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鬼校（七）

杜一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走出保健室。

“喂，你凭什么不理我！你害我男友死掉，我还没跟你算……”苏欣跟着出去，可话没说完，却被眼前景象吓得捂住了嘴。

几米开外，巡查老师倒在地上，半颗脑袋不见踪影，鲜血流了一地。艾乐出来一看，同样大惊失色：“怎么会……”他反应过来，“刚才我们听见的声音，是那个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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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一新点点头，朝老师的尸体走去。艾乐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一起跟过去。却见对方蹲下，在尸体的运动服里翻找什么。

“老师身上有什么吗。”

“钥匙。”杜一新说着，果真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沾了血迹的钥匙串。

艾乐眼神越来越古怪了。他总觉得学长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奇怪。本来离得老远的苏欣看见了钥匙，立马凑过来：“那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了？”

“得先试试，不一定对得上。”杜一新起身，确认了下地面。

地上，到处都沾满血迹，已分不清哪些是老师，哪些是叶文的血。不过从白色而粘稠的不明物质判断，那个变态男应该走了左边。一层是一个巨大“回形”，为避免转角遇到爱，他们必须跟那人同一个方向。

苏欣看见依然挂在老师腰间的男友脑袋，不忍撇过头。见两人已经要走，忙道：“我、我想……回职工室看看。”她咬牙，下定决心般，“阿文的尸体还在那儿，我不能就这么走掉。”

“那你去吧。”

“咦？”苏欣一怔，“我是想，你们能不能陪我……”

杜一新打断：“你要去哪我都没有意见，但我只想尽快离开。”

“你……”苏欣皱眉，“你这人怎么这样。要不是我男友被抓，你们根本就不可能逃掉。现在我只想去拿一些遗物，又花不了太长时间，你们就这么狠心吗。”

“对，你打我啊。”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虽然巡查老师已死，但阿顺却不知身在何处。要是被抓住，很可能再吸引来那个变态。

死而复生没有第二次，他不可能再浪费时间，

说罢，他再也不理苏欣，朝出入口走去。

苏欣跺了跺脚，很是气愤。可又不敢独自行动，只好灰溜溜跟在后边。

来到卷帘门前，杜一新蹲下去试钥匙。然而直到用完最后一把钥匙，也没有能对得上的。

“怎么会。”苏欣急了，“你是不是没认真试。这么多钥匙，怎么可能一把都对不上。”说着过来抢夺，想要亲自再试一回。

杜一新直接站起来，抬高手臂不让她拿到。女孩身高不过一米五出头，又蹦又跳，对上一米八的大个子却无计可施。

艾乐看在眼里，心情不佳地挤到二人中间：“学长，接下来怎么办。”

“之前看地图的时候有一道后门，你还记得吗。”

艾乐恍然大悟：“我们刚下来的时候，那扇上锁的门。”

“聪明。走，去看看。”

接着，三人离开出入口，经过楼梯间，来到走廊尽头的双开门。同一小时前过来时一样，这里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这回，杜一新刚试到第四把钥匙，就听“咔哒”一声，锁开了。从微敞开的门缝隙间，能隐约听见风声。湿润的空气流进室内，为这沉闷封闭的学校带来一丝生机。

杜一新控制微颤的手臂，缓缓推开门。

迎面吹来一阵湿漉漉的风，耳畔萦绕哗哗雨声。雨点打在屋檐上，乒乒乓乓，十分嘈杂。与室内的安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外边下这么大雨，里面却一点儿声响也听不见。杜一新记得，他们刚到教室往窗外查看时，外边是没有下雨的。而之后也再没注意过窗外，所以也无法确定究竟何时变了天。

三人站在一条长廊上，头顶是屋檐，两边是不过半人高的围栏，再往外就是中庭了。中庭里生长着茂密的树林，一眼望不到头。雨点洒在林间，落在草丛中，织成密密的丝网，仿若看不见的牢笼。

“出、出来了？”苏欣讶异，眼底闪烁着藏不住的激动。

再往外跨一步，他们可以从这阴冷的建筑物里出去，去到外边。可是，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密林，杜一新却只感到不安。

外边还下着雨，贸然进去探索，情况说不定会更糟。仅是找不到出口也就罢了，要是在里边迷路，连校舍也回不来，永远迷失在这鬼地方才是最不幸的事。

“先别出去，往前看看。”

苏欣不赞同，手指向一处：“那边才是出口，我们可以直接过去，为什么还要继续往前？”

“不一定过的去，要是迷路怎么办？”

“感觉不对再回来就是。这条走廊还不知道连着什么鬼地方，你不想尽快出去吗？”

两人产生了分歧。但杜一新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前边没有线索，随时可以离开。但要是先从这边走，就不一定能回得来了。”他顿了下，转身，“走吧，艾乐。”

“好！”艾乐忙不迭跟上。无论如何，他自然是听学长的话。

苏欣气愤地跺脚，这些男生完全不听她意见。一个个嫌命长似的，尽往可疑的地方钻。叶文也是这样，愣头青一个，结果因此丢掉性命。

都已经出来了，翻过围栏就能到外边，她可不想再进这种阴暗封闭的学校。

等着瞧吧，等她先一步出去，就在外边嘲笑这些傻子！

艾乐听见身后传来响动，回头一看，却见那女生已翻过围栏，手作伞状挡在额前，跑进雨中，很快消失在密林里。

他内心有些不屑，嘴上却道：“学长，她自己走了，不会有事吧？”

杜一新也回头看了一眼，摇头：“也不一定哪边有事，别管了。”

中庭大概有百米来长，不时弯来拐去，所幸只有一条路可走，不用担心迷路。

很快，他们走到走廊连接着的另一扇大门前。

“是体育馆。”推开门打量了一下四周，杜一新道。

地面铺着老旧的木制地板，一踩上去便发出吱吱呀呀的噪音。球场上，一边一个篮球框，一个只剩框没有网，篮筐已经生锈；另一个下边躺了一个干瘪的篮球，显然已经漏气。

体育馆很暗，透过窗户，只看得见绵绵雨丝，不见一点光亮。

杜一新一直在用手机照明，这么长时间下来，电量已所剩无几。

除了入口大门外，体育馆里还有另外几个房间。或许，老师值班室就在其中。

他没有过多耽搁，先去打开最靠左侧的门。刚一拉开，迎面扑来呛人的灰尘。

“咳咳。”

这是一间仓库。许是许久没来过人，地板铺着厚厚的灰土，一步一个脚印。里侧堆着跳高用的厚垫子，再往外零星铺着排球、长绳等等，全是体育课上会用到的东西。而仓库正中央，立着一块小黑板。

上边赫然写着五个人的名字。

应晟，叶文，苏欣，杜一新，艾乐。

这跟他们在教室里看见的名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叶文”与“苏欣”两个名字上各画了一个红色大叉，像是昭示着二人的死亡。

杜一新心里一惊。苏欣也死了？刚才为止他们还在说话，难道是进入森林后遭遇了不测？

就在这时，一串急促的铃声响起。他听见那熟悉的电子音。

【叮咚——】

【巡逻时间已结束，请巡查老师请回到值班室。重复一遍——】

阴冷的电子女音回荡在空旷的体育馆，甚至出现了回声。

可是，巡查老师已经死了，又怎么可能再回来。

“学长，这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定时播报吧。也许，广播室根本就没人。”

没空管广播，他们得抓紧时间。

仓库里再没有其他线索，两人出来去往下一个房间。中间的门上了锁，杜一新用了钥匙才打开。

里边是只有几十平的狭小空间，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一股难以言喻的馊臭味，若是正常人进来，肯定会当场被恶心的吐出来。

杜一新没有吐，他的嗅觉几乎有些麻木了，所以仅仅是不适地皱了下眉头。房间依然很暗，与外边不通，这里连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他踏进去，“啪叽”一声，踩到什么东西。

【巡逻时间已结束，请巡查老师请回到值班室。重复一遍——】

手电照过去，才发现地面到处结满黑红色的不明物体，已经凝固。而脚底踩到的东西，甚至黏上鞋底蹭不下来，白乎乎一团，看不清原貌。

往前走了几步，每步都可以踩到一些不明物体。手电光往墙上照，却发现墙面一片狼藉。不是单纯的老旧劣化，而是铺满了脏器。有些看着还很新鲜，有些却已如同标本。

杜一新明白过来，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

【巡逻时间已结束，请巡查老师请回到值班室。重复一遍——】

不知是否出了故障，广播还在喋喋不休地播报着，而这已经是第四遍了。

为什么，因为巡查老师一直没有回来？

“啊！”艾乐突然发出短而急促的尖叫。

“怎么了？”

“学、学长……”艾乐声音颤巍巍的，指向一处。手电照过去，竟发现房间角落放了一张木桌，而桌面上，赫然放着叶文的脑袋。

“！”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巡查老师死在了校舍走廊，他去摸尸的时候，亲眼看见这颗脑袋别在老师腰间。一路过来也没见到任何人，究竟是谁把它带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