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背叛的和牺牲的

于墨顿时感到大颗大颗的汗水从头上滑落。“擦！教廷的骑士团啊！艾狄生不是说他们前几天刚从东边的阿尔戈斯港登岸，是来调节埃兰和铁竹帝国的矛盾的么？”于墨的自言自语没能逃过院中正注视着他的众人的耳朵。夏洛蒂冲到了门前：“不可能，教廷怎么会攻击埃兰，我们都是主的信徒啊？”

于墨嘀咕道：“铁竹不也是主的信徒么？”

透过门缝往外看去，正看见一个教廷骑士将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女孩挑在枪尖，他大笑着，法特民族特有的憨厚刚硬的脸上，带着一丝好奇，似乎在奇怪枪尖上已被穿破了心脏的小女孩，怎么还能发出哭声。夏洛蒂眼睛一红，就要冲出去。于墨一把拉住了她：“导师，您不要命了？外面至少有500个骑士。我们现在必须找到艾布特伯爵，看看能不能组织军队抵抗，而不是盲目的在这里送死！”

夏洛蒂忍住泪水，道：“艾布特叔叔刚才还在广场上，我们去找他！”

于墨大感后悔，他妹的，这不是胡说么！几人决定一起行动。于墨看了一眼薇诺娜，女孩的眼中带着一丝遗憾：“拉姆，我家有个地窖，我和母亲还有弟弟先躲起来，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再说，我也是个三级魔法师！”

于墨感到女孩有点奇怪，他问道：“真的么？薇诺娜，要不我们一起逃吧？”

“不了，我母亲和弟弟，都是普通人！”

“那你多保重，薇诺娜，我会报答你的！”于墨对诺言很有信心，凭借英雄无敌，凭借穿越者的优势，改变帝国命运这样的大事他做不了也不想做，但改变几个普通人的命运，他还是有自信的！

几人悄悄溜出后门，顺着街边的阴影向广场跑去，却看见前面一队队形严整，气势雄壮的教廷骑士，护着几辆马车奔向广场，广场上，罗浓侯爵和无霜城教廷主教恭敬地站在那里，他们旁边都是‘红羽’的士兵，此刻，艾布特伯爵正站在一辆车上，怒目圆睁。于墨仔细看去，原来伯爵是被一根长枪自臀部穿透直至嘴中，定在那里车上，他的左臂已经断了，身上满是伤痕，应该是激战不敌，被一枪穿死，或是死后尸体被糟蹋。

夏洛蒂导师悲呼一声，就要冲上去，于墨狠狠地抓住她，道：“你也想向那样，被做成旗杆，用来羞辱埃兰？不要去送死，你才27岁，就已经即将进阶五级魔法师，只要你活下去，三十七岁六阶，四十七岁七阶，就算你笨得要死，到了六十七岁，你也可以纵横天下，想找谁报仇都可以！”实力提升当然不能这么算，于墨只是为了激励夏洛蒂，免得她找死。夏洛蒂紧紧看着艾布特的尸体，似乎要把这一幕刻在心里，她忽然冷静下来，道：“拉姆，我们去魔法学院！”

于墨暗呼侥幸，拉着同样愤恨欲狂的艾狄生，向着城北的学院跑去。路上，夏洛蒂见到‘红羽’和光明教廷装扮的人就杀，到是救下了不少逃亡的平民，于墨不敢再阻止，只是暗自祈祷，希望别被大队骑兵盯上。

来到魔法学院，这里早已空无一人，魔法师果然强大，逃命的本事也比普通人强得多。魔法塔顶，一缕灯光如豆，夏洛蒂松了口气：“我们去见院长。”到了六层，迎面看见一个人，却是于墨的损友艾伦。他穿着一身黑袍，从容淡漠，似乎根本不为外面的事忧心，他道：“院长让拉姆上去！”

于墨连忙冲上了去七层的楼梯，他暗骂亚尔弗列得院长，此时时间紧迫，哪还有时间在这装X。经过艾伦身前时，他轻轻拍了艾伦一下，随即，他闻到一股奇特的香味，似乎在哪里闻到过，于墨脑中疑惑一闪而逝，来不及思考了！

魔法塔七层是个圆形空间，墙壁和穹顶上绘满了花纹。亚尔弗列得院长静静站在空间的正中，他看见于墨，笑道：“不要慌，时间还来得及！不过我们的抓紧了!”

他的双手开始挥动：“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这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课，原本，这应该等你自己领悟，但是时间不允许了！”

随着他的双手挥动，整个空间渐渐陷入黑暗，当于墨的眼前再也没有一丝光亮的时候，忽然，于墨眼前出现一片虚空璀璨的星空，而他，就站在这星空中一个发亮的圆球上，在他周围直到无尽的虚空深处，全部是一个一个发亮的圆球，它们之间由光线相连，组成一个巨大的网。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出现在于墨的脑海里。

亚尔弗列得院长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这就是魔法的本质，我们掌握一个节点，然后是它周围的，最后直到整个虚空中所有的，它们互相影响，互相作用，就可以发出无比强大的力量。你明白了么？”

于墨福至心灵，问道：“那虚空之外呢？那是什么？”

虚空传来一阵悠长的叹息，亚尔弗列得院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喜悦，又似乎有些遗憾：“你的天赋果然远远超过其它人，我是在领悟这虚空后几十年，才想起这个问题。这片虚空以外，大概就是神的领域，不是我们凡人可以涉及的，除非有一天，你能打破这虚空。可这虚空本身就是无边无际，你拥有的力量越大，它也会变得越大，又如何能打破呢？这个问题我留给你，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能领悟，记得告诉我！”

眼前一闪，虚空散去。亚尔弗列得院长似乎非常疲倦，但脸上却带着欣慰的笑容：“时间有限，拉姆，我们的走了，记住刚才的感觉，那是我所有的心得！”

于墨不由得对这老人充满感激，他道：“院长，等我们逃出去，我在向您请教！”

亚尔弗列得院长笑了笑，当先向楼下走去。走出学院的大门，难民已经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是已经死去，就是躲在某处等着被发现，祈祷敌人的仁慈。不远处，大队的骑士向着这里奔来，亚尔弗列得院长道：“我来拦住他们！你们快点走！”

“院长，我们一起走啊？”

亚尔弗列得院长笑道：“我已经老了，活的够了，这些该死的法特狗，我要好好的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埃兰人的厉害！”

六十七岁的五级魔法师，实在说不上老，但于墨明白他的意思，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进步了，这一生，不太可能摸到六级的门槛。骑兵的身影已经近在眼前，于墨甚至能看见打头的骑兵的脸，老法师向前走去：“时间到了，你们快走，留着有用之身，替我报仇！”

夏洛蒂双目含泪，一天之中经历了太多变故，她已经不堪重负，原本好不容易坚强起来的心，再次濒临崩溃。艾伦忽然道：“夏洛蒂导师，我天赋愚笨，恐怕以后很难有什么成就，就让我陪院长一起吧！”他大步跑向亚尔弗列得院长，身影从容，步履坚定。

老法师回头看见艾伦，笑道：“好！这才是我埃兰的好男儿！”他转过身去，挥手间，一个巨大的火球呼啸飞向奔来的骑兵，骑兵们虽然立刻举盾，还是被炸得人仰马翻，一时乱成一团。没等他们重整队形，老法师举起法杖，吟唱起一个看上去威力更大的魔法。于墨终于想起艾伦身上的香味，他大喊一声：“院长小心！”

艾伦的手中忽然出现一把泛着绿光的匕首，插进了毫无防备的老法师的背心。他厉笑道：“来不及了，老鬼，你去死吧！”亚尔弗列得院长惨叫一声，这一匕首，不但让他深受重创，还打断了他的施法，使他受到魔力反噬。他怒喝道：“叛徒！”强行施法，一个魔法飞弹轰在艾伦的胸口，将他轰的撞进了旁边的木屋中。

骑兵们看到老法师受创，欢呼一声，再次冲了过去。看到于墨他们还不走，亚尔弗列得院长喷出一口鲜血：“夏洛蒂，你一定要我白白死在这里，死不瞑目是么？”

夏洛蒂凄厉的叫喊一声，转身拉着于墨，喊道：“走啊！”

几人满脸都是泪水，向着北方跑去，那里，是城门的方向。身后忽然传来凄惨的哀鸣和撞击声，于墨忍不住回头看去，老法师仿似天神下凡，冲进了骑兵的队伍中，他全身不断放射出一环环的火焰，那是灵魂灼烧，是强大的法师燃烧灵魂放出的，可以让敌人的灵魂都湮灭的火焰。

终于逃到了北城门，幸运的是，‘红羽’竟然没有封锁这里。他们迅速地冲出城门，向北奔逃，跑了一阵，却看见前面黑压压的一片难民，正悲惨的哭泣着。此时已是凌晨，天边渐渐发白，天快要亮了。不远处的平原上，一支衣甲整齐，军容严整的教廷骑士团，静悄悄地立在那里，仿佛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在亡命逃亡的难民心中，让他们好不容易升起的一丝希望，再次化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