现在他俩命丧敌手，你该如何？”江南梅轻摇折扇笑道：“柴兄，誓言这东西就是哄丫头用的。你我都是成年人，千万不能当真。”

连鄙视都欠奉，柴俊达直接对孤舟仙子喊道：“林曼儿你听着，再不让开我们可就就撞过去了。那时仙子落水，难免一番纠缠。不如你知难而退，两方就此别过。”

林曼儿傲立船头道：“你还认得我么？”

四海联盟抱怨之声骤起。

“敬酒不吃吃罚酒。”

“蛋疼！”

“蛋碎了一地。”

柴俊达气得双腮发紫道：“全力撞过去。”四海联盟的艨艟战舰全速冲向红帮的几艘小船。

“弓弩手准备，瞄准林曼儿——射。”

数十只箭矢划过天空发出咻咻之音。林曼儿挥剑断水，水幕格挡剑雨，船儿加速后撤。

江南梅夺过硬弓，嗖的一箭正中佳人右肩。“尼玛。她受伤了，大家一起上。”四海联盟士气大涨，柴俊达不得不竖起大拇指道：“好手段。加速前进，生擒林曼儿。”

身中一箭并未影响小船行驶速度，林曼儿容颜一展又是几剑。

“冲啊！那可是江湖屈指可数的美女呀。”

“我就喜欢玩碰碰船，从小时候到这么大就没输过。”

四海联盟四艘战舰破浪而来，柴俊达胜券在握道：“江南梅，你说我现在什么心情？”

“财色兼收必然——亢奋。”江南梅奉承道。

“亢，这个字用的很好很恰当。”柴俊达说到，“以前红帮只认识云行天。此战定要林家姐妹重新审视我柴俊达。”

林曼儿脚下一点跃上唯一一艘大船之上。红酥手抬起，桃花面微动。“全体准备——”

“加速前进。”柴俊达扬言道，“林曼儿，你认得我么？我是四海联盟南方区域总……”

“燃！”林曼儿见时机成熟一摆手，埋伏在小船之内的高手点燃硫磺之物。天空之下浓烟滚滚，江面之上烈焰熊熊。

四海联盟大呼小叫乱成一片。

“众人淡定。”

“尼玛蛋定。一会儿火烧过屁股是一定得了。”

“老子浑江虫终于有武之地了。五十两起价价高者得。”

六只小舟扬起风帆带着怒火撞向四海大船，这就是小人物的反击。顺风顺水火烧赤壁么？柴俊达心里一沉道：“还是算计不过这女子。那个浑江虫……浑江虫。”

第一只冲锋舟完美撞击，左翼的护卫船顷刻红光冲天。浓烟裹挟着大火彻底掩盖了呼救声；右侧护卫的两艘船也难幸免，一时间火光黑烟遮天蔽日。四海联盟投江者十有六七。

败局已定，柴俊达见两只火船疾驰而来，大喊道：“浑江虫，你他母亲的在哪？”江南梅光着膀子趴在大汉后背道：“不好意思。柴兄，我先走了一步了。”大汉扭头道：“柴老大，你好自为之吧。五百两，走着……”

“草泥两马。”柴俊达暴粗口道，“谁擅长掌舵，玩命给我撤。”

“是！”四海联盟还是有忠心的玩家。

刚调转船舵，一艘火船撞到后舱，后舱起火。“不要管，继续前进。”

轰隆，又是一颤，右侧也着起火来。“不要管，撤撤撤。”

林曼儿赧然一笑风华绝代的姿容彰显无疑。“通知上下游的帮众，全体——追杀。”

“报——船体火势难以控制，还请柴爷……”

柴俊达颓唐地坐在船头道：“天公助我。”

驾一叶小舟，林曼儿传声道：“你这回认得我了么？”

忽然，天空中出现一片墨色厚云，追上柴俊达的大船，一声炸雷暴雨如注。

柴俊达沐浴雨中吩咐道：“全速前进，沿途遇见江南梅一定要给我碾压过去。”“是。”

林曼儿见天意如此道：“煮熟的鸭子还真能飞了。”

……

庐江渡口，大获全胜的林曼儿翠袖红绸坐在亭中美丽不可方物。

“报——上游的帮众只抓到两人。”

“两人？”林曼儿在十里亭中端起茶杯道，“可有那卧底客商？”

“有！”

“与他百两黄金就放了吧。”林曼儿饶有兴趣地说，“把另一个思路迥异的人带上来，我要看看是何模样。”

“别推。你们这些坏人，我说过我是打渔的。”身上挂着水草的云行天一见亭中之人大喜道，“呵呵，林姑娘，别来无恙？”

美女捏碎茶杯道：“你还认得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