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担忧

安权紧张地看着远处的大火，内心的不安更加剧烈。

翻滚的浓烟在橙红色的天空中形成狰狞的图腾。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象，让燃烧的加油站看起来像海市蜃楼般虚幻。安权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着，节奏越来越快，最后重重砸在喇叭上，刺耳的鸣笛声惊起了路旁灌木丛中的一群麻雀。

谢华也吃惊看着加油站的熊熊烈火，满眼不可思议。

少年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热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狂舞。火光在他瞳孔中跳动，映照出那张稚嫩脸庞上不符合年龄的凝重。他的指甲深深掐进车门橡胶条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凹痕。

“晚上要起风的，风会把火吹到山上去。”谢华咬着牙，“我们得灭火。否则，这座山都要玩完。趁现在，火势还没有点燃周围的植被，再晚就来不及了了！”

安权握紧拳头。他知道这一切是他犯得错，但他现在无能为力。

方向盘皮革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后视镜里，几只丧尸正踉跄着穿过浓烟，燃烧的衣物像火炬般明亮。一滴汗顺着他的太阳穴滑下，在下巴悬停片刻，最终落在裤子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没有专业的灭火队，想扑灭加油站的火情，几乎是无稽之谈，更何况现在的加油站周围还围着成百上千的感染者。

远处传来爆炸的闷响，冲击波震得车窗嗡嗡颤动。安权看见一个燃烧的轮胎被炸上高空，划出火红的抛物线后重重砸在一辆废弃的警车上，火星四溅。

“不行，太危险了。先走，别的以后再说。”安权说着，踩油门的脚更加用力。引擎发出痛苦的嘶吼，车速表指针颤抖着向右偏移。

谢华沉默着不说话，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大火围绕庄园的情景。少年蜷缩在座位上，手指紧紧攥着安全带。

“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回去，烧一条防火带，这样才能在这场即将来临的大火中保下庄园。”安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丝愧疚。后视镜里，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像是被烟熏的，又像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他也是没办法的，要想引开那些丧尸的同时又能处理掉他们，只能这样了。

最好的情况就是，大火没有蔓延，加油站的燃料烧完后火就灭了，但这个可能性很小，因为现在的时间已经临近傍晚，一到晚上，山风就会将火星吹走，大火的蔓延速度也将非常快。

西偏的太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颠簸的路面上扭曲变形。远处山脊线上，第一批晚风已经开始撩动树梢，松针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言。

安权一边想着，一边加快了速度。他不断地望向天空，希望会有奇迹发生。

挡风玻璃上倒映着逐渐暗沉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安权的目光在湛蓝的天幕上搜寻着，哪怕是最小的一片积雨云也好。但只有几只乌鸦盘旋在热气流中，黑色的剪影像是撒在蓝绸布上的煤灰。

只要有一场雨，就可以灭掉这场火。虽然雨水不会灭掉加油站的火，但是可以将周围植被上的火浇灭，这样，就形成了一条天然的防火带。

安权依稀记得自己高中的时候，地理老师说过，温度高的时候气体会上升，到达一定高度后就会凝结成雨。想到这，安权笑了一下。他知道这是自己在安慰自己，但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一路上的谢华沉默不语，只是时不时地看向车窗外的，似乎下一秒火就会追上来。

夕阳的余晖将车窗染成橘红色，少年的侧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他的手指来回地摩挲着车门上的凹痕——那是之前丧尸留下的爪印。远处山脊线上，一缕黑烟像毒蛇般缓缓升起，在湛蓝的天空中显得格外刺目。

回到庄园后，安权立刻向凯尔说了这件事。凯尔听了后微微皱起眉头，但还是安慰他：“我们这里夏天经常有雨，放心吧，很快就会下雨的，你不用担心了。这一趟你们已经很辛苦了，先去休息吧。”他顿了顿，“不过以防万一，一会儿我们最好还是去山上砍条防火带把庄园围起来吧。”

厨房飘来炖肉的香气，混合着迷迭香和百里香的味道。安权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双手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饥饿还是后怕。窗外的老橡树上，知更鸟仍在欢快地歌唱，仿佛末日从未降临。

不过见老人这么说，安权似乎也轻松了许多，看着桌上老人为两人留的饭菜，忽然间又有了胃口。

瓷盘里的炖菜还冒着热气，土豆和胡萝卜被煮得软烂，上面漂着一层金黄的油脂。安权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引得谢华忍不住轻笑出声。

一顿风卷残云后，肚子算是填饱了。于是安权便将他和谢华收集到的物资全都搬下了车。

“只能找到这么多了，在我们去之前，那里已经被洗劫过了，应该是还有其他幸存者的。”安权说着，抚摸着眼前排列的一把把手枪。“足够了。”凯尔笑了一下，“真到那时候，恐怕我还是喜欢我那柄猎枪。”

老人从墙上取下那支老式双管猎枪，油亮的胡桃木枪托上刻着岁月的痕迹。他用鹿皮布轻轻擦拭枪管，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匹老马。

林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桌子上的手枪。

“这东西怎么用？”林雨抓起一把手枪，对准了安权。

安权吓了一跳，连忙拍掉林雨手中的手枪：“我说姑奶奶，你别拿这东西指着自己人，走火了会出事的！”

手枪落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安权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林雨乖巧地点点头，像个知错的孩子一样站在一边不说话。她的手指绞着大褂边缘，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厨房里的水壶突然发出尖锐的啸叫，吓得所有人都浑身一颤。

安权捂着脑袋：“好了，我们先去干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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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