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今天取不出标题

江揽月交代彗星待在家中，自己带着幼生白头鸟出了门。

外面冷得够呛，她重新穿上了自己登入求生世界时那套速干衣羽绒内胆冲锋衣，见幼生白头鸟有些发抖，拉开外套拉链，把幼生白头鸟塞进去，只露出一个头。幼生白头鸟倒是很乖，被她抓住的时候还主动收好了翅膀。

站在屋檐下，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防护罩。

我不高兴提供的防护罩确实能够防水，视野也确实不怎么好，如果不是有天赋自带的地图，她怀疑自己出门走两步就要带着幼生白头鸟一起掉进池塘里。

走出庇护所——或者说走出池塘范围之后，她才发现情况比想象中还要坏得多。

庇护所附近地势比较高，但依旧有大片的积水。她已经尽量挑着浅的地方走，但原本坚实的泥土被泡软泡松，一脚下去，泥浆能够漫到小腿肚。原本应该好好生长在地面、树干、石块上的苔藓和野草完全消失，树木和灌木被冲掉的叶子裹在泥浆里，江揽月走出去很远，没有看见任何动物的踪迹。

几乎没有空隙的雨砸向地面时发出巨大的轰鸣，以至于她要拼尽全力才能让自己的声音被幼生白头鸟听见。

“你的妈妈这个天气会在巢穴里吗？！”

幼生白头鸟声音沙哑，啾不大声，努力伸长脖子，在江揽月视线最边缘摇了摇头。

把它从峭壁上残破的巢穴捡回家的养母总是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过许多许多个昼夜才回来一次，留下足量的食物。并不是每一次都很清醒，有时候会在巢穴中待一会儿，有时候在空中甩下食物就走，只能看见高高的背影。

江揽月对这次能带回白头鸟的期望不大，她看着地图赶路，有3立方米的可见空间，倒不至于突然被绊倒，不过走着走着突然看见一大丛荆棘的事情倒是常见。幼生白头鸟回应的时候她正好撞上这样一片荆棘，一边调整方向，一边大声喊。

“没事！如果遇不见你妈

妈！就给在巢穴里留个地图！你会留吗？！”

这个幼生白头鸟倒是会，它异父异母的哥哥还清醒的时候，偶尔会在巢穴边缘留下一些标记，记录绵绵松鼠来了几次、带了多少东西，等到白头鸟返回巢穴，就指着给它看。至于大家都是同一个种族，为什么不靠说——那个时候哥哥的嗓子也没办法发出声音了。

在庇护所的时候，幼生白头鸟偶尔听见江揽月提过，知道这是因为污染。

污染给白头鸟一族带来的不只是对声音的危害，白头鸟本身也会变得更加虚弱，翅膀会变得沉重，天赋会逐渐生疏。它清楚这一点，于是在江揽月提出要去接它的养母、姐妹兄弟和绵绵松鼠，又同它讲了灾厄季的危险后，就算离开巢穴前被嘱托不要给这个降临者添麻烦，它还是点了头。

因为污染，它的养母和姐妹兄弟抗得过这场暴雨，但可能抗不过接下来的灾厄季。

江揽月的赶路速度不慢。

在将雷纹巨蟒之心更换成朝露与海洋之思之后，她的敏捷变更为29点，但朝露与海洋之思的主动和被动技能都能够提供移速加成，相比之前视野清晰的时候，就算时不时要纠正前进方向，速度反而还要更快一点。

抵达枫糖花栗树林，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枫糖花栗树林铺在一片低缓的山坡之上，最边缘聚集着一片宽宽的水洼，江揽月顾不上那么多，三两步淌过去，踩上已经被雨水冲刷到看不见花瓣的枫糖花草丛。

这片树林她倒是很熟悉，目标明确地冲着空心树的方向前进，一手摁着应该是门的位置，一手梆梆开砸。

没砸几下，掌心下的门传来细微的动静，江揽月下意识稳住重心，下一秒，门被打开，绵绵松鼠打着金币送给它的伞，站在能够淹到它膝盖的积水中瞪着绿豆大的小眼睛。

空心树的内部是下沉的，它长得也不算太高，此刻仰着头，看着附身单手撑着门框、避免雨水咂进树洞内

部的降临者，像看着许多年前已经长到没办法居住在空心树里、敲门来叫它出去玩的白头鸟。

降临者胸口处的衣料动了动，冲锋衣的拉链上方真的冒出来一只白头鸟。

好荒谬的场面，绵绵松鼠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江揽月一手把想谄媚啾啾两声的白头鸟摁回去，一边大声说：“你收拾一下要带走的东西，我去接它的家人，返程的时候来找你！”

急促的声音像雨一样落下来。

“这次的灾厄季很危险，你们都跟我走！”

绵绵松鼠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门就被砰地关上。

完全不是商量，是通知来的。

绵绵松鼠站在原地，看着被关上的门板，愣了好一会儿。

它很久之前就已经步入成年期了，不是第一次经历暴雨季，空心树内部积水很正常，最严重的一次半棵空心树都是水，它有很丰富的应对经验，在高处的平台上搭好了自己的小窝。它也不是第一次经历灾厄季，是只经验丰富的绵绵松鼠，按理来说，不应该听信第一次经历灾厄季的降临者嘴巴里的“很危险”。

但是它站在积水中愣了一会儿，还是爬上螺旋状的楼梯，拿出自己的小包包，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呢？它慢吞吞地想，等到把平台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它才想出来个结果。

可能是因为眼神。

在绵绵松鼠的传承记忆里，也出现过类似的眼神。

依旧是在那场几乎要把绵绵松鼠灭族的浩劫中，冷酷贪婪的探索者引来了捕捉绵绵松鼠的队伍，在那批队伍举起手中的剑与法杖、露出凶狠的獠牙之前，它的祖先还在准备招待这群客人的时候，另一批探索者扑进它们中间，抱着它们的幼崽，声嘶力竭地喊着：“快走！”

那样急迫到甚至有些狰狞、还带着些许不安的眼神，同降临者撑着门框大声说话的时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