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愉快的复仇

“A？！”琦薇瞪大了双眼。

而后，她便看见了如恐怖片中的一幕。

整个黑性偶店的灯光开始闪烁着，如同接触不良一般，与此同时，店铺内的保安开始像是在合唱一样同时在四处发出惨叫。

“啊！！啊啊啊！”

到处都传来了惨叫声，电火花迸裂着，与一声声惨叫交互辉映着。

“有黑客！黑客！断网！不要和服务器连接...啊啊啊啊！”

有人发出警觉的大喊声，可墨瑟已经彻底窜取了服务器的权限，此刻，所有连接在服务器子网络的人，都成为了他魔偶病毒程序的攻击目标。

除了琦薇和其他可怜的性偶，就连那些或许‘无辜’的客人，也在墨瑟的攻击目标之内。

因为这里的所有性偶都是被买来的，墨瑟可怜琦薇，当然也会可怜其他可怜的姑娘。

她们有的是被人贩子卖来的，有的则是被自己的父母，或者亲戚朋友——她们只是店里买来，被这里的黑帮视作赚钱机器的一坨坨烂肉。

“救救我...救救我...”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走廊一侧伸出手来，而下一刻，他的义体手臂就抽搐着无法再动。

墨瑟冰冷而又饱含杀意的声音从琦薇的耳边响起。

“眼熟吗？你的老板...我特意留下了他，去吧，这是属于你的，不过动作要快一点...

有人在死前报警了，网监和NCPD可能很快就会来，放心，不会牵扯到你。

愉快的复仇吧。”

墨瑟的声音消失不见。

只剩下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他瞪大了双眼，无论如何也无法让自己的身体听从自己的指挥。

琦薇的呼吸无比沉重，她颤抖的走向前去，低下头，俯视着这个往日里高高在上，对性偶非打即骂，生杀予夺的男人。

“救...我...琦薇...帮我...关...关机...”

他的喉咙间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呼救声。

琦薇的呼吸愈发粗厚，就像是一只即将发出咆哮的雌豹，但最终，她只是眼神冰冷的，伸出了手。

她从男人的腰间取走了他的配枪，而后对准了他的脑袋——砸！

琦薇没有选择扣动扳机，而是一次又一次的用枪柄狠狠地砸击着他的脑袋，一次，两次...十次，十五次！

直到男人的脑袋被砸成血肉模糊的烂肉，她才大口喘息着，双眼不知从何时开始早已蓄满了泪水，让她的视野变得有些模糊。

她的手颤抖着，又对准男人的尸体连续扣动了几次扳机，而后便立刻跌跌撞撞的向性偶店外狂奔而去。

此刻，黑性偶店仿佛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琦薇看得到，她是黑客，可以通过义眼看的清网络中的信号。

此刻，这网络中涌动的数据如潮汐般凶猛，无形的巨浪正在服务器的算力支持下，向着每一个连接着子网的人奔腾而去。

连接着网络的电灯被过载的电量炸裂，霓虹灯闪烁了几下就失去了光泽，而琦薇只是心无旁骛的跑着。

她一边奔跑，一边拿出了自己脖子上的性偶芯片，而后将那象征着束缚与监控的芯片用力扔到面前，路过时狠狠踩碎。

她冲到了往日被紧锁着不被允许性偶通过的自动门边。

那自动门早已被强制打开，此时，店铺外昏暗的

小巷里，灯光依旧。

琦薇的大脑隐约一片空白，她感觉自己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奔跑，久违的奔跑。

身后的性偶店不多时就着起了大火，这是墨瑟将服务器和店内所有的电器都启动了过载，导致机房开始燃烧。

小巷的臭味在逐渐远离，当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跑到了一条有些陌生的街道边。

此刻她大口喘着粗气，茫然的回头看去。

那黑性偶店已经早早就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之中。

只有稀疏的车流穿梭在身边的街道上，一些行人古怪而又警惕的打量着这位打扮的花枝招展，却连鞋子都只穿了一只，却手里紧攥着一把手枪的女孩。

琦薇的手微微颤抖着，用微弱的声音试探性的说着：“A？”

“我在。”

墨瑟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我接下来要去哪？”

琦薇放眼四顾，十二月的晚风让她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有钱吗？”墨瑟先问。

“我...我没有银行账户，他们都是给我现金的，该死，我，我忘了拿钱。”

琦薇说着，此刻醒悟过来，才开始后悔——她竟然忘了从店里拿钱！

哪怕是把那经理的个人芯片拔出来，从虚拟钱包里拿点钱也好啊。

“没拿就算了，NCPD已经过去了，我动静闹得有点大。”

墨瑟想了想，给她提了个建议：“我认识一个朋友，她是个好人...给你暂住几天应该问题不大。

你就先找个地方等着吧，我让她开车去接你。

或者你有什么其他值得信赖的朋友？”

琦薇下意识的回答着：“我没有朋友。”

“那你现在可以有了——她叫V，一个你可以信任的好姑娘，距离你的车程大概有半小时左右，你就先找个地方待着吧。”

墨瑟话音落下后，便轻笑了起来：“先不聊了，网监来了，我得专心和他们碰碰，让我看看这群网络监察的本事。”

琦薇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竟然回复了一句：“他们不好惹，你要小心...”

墨瑟回复了她一个表情包，而后就断开了语音通讯。

琦薇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找了个栏杆靠坐着，直到此刻，方才发生的一切，仍然像是在做梦。

她仰头望着星空，许久未见的星星，今日并未应景的闪耀，明月在乌云后若隐若现，可在她的眼里，这却是近年来见到过的最美的夜空。

直到一辆破旧的加纳利‘壁虎’轿车从街边驶来。

一个留着白发，面容美丽，却给人一种混不吝感觉的女人摇下了车窗。

“喂，你就是琦薇？上车，我是V。”

琦薇这一次没有犹豫，走了过去，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是我...你好，V。”

“我其实不是很好。”V满脸郁闷的说着：“半夜两点被人叫起来当司机...你的事我听A说了，别担心，这几天你就住在姐们家里。”

“谢谢。”琦薇有些别扭的说着——她不太擅长对人道谢。

V瞥了她一眼，笑了一声，打量着琦薇如今憔悴却不失美貌的脸，忽然有些八卦：“你和A怎么认识的？他竟然大半夜给我1000欧就为了让我给你当几天保姆？”

琦薇沉默

片刻后，实话实说：“我并不认识他。”

“哈？”V一个愣神，随后哦了一声，自诩猜到了真相：“那你就是委托人喽？”

“他是个佣兵？”琦薇也听说过关于边缘行者的故事，在她看来，那就是一群为了钱而卖命的佣兵。

她无法想象，像A这样满口正义的人，竟然会是那群人中的一员。

“...你不知道？呃，我觉得他应该是，他还拉我入伙呢。”V不大确定的说着，墨瑟对于她来说也还是挺神秘的。

只知道他是个能进入来生和罗格谈笑风生的大哥，浑身的义体连她的义眼都扫描不出来型号，黑客技术顶级，身手也不差。

来历，年纪，甚至外貌，V都对他一无所知，只知道他的真名大概叫做墨瑟。

“这样啊...我不认识他。”琦薇打量着V俊俏的侧脸，忽然想着——难道那个A只是单纯的喜欢漂亮女人？

这样的理由大概也比什么善良之类的要靠谱。

“他忽然就骇入了我的程序，问我想不想要自由...然后只要我真心实意的祈求他，他就会帮我的忙。

我试了试，他就帮我从性偶店逃了出来。

代价是由我之后分期付款五万欧。”

琦薇说完后，V不由瞪大了眼：“五万啊，我去，这么多？”

“多吗？”琦薇只是自嘲的笑笑：“确实，这笔钱，已经足够买下一个活生生的女人一辈子了。”

琦薇长舒一口气，轻声道：“介意我抽一支烟吗？”

“随便抽，不过没有烟灰缸，你把窗户打开吧。”V说着。

“谢了，V。”琦薇忽然觉得，道谢好像也没那么难。

她抬起头，点燃一支女士香烟，晚风吹过她的短发，注视着窗外的霓虹，心中仍有许多困惑与茫然。

而V只是好奇的问着：“你是被卖过去的？要不然也说不上是救你...”

“嗯。”琦薇暂时不想和她多谈这些被她视作耻辱与伤疤的事。

“那你以后干嘛？我是说，总不能再去当个性偶吧？”

V纯粹就是开车无聊，而且有点困——现在开车过来都快凌晨三点了。

而琦薇沉默片刻，却忽然笑了起来：“我不知道。”

她如今想来，才忽然发现，自己的人生早在十五岁被父母卖到了工厂后就已经定格了。

在工厂时，由工头控制她每天必须要准时工作，全年无休。

而直到那工头多次试图强暴无果后恼羞成怒将她卖去性偶店后，她的日常就变成了戴上芯片，招待客人，然后回到屋子里等着。

24小时，只要有点她，她就必须要上班，即便会拿到一点所谓的‘报酬’，但却根本没有自由的机会。

因为赎身要足足十万欧——一个连衣食住行，甚至连被要求强制佩戴的性偶芯片都要被计算成本的性偶，要如何凑够十万欧给自己赎身？

她用了一年自学黑客程序，也攒了一年的钱偷偷买了网络接入仓，而后便将黑客技术视作救命稻草。

每一天只是在幻想着自由，幻想有一天能用黑客技术，向这群操纵奴役着她的人生的渣滓们复仇。

然而...

自由就这样突如其来的到来了。

未来要做什么？

琦薇人生中，第一次终于可以去思考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