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墨大侠在后山练功！

青云山，青云剑宗。

今日的青云山巅旌旗招展，钟磬齐鸣。

往日里清幽肃穆的问剑坪上，此刻已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那些与青云交好的名门世家、豪侠散人，在收到墨不凡夫妻的请帖后，纷纷带着门人子弟前来观礼。

他们也都好奇沐仙子收了怎样一位弟子，要知道这沐凝雪性格清冷孤傲，曾拒绝许多上门拜师的名门子弟。

就连三教之一龙虎山张家的弟子她都一样拒绝，连一个记名弟子的名份都不愿给。

张天师曾想让孙女拜入她门下，却被她以不善教导徒弟为由拒绝，墨不凡倒是想代妻收徒，以免落了张天师的面子，但张家见她不愿收也不强求，便婉拒了墨不凡的提议。

然而，当江湖群侠到了青云剑宗后，却惊讶的发现沐仙子所收之徒，竟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罗刹美少年！

捏麻麻的，你不想收女徒弟你早说啊！那我们直接把家里最俊的少年送来了！

于是前来观礼的宾客们都努力绷住，一个个神情诡异地送上贺礼，再说几句漂亮话抬抬花花轿子。

而青云剑宗门人如何不知道这些宾客的想法，实际上他们看到沐仙子收这位徒弟也绷不住，但碍于墨不凡的面子也只能努力绷住！

于是，收徒大典便在这样双方都努力绷住的诡异气氛中开始了——

高台正中，一袭白衣胜雪的沐凝雪迎风而立，其身姿曼妙高挑，面容清冷绝艳，端的是风华绝代、不可方物。

可就是这位平日里对丈夫墨不凡都冷着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之意的冰山仙子。

此刻却微微弯着腰，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目光，低头看着依偎在自己身侧的异族美少年，甚至还毫无避讳地牵着那美少年的小手。

那少年生得金发碧眼唇红齿白，身姿比女子都要纤细柔弱几分，修长白皙的脖颈平滑如玉，看不出半点喉结的痕迹，整个人带着一种圣洁的中性美感。

彼时，一阵山风吹过，吹乱了少年额前的金色刘海，他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将一缕碎发轻轻别在了耳后，整个动作极其自然柔美，更有一种惹人怜爱的破碎感。

正是那留里克的末代王孙——刘离客。

好好好，原来是这样的异族美少年啊！

很多江湖宾客瞬间释然了：我是沐仙子我也收这少年！我是刘离客我也抱这大腿！我是墨不凡我也当憨八龟！

而在两人不远处的观礼主座上，沐凝雪的丈夫、青云七侠之一的墨不凡，正在一众师兄弟的陪伴下端坐在那里。

墨不凡生得剑眉星目、器宇轩昂，一看便是正气凛然的江湖豪侠，又因其嫉恶如仇除恶务尽，对邪徒恶人必斩草除根，所以江湖人送外号【阎王剑】。

只是此刻，这位阎王剑墨大侠的脸色却隐隐有些发青，双手死死握住座椅扶手。

他与沐凝雪成亲数载，因为要苦修宗门玄功而未能圆房，导致沐凝雪对他也冷冰冰的，甚至比对其他人更为不耐和冷漠！

可如今，他这位对谁都不假辞色的冰山娘子，竟然当着满山同道与江湖群侠的面，跟一个捡回来的异族美少年手牵着手，姿态亲昵！

若说墨不凡不生气、不吃醋，那是自欺欺人的谎言！

他看到两人当众亲昵的样子，心头便涌起无尽怒火与醋意！

但是碍于沐凝雪，他也只能强忍怒火，并在心中告诉自己：凝雪只是母爱泛滥，想要一个孩子罢了！

我堂堂墨不凡七尺男儿，怎能跟一个流离失所的孤儿争风吃醋？

而就在台下数千宾客窃窃私语之际，沐凝雪终于缓缓抬起头，清冷如霜的声音传遍问剑坪：“今日劳烦诸位同道远道而来，只为见证我沐凝雪收离客为关门弟子！”

“不过，离客昔年流亡之时经脉受损，寻常传功授业之法难以助他重塑根基……”

说到这里，沐凝雪微微顿了顿，连看都没看主座上的丈夫墨不凡一眼，直接转过身面对着金发碧眼的刘离客。

她语出惊人道：“故而今日拜师之礼，不必行那繁文缛节的敬茶之仪了。”

“我决意以自身心神为引，与离客结下【同心契】助他修行，自今日起，我与离客心神与共，性命相连，永不背叛！”

这一句话抛出，整座问剑坪彻底炸开了锅！

如果说刚才看到沐凝雪收了个金发美少年当关门弟子，在场宾客和青云门人还能靠着毕生修养努力绷住的话

那么此刻听到她要当众跟这美少年签【同心契】，全场所有人是彻底绷不住了！

青云七侠中的大师兄林不评惊呼出声：“疯了！沐师妹你疯了不成？！”

他再也顾不得维持体面，猛地站起身来劝阻道：“收徒便收徒，哪怕你将压箱底的剑诀倾囊相授也就罢了，何至于动用【同心契】？”

“那可是连性命交修的恩爱道侣都不敢轻易签下的奇术！一但签下意味着双方永生永世都无法割舍！”

“况且师妹你所修的《玄素冰心剑》乃是至阴至柔的女子剑道，他又是个异族男儿！怎么能和你修呢！”

我上早八！你踏马想签同心契，你关起门来签啊！

你踏马还举办收徒大典？你要毁了我青云剑宗吗？

被猪队友气昏！

面对满场哗然与林不评的厉声劝阻，刘离客似乎极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凝视，不由吓得小脸发白，纤细白皙的手指死死攥紧了沐凝雪的衣袖。

他像只受惊的小鹿般往沐凝雪身后缩了缩，细声细气地带着哭腔道：“仙子姐姐……不，师尊，各位前辈说得对！”

“我只是一个被故国抛弃的废人，能得师尊垂怜已是天大的福分，怎敢再奢求与师尊结下同心契？”

“您若是为我坏了规矩，墨大侠他心里定然会不痛快的……离客就算经脉寸断死在山下，也绝不能连累师尊受人非议！”

说着，这金发美少年还眼眶泛红，怯生生地往墨不凡的方向瞥了一眼。

这一眼简直太神了！

台下不少看热闹的江湖老油条，看到这一幕也不得不承认：高！实在是高啊！

这罗刹美少年的段位太高了，难怪能把不食人间烟火的沐仙子迷得五迷三道！

我是沐仙子我也发花痴！

果不其然，沐凝雪见刘离客这般委屈懂事，凤眸之中瞬间涌起无尽的怜惜与决绝！

她一把将他护在身后，冷冷回应林不评道：“大师兄不必多言！离客体质特殊，且身负泰西秘传的圣誓。”

“我的《玄素冰心剑》与他再契合不过！他是上天赐予我的衣钵传人！”

“至于外人如何评议？”

“我沐凝雪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话音未落，沐凝雪竟当真抬起右手，骈指如剑点向自己的眉心，指尖已然亮起了一抹奇术光华，眼看就要点向那美少年的额头上！

刹那间，全场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主座上的墨不凡身上！

大家都等着这位阎王剑拔剑暴起，阻止这荒唐无比的一幕！

墨不凡气得浑身颤抖双目赤红，腰间的长剑已经在剑鞘中铮铮作响！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奇耻大辱，可当他看到妻子那决然的面庞，所有的怒火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反倒反思起了自己：唉！都怪我苦修那玄功，不能给凝雪一个孩子，要不然何至于去外面领养一个？

此念一起，天地骤宽！

墨不凡站起身来，无视了旁人同情、鄙夷、震惊的目光，强行控制自己脸上的肌肉，挤出一个僵硬无比的笑容。

他对着众宾拱手道：“诸……诸位同道勿怪！凝雪她向来冰清玉洁，心怀慈悲！”

“她与离客结下同心契，纯粹是为了帮这孩子修行玄功，绝无半点私心杂念！”

“某家相信凝雪的为人，还请诸位莫要以世俗龌龊的眼光，玷污了他们纯粹的师徒之情！”

问剑坪上数千名江湖豪客，看着那强颜欢笑的墨大侠，一个个是彻底绷不住了。

捏妈的，你的妻子贤良淑德、冰清玉洁！她的徒弟刚正不阿，不近女色？

而此时此刻，混在山门外的周司命，耳畔亦响起了天外魔神的争端——

【哈哈哈哈！名场面来了！墨不凡还在替她解释呢！无绿帽不武侠，这个武侠太对味儿了！】

【直娘贼！给老子看吐了！墨不凡你他妈剑呢！她都要跟留里克野种签同心契神魂交融了！你还在这师徒情深？！】

【阿飞啊阿飞，你快点上山啊！他们就要签契约了！】

…………

就在沐凝雪指尖即将点向刘离客眉心，结下那道不可逆转的【同心契】时。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一阵雄浑大气、极其喧嚣的唢呐锣鼓之声，陡然自问剑坪外的汉白玉山道上轰然奏响！

唢呐高亢、锣鼓喧天、丝竹齐鸣，彷佛有日出峨眉之景，瞬间将问剑坪那凝重诡异的气氛冲得稀碎！

正是《日出峨眉》之曲！

紧接着，漫天姹紫嫣红的花瓣，犹如狂风暴雨般从山门外泼洒进来，化作一场遮天蔽日的漫天花雨。

在全场数千名江湖豪客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数十名身着锦衣手持笙箫唢呐的乐师吹拉弹唱，数十名提着花篮撒花的妙龄少女大步走上问剑坪。

在那遮天蔽日漫天花雨和日出峨眉的激昂之曲中，只见一位身着白衣腰悬断剑的俊美青年，脚尖点着空中的花瓣，踏空飞跃落在高台之上。

这一出排场拉满的闪亮登场，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给看呆了。

天外魔神看到这一幕，亦是在他耳边鼓噪起来——

【啊呀！阿飞！出息了啊！】

【魔教教主的令牌就得这么用！】

【魔教铁血少年团！恭迎阿飞总舵主！】

沐凝雪点向刘离客的手指僵在了半空，墨不凡和青云门人更是面面相觑。

“此人是谁？好大的排场！竟敢在青云剑宗如此招摇！”

“看他气度不凡、容貌俊美，莫非是哪个隐世豪族的公子？”

“好高明

的轻功啊！只是踏着花瓣便能借力腾飞！恐怕盗圣追风的轻功都不如他！”

台下群雄议论纷纷，却无一人能认出周司命的来历。

只因当初他施展【薪火传剑法】时，早就将飞剑客的一切，都传给了那位渔家女。

这一切中便有他的江湖传说，是以江湖上根本没人认识他这张脸！

“来者何人？！”

墨不凡正愁满肚子邪火没处发，见有人排场如此风骚的闯进大典，属于是撞在了他的枪眼上！

他当即上前一步，沉声喝道：“今日乃是我家娘子收徒大典，阁下这般大张旗鼓闯上山来，未免太不把我青云剑宗放在眼里了吧！”

“哎！墨大侠此言差矣！”

周司命站在高台上，对着墨不凡拱了拱手：“在下周司命，听闻沐仙子喜收高徒，便从应天府赶来祝贺！”

“来了之后，又见墨大侠如此深明大义，支持夫人与爱徒情深义重，心中实在是感动得五体投地！”

他说着便侧过身，指着了来时的白玉山道。

群侠顺着他所指望去，便见八名膀大腰圆的壮汉，正吭哧吭哧地抬着一幅足有两丈高、用大红绸布蒙着的巨大画框上山。

周司命笑着说道：“在下为了恭贺沐仙子收得佳徒，也为了赞颂墨大侠的高风亮节！”

“特意重金聘请了泰西来的丹青圣手，以泰西写实油彩之法，精心绘制了一幅传世名画，特来献给沐仙子与墨大侠当做贺礼！”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墨不凡听闻这陌生公子哥，居然是专程来送贺礼的，不由得脸色稍缓。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不由拱手问道：“原来是周公子当面，却不知周公子送的这幅泰西油画，画的是什么？叫什么名字？”

“墨大侠问得好！”

周司命抚掌称赞，声音清澈而响亮地传遍全场：“我这幅泰西名画的名字，就叫做——《墨大侠在练功》！”

墨大侠在练功？

听到这个画名，墨不凡不由得一怔，心里顿时涌起几分隐秘的得意与受用。

看来这江湖上还是有明眼人的嘛！

知道他墨不凡为了青云剑宗的大业，每日里都在后山宵衣旰食、苦修青云至高的纯阳玄功！

这周司命特意请泰西画师画了一幅他苦练神功的英姿送上来，倒也是个懂事的妙人！

就连其他青云七侠也纷纷点头赞道：“周公子有心了！我这师弟/兄为了练功，确是数十年如一日，这幅画倒也恰如其分！”

周司命憋笑憋得有些痛苦：“既然墨大侠和诸位前辈都喜欢，那在下这就揭开红绸！”

“让全天下的英雄好汉一起瞻仰瞻仰这幅《墨大侠在练功》！”

他说着，便猛地伸手抓住画框上的大红绸布，接着用力往下一扯——

哗啦！

红绸落地！

那幅足有两丈高的巨型泰西油画，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朗朗乾坤之下！

直挺挺地怼在了全场数千名宾客和青云门人的脸上！

须知中土水墨画讲究写意，画个人物往往朦朦胧胧。

可泰西油画的技法，却讲究一个光影逼真、色彩浓烈、纤毫毕现！

画出来的人跟照镜子留影一般无二！

只见这幅巨大的泰西油画之上，根本没有什么仙风道骨的练功场景，而是画着一间香艳靡丽的闺房！

画卷正中央的软榻之上，赫然便是那位冰清玉洁的沐凝雪沐仙子！

而在她怀中，则是那个金发碧眼的刘离客，与她极尽缠绵、难舍难分！

画师甚至还自由发挥，给画中的刘离客添上了颇为雄壮的本钱！

姿势之大胆、细节之逼真，连肌肤上的汗珠都画得一清二楚！

刹那间，整座问剑坪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山风停了，吹拉弹唱的乐队停了，数千名江湖豪客的呼吸也停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硬地仰着头，眼睛瞪得滚圆，呆呆地看着这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巨型写实春宫油画！

高台之上，沐凝雪看到这一幅油画瞬间暴怒，往日清冷的面庞被怒容所取代，恨不得立刻拔剑斩了这登徒子！

刘离客呆呆地仰头看着油画上的赤裸少年，碧眸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与荒谬，随即整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师父，我……”

与此同时，台下一名看起来十分木讷呆傻的年轻少侠咽了咽口水。

他指着那幅巨画结结巴巴地问道：“不……不是说这画叫《墨大侠在练功》吗？那画上的女人是谁？！”

周司命再也不掩饰自己的笑容：“那是墨大侠的夫人，沐仙子啊！”

那少侠又傻傻地指着画上的金发少年：“那……那金发小子又是谁？！”

周司命笑容愈发灿烂：“那是沐仙子的的宝贝徒弟，刘离客啊！”

少侠彻底懵了，挠着头愣愣地问道：“可……可墨大侠在哪呢？！”

周司命理所当然地摊手笑道：“墨大侠在后山练青云玄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