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七十二章 影子游戏2

那我试试。小新站起来，沿着操场跑了一小段，步子迈得大大的。他的影子在他身后紧跟着移动，沿着草地的方向延伸，每一步都跟他的脚步保持一致，在接触到地面的斜坡时微微调整了角度，沿着坡面缓缓铺展，然后在他停下的时候也跟着停了下来。他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低头看着脚边的影子，然后嘿嘿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那种玩累了之后的高兴：它真的在跟着我。我跑多快它跑多快，从来不掉队。他蹲下来，又站了起来，又蹲下来，反复了好几次，看着影子反复变化着长度和形状，像是在测试一段信号的响应范围，每一次变化都准确对应着他的动作，那它什么时候会不见？

天黑的时候。明旭说，铅笔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太阳下山了，影子就会消失。

那如果我站在一个没有光的地方，影子也会消失？小新歪着头问。

那如果我在有光的地方但闭上了眼睛，影子会不会消失？小新真的闭上了眼睛，眼皮紧紧合着，像是真的要验证这个假设。

不会。影子跟眼睛没关系。明旭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像是已经被这一连串的问题带着走了一段路。

小新睁开眼，又问道，思维继续往下跳：那如果我在有光的地方但背对着太阳呢？

影子在你前面。

小新转过身，背对着太阳。地面上他的影子从身后移到了身前，朝着滑梯的方向延伸出去，在草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边缘清晰的人影，头部的轮廓在草地上形成了一团清晰的深色区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前方的影子，又抬起头来看了看明旭，歪着头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翘得老高：就是这样啊！影子真的很听话。我走到哪它就跟到哪，从来不问我们要去哪。比小白还听话，小白偶尔还会停下来闻闻路边的味道，或者跑去追别的狗，影子不会，它就一直跟着，从来不跑偏。

风间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笔记本，封面上用圆珠笔写着观察记录四个字。他在操场边缘停了一下，看着地面上那些被拉长的影子——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朝东有的朝西——然后走到秋千旁边坐下来，微微歪着头观察了一会儿：你们在玩影子？

我们在研究影子会不会自己动。小新转过身来，双手叉腰，笑嘻嘻地朝他解释，像是正在汇报一项正在进行中的研究项目。

它不会自己动。风间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画了一个简图——一个小人站在太阳下面，地面上画着斜线代表影子的方向，他一边画一边说，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得很稳，你动它才动。它跟你之间是固定关系。它的运动完全取决于你的运动和光源的位置，自己没有独立的行动能力。

那如果我不动，它还会动吗？小新好奇地凑过来看他的笔记本，下巴都快搁到风间肩膀上了。

太阳会动。太阳动的时候影子也会跟着动，只是动得很慢。风间指了指地面上正在缓慢移动的影子边缘，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边缘的变化，你看现在——刚刚它是在那条线旁边的，现在已经稍微偏了一点了。过一会儿会更偏。一个小时之后再看，偏的角度会很明显。

所有人都低头看了看自己影子的位置。小新蹲下来，用手指在地面上划了一道线，贴着自己影子的脚尖位置，划的时候很用力，草皮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然后抬起头来：那我在这里划一道线。等过一会儿再看，它是不是真的会跑掉。

它不会跑掉。它只是会移动位置。风间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斟酌用词的精确性。

移动位置不就是跑掉吗？小新皱了一下眉头，像是在试图理清这两个词之间的边界。

移动位置是移动位置，跑掉是跑掉。移动位置是还在，只是方向变了，长度变了。跑掉是没了，完全消失了。风间认真地说，手指在笔记本上点了点，像是在强调这个区分。

那影子会消失吗？

会。太阳下山就消失了。风间合上笔记本，动作干脆利落。

那它消失了之后去哪了？小新眨着眼睛，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件事，目光落在地面上那道他已经划好的线上。

风间想了想，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消失了就是消失了。没有去哪。

那如果它消失了，明天还会回来吗？

明天太阳出来就会回来。

那它不是消失了，它是去休息了。明天醒了再回来。小新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划线的地方——影子的脚尖已经偏离了那道线大约一根手指的宽度，正沿着草地的方向缓慢地移动着，像是正在调整自己的位置，一步一步地挪动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嘿嘿笑了一声，像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你看，它已经在慢慢收工了。在往休息的地方走。

阿呆蹲在滑梯下面的阴影里，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影子轮廓上，没有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影子从他脚下延伸出去，在草地上形成了一道细长的深色区域，边缘清晰，轮廓稳定，一直延伸到秋千架的立柱旁边才停下来。正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阿呆的影子，又抬头看了看阿呆本人，像是在做一个对比：阿呆，你的影子长得比你高好多。

因为太阳角度。阿呆说，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情，语气平淡又笃定，位置低的时候影子长，位置高的时候影子短。现在是下午，太阳已经偏西了，位置低，所以我的影子比中午长了很多。

那中午的时候影子去哪了？正男好奇地问，蹲下来靠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