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魔法少女（下）

昨晚从木之本家离开后，幸村告诉迹部自己找到了目标，对于关键人物是个小女孩迹部表示有些惊讶，但从这个角度看，似乎危险系数大大降低了。奈奈也证实在木之本家感受到了“太阳”的力量，并提示幸村虽然见到了很多“特别”的人，但这个世界的关键人物只有一个。除了木之本樱，其他人都不再需要关注了。

次日，幸村休息得还算舒适，前一天他们和雪兔约定了今天要看他的比赛，因而必须早起准备中午的便当。已经得到木之本家晚餐款待的幸村说什么都不好意思再蹭一顿午餐了，更何况自尊心很强的迹部。

好在幸村身上带着充足的现金，可以放心采购食材。

同昨天一样，今天迹部也没有坐在客厅让幸村无偿为他服务，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和食的制作，还是尽量帮忙打下手。

两人围着围裙挤在厨房制作食物，限制于厨具和时间，幸村打算做饭团和寿司，考虑到一起吃饭的还有三个孩子，还做了章鱼香肠和炸丸子。

阳光透过树丛从窗户外面洒进来，在幸村的脸上留下零落的光斑，流淌出金色的光泽，衬得他的眉眼更加柔和。看着幸村熟稔地翻动鸡蛋、料理食物，迹部心头涌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可能因为见多了他挥斥方遒、纵横赛场的样子吧，有时总会不经意地将他描摹成神色凌厉、睥睨天下的模样。但这种温和的内敛的样子，或许才是幸村真实的性格吧。

迹部觉得自己长期以来对幸村的认知似乎总有一点偏差，过去他对幸村理解是**格，球场之上像是杀伐果决的帝王，球场之外更多是类似不二的有些腹黑的感觉。

他们可能都是幸村的一部分，但完整的幸村精市要比他理解的再多面很多，再有意思很多，他不能被狭隘的定义。

※

来到赛场时，比赛邻近开始，已经在做准备的雪兔远远看到他们连忙挥了挥手，然后指着对面示意小樱他们已经到了。

“幸村哥哥，迹部哥哥，你们终于来了。我还担心你们赶不上了，都怪哥哥说什么你们都是大人要有自己的空间，不让我等你们一起出发。”经过一晚上已经对两人颇为熟悉的小樱很开朗地和问好，旁边的李小狼和知世也跟着打了个招呼。

迹部四周环顾，很自然地问了一句：“你哥哥没来么？”

“啊？”小樱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哥哥要来？哥哥今天出门打工了。”迹部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觉得这两人就应该形影不离的理由。

知世捂住嘴偷偷笑了出来。

“快看，比赛开始了。”还是幸村善良地为迹部解了围。知世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俩一眼，然后视线锁定在小樱和小狼身上，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进入弓道大赛会场前，躲在幸村怀里的奈奈低声告诉他，他同时感受到了两股“月亮”的力量，偏弱的那方和之前的感觉很类似应当是月城雪兔身上的，但更强的那方还不知道，它希望幸村能够找出那个人。

于是幸村全程都看得聚精会神，同时他在脑中回想起昨晚奈奈偷偷告诉它的这个世界的背景，不断思考起在这个世界应当如何与关键人物建立联系。

作为库洛里多**人的小学生木之本樱仍在为收集库洛牌努力中，难道他要协助她完成这个任务才能打通世界的缝隙么。

但库洛牌的出现没有规律，有可能他们要等待上十天半个月 此时会场中的较量已经进入白热化，可以看出实力最为强劲的就是月城雪兔，另一位女性根据裁判的报名应当叫做“观月歌帆”。听旁边的小樱说，这是他们的老师。

观月歌帆、月城雪兔。两股“月亮”的气息，两个名字里带有“月”的人，难道只是巧合吗？幸村不敢迅速下结论，他轻轻叹了口气，在魔法的世界里倍感压力的“普通人”幸村紧紧握住了自己的网球袋。

比赛最终以雪兔胜出而告终，就连幸村这种外行人都能看出观月脱靶的一箭是明显的放水。

※

午餐时分，一行人找了一片草地就地野餐。昨日见识过雪兔食量的幸村很贴心地准备了十人份的便当，加上小樱准备的便当，充分够他们六个人吃了。

幸村准备的便当得到了一致赞赏，特别是那一盒章鱼香肠和炸丸子果不其然地得到了三个少年的一致肯定。知世捧着脸夸赞道：“幸村哥哥的手艺真的太棒了！”一脸满足的小樱也不吝夸赞：“比哥哥做的还好吃。”

大快朵颐的雪兔就更不用说了，他用自己的胃口充分证明了食物的美味。

“其实迹部君帮了我很多，也是他把这么重的便当盒一路提过来的。”幸村说完，作为廉价劳动力的迹部挑眉道：“只是合理分担家务罢了。”

雪兔听完点点头：“就像桃矢做饭，我负责洗碗一样，两个人共同分担家务才比较公平。”

那恐怕还是不一样的。幸村敏锐看破桃矢和雪兔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磁场，镇定自若地举起筷子想道。

午饭过后小樱发现自己弄丢了什么东西，她婉拒了雪兔陪她一起去的建议，坚持自己一个人就行，只是半小时后回来时她的身后还跟着观月。

于是雪兔盛情邀请观月一起加入了下午的游览。观月本想推辞，但最后不知为何表情颇为微妙地盯着雪兔看了一会儿便答应了。

于是队伍就变成三个孩子在前面打头阵，中间是幸村和迹部，最后是观月和雪兔。

中途休息的时候奈奈确认了另一股更为强大的月之魔力果然出自观月歌帆，它提醒幸村：“我诞生的时间要早于库洛牌，只是从一位故人那里听闻过库洛牌和守护者的故事，说实话我判断不出来他们中间谁才是‘月’，你要小心。”

“两位守护者都在，库洛魔法使也在，只要库洛牌出现应当就能判断出关键契机。”

奈奈摇了摇头：“和之前那个和平的世界不同，在那里只是偶遇**案的几率提高了，可在这里，库洛牌会造成的破坏是你难以想象的。”

幸村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但不够幸运的是，直到夕阳西下日暮黄昏之时，都没有疑似出现库洛牌的迹象。幸村愈发相信库洛牌可能将会成为一切的关键。

就在一行人顺着鸟居往外走时，变动突然发生了。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一开始迹部还以为是地震，但很快他惊恐地发现连大地都开裂了，而幸村正站在裂缝的边缘。

“幸村！”迹部极力伸出手想拉住幸村，躲闪不及的幸村此时一半的身体已经掉入深渊。

而其他人的情况并不比他们好多少，知世差点被缝隙卷进去好在雪兔及时保护了它，巨大的土柱拔地而起将小樱掀翻在地。

唯有观月的身边安然无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从地底爬上来的幸村马上发现了这个异常，然后他发现观月站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位置，双手合抱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他们。

但幸村顾不上她，因为有更多人正陷入危机。迹部和幸村马上出动试图帮助其他人，但越来越多的土柱从地上生长出来，并且它们还在移动。

这绝对不是某种天灾！这些土柱、裂缝仿佛有生命一般，是被人操控的。

想到这里，幸村拿出两只网球拍，递给迹部一支。

一发入魂。

犀利的唐怀瑟发球一击就碎裂了那些看似兼顾的土柱，但溃散的泥土落到地面又很快聚合成新的形态。

就在迹部感到绝望之时，一颗小球擦着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击中面前的土柱然后仿佛具有灵性一般三次回弹又击中其他几根土柱最后以完美的弧线弹回——落在幸村手中。

“它的恢复需要速度，只要崩溃的速度快于生成的速度，就能保护这里。”幸村沉静地看着迹部，他的眸光既锐利又带着一丝杀气，即使面对这样常人难以抵御的恐怖场面也不动如山，心性之坚韧乃迹部平生仅见。

迹部没有迟疑，马上加入幸村的行列，他没有出声，他清楚知道幸村的方法只能控制得了一时，一旦他们的体力耗尽……

可他没有开口，他知道幸村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们都在等，等造成灾难的“那个本体”出现。

然而还没等机会到来，迹部突然感觉眼前一花，他努力想保持清醒却瞬间失去意识。看着幸村挥拍的背影，一个奇怪的念头闪过迹部的脑海——幸村真的具有魔力么？

就在迹部倒下的那一瞬间，幸村拦腰抱住他，将迹部的手放在自己肩上，努力搀扶株他的身体。

此时鸟居面前的广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昏迷。这本该是危险的状态，但伴随着小樱和小狼一路向外跑，这里的异兆在慢慢恢复正常。幸村看见一只布偶熊一样带着翅膀的生物从小樱的背包离飞了出来，引着他们离开，因为情况太危急，他们甚至没有仔细检查是否所有人都陷入沉睡。

偌大的广场中陷入了一片沉寂。全场唯二站着的两个人——观月和幸村。

观月看着幸村突然露出一抹捉摸不定的笑容：“世界上没有偶然，一切都是必然。但除了必然，也可能有意外。你说对么，幸村君？”

幸村警惕地看着她：“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完成你的使命。”观月指着幸村背上的迹部，“我只是个旁观者，没有任何目的，把他交给我吧，你知道你不可能带着他追赶上那两个孩子的。”

幸村有些挣扎，观月的种种举动如此异常，让他怎么能够轻易相信她没有恶意。

“我觉得她没有骗人。”奈奈突然开口，并走到两人面前看着观月，“你不是月，和精市受我庇护不同，你只是随身携带着那个没良心的骗子做的法器才不受库洛魔法使的魔力影响。”

“bingo，猜对了。”观月蹲下身看着面前的小黑猫笑道，“库洛会很高兴见到你的。”

但小黑猫的表情像结了霜一般冰冷，它淡淡地对幸村说道：“把迹部交给观月，我们走吧。”

幸村怀疑观月，但选择相信奈奈的判断，他细心将迹部放在旁边的园椅上，将网球拍放在他身旁，然后跟着奈奈飞速向外跑去。

在安静的城市中寻找发出异响的地方要比平时容易得多。幸村很快在半空中发现了小樱的身影，她冷静使用各种卡牌在土柱的攻击下躲避。

但只是躲避不可能取胜，幸村发现骚乱的宿主露出了真面目，一只巨大的土龙拔地而起，庞大的身形没有限制它的动作，它一路追击者小樱。

“我该怎么帮她？”幸村焦急地询问奈奈，眼看着这样年幼的孩子为了肩负收复库洛牌的使命一次次陷入险境，温文尔雅如他也跟着在心里咒骂起库洛缺德。

奈奈闭上眼，它的身体在一阵白光中体态逐渐变大，耳朵变得纤长，尾巴也从一只一分为二，身体和额头上都出现了黄色圆环的纹样，倏地它睁开了眼，湛蓝的眼眸变为血红色的。

“上来。”如今奈奈的体型更接近马的比例，它开口说道，“用我的力量凝结成的晶石击中土龙，你只有一次机会，可以控制它的行动一会儿并降低它的速度。”

幸村坚定地点点头，翻身坐上奈奈的背，然后就见这只漂亮得仿佛月夜精灵的生物轻盈地腾空跳起，没有借助任何外力，仿佛只是踩在空气上就随心所欲地飞到天上，一路灵敏地躲过土龙的袭击来到它背后的视线盲点。

“就是现在！”奈奈的话音刚落，幸村就用力将晶石砸向土龙，果然它的动作停住了一瞬。

旁边的小樱眼看着幸村快如闪电的一系列动作以及带着它的那只动物，忍住压住心头的疑问，专心观察土龙的弱点，终于她巧妙使用“树”牌克制住土龙，并成功将其收复。

就在这枚库洛牌决出所属的同时，小樱身旁的小可在一对翅膀的包裹下变回了雄伟的原型，一只状似猛虎身披双翼的生物。

这就是日之守护者——“可鲁贝洛斯。”奈奈轻盈地落在地上。

小樱左看右看，脑子瞬间宕机。“小可，幸村哥……这又是谁？”小樱看向奈奈，奈奈绅士地俯下身，单膝跪地：“你好，库洛魔法使，我是‘梦见’，掌管时空和梦境之力。”

可鲁贝洛斯瞬间反应过来：“你是那个混蛋在我们之前创造的魔法使！不对，你不是被送给……”

可鲁贝洛斯话还没说完就被奈奈打断：“以后相处的机会还有很多，请多多指教，小樱。”然后它冷哼了一声，瞪着可鲁贝洛斯说道：“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做。”

可鲁贝洛斯被奈奈骂了一句，脑子也瞬间转过弯来：“你想参与那个仪式么？”

奈奈不屑地冷哼：“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库洛牌和我以及我的主人没有半点关联，在你们开始之前，请允许我们郑重地离场。”

可鲁贝洛斯松了一口气，用与平日不同的雄浑的声音说道：“我们回去吧。”

回到广场，此时地面的所有异状都消失了。迹部醒来时没有找到幸村的身影，只听到观月轻声告诉她：“他们去处理要紧的事了。”

关于自己为何昏迷迹部全然想不起来，但他知道这恐怕是魔力的力量，他有些担忧，他还记得昏倒前他最后的想法，并隐隐觉得自己没有猜错。

就在他忧心忡忡等待时，幸村终于回来了。

“没有受伤吧？”迹部焦急地上前查看，幸村摇摇头，然后拉住他的手说：“我们该走了。”迹部瞬间反应过来，幸村应该是顺利解决了事件，危机解除，他们终于可以离开了。

幸村紧接着走向观月，“有个人嘱咐我，希望你保护好小樱，她是个善良的女孩。”

“这就是我的使命。”观月笑着，微风吹起她的一头红发，增添了几分说不清的神秘。

但幸村的好奇心很有限，他背起网球袋拉着迹部向外走，一步也没有回头。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彼此有着许多秘密，但没有人问幸村要去哪儿，也没有人问小樱何时回来。

走出友枝町时，天已经黑了，幸村和迹部风尘仆仆，傍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实在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坐在回程的车上，两人疲惫地闭上双眼，一言不发。

分别时分，迹部摇下车窗看着幸村，月光下他的眼眸格外清亮，他没有追问幸村是否隐瞒了什么，只是摘掉往日不可一世的高傲面孔，用普通人的关切口吻说道：“很高兴你安全回来了。还有，希望你永远做个普通人。”

幸村看着汽车远去的背影，许久才露出一抹松弛的笑容：“迹部真是个好人啊，你说是么，奈奈？”小黑猫没有说话，但在心里默默点头，迹部不是没有察觉异样，但是他尊重朋友的隐私，选择压制自己的好奇，这很难得。

一个月后，幸村偶然在看一档大胃王比赛时，在参赛选手中看到了面对镜头毫不怯场的雪兔，他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