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盗贼之家·第二案

中午时分，盗贼之家。

距离会议还有一点时间，但盗贼们已经全部到齐了。药师愿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手肘架在桌子上，手指交叉，脑袋微微低着，即便戴着面具，众人都能从她的肢体动作知道她在说‘我很不高兴’。

本来没人愿意触她霉头，但听到她不断跺脚，怒气值越来越高，俨然是不倾诉出来就会一直不舒服，应如是只好问道：“黑狼，遇到什么事了吗？我猜猜……你是不是没抢到刀法秘籍？”

“天杀的商人狗才！”药师愿怒砸圆桌，咬牙切齿地说道：“就该抄掉他们的家，抢光他们的钱……秘籍这种战略资源，他们怎么居然也敢伸手！找死！”

“我本来也想买的，但看到最便宜的一本都五千多灵玉，实在是囊中羞涩。”应如是笑道。

听到这话，药师愿心情顿时好上不少，她恨恨说道：“我可不是没钱，只是不想当冤大头花那么多灵玉买一本基础刀法秘籍，说不定以后还有竞拍的机会——你们也从其他地方看见这场秘籍竞拍？”

“是啊，毕竟主城里有七八个交易版，四个城门口一个，各个中枢要道又有一个，实在是很难看不见。”应如是依旧非常谨慎，没有泄漏自己任何具体信息：“每个交易板前面都一堆人，没想到有钱人这么多。”

“交易板吗……这个称呼倒也恰当。”药师愿若有所思：“怪不得最后价格飙升到那么离谱，恐怕是三大主城所有人都能参与竞拍。”

商心泪冷不丁说了一句：“我买了一本。”

应如是很是吃惊：“我记得最便宜的一本都超过一万灵玉……赤蛇你可真是舍得。”

药师愿感觉商心泪在故意炫富，心里颇为不爽。

就在此时，宴青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愿意花高价买一本基础秘籍？又不是信物，只是一本秘籍而已。”

果不其然，听到宴青的这个问题，众人都流露出困惑的神情，仿佛宴青问出的是‘可口可乐还是百事可乐好喝’这种不言自明的愚蠢问题。但宴青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拼着人设被怀疑的风险也要问出来。

“想要解释还真有一点麻烦。”应如是反问道：“不如先说说你为什么觉得信物会比秘籍更贵？”

哪怕心知应如是又在试探自己，但宴青还是认真回答：“因为信使有信物才能发挥出超凡伟力，而秘籍顶多只能让普通人成为信使，甚至未必能。”

“所以在你看来，如果说信物是武器，那秘籍就只是能令普通人瞬间蜕变为士兵。”应如是说道：“难道你认为武器比士兵本身更重要？”

宴青挑挑眉：“这个类比不成立。没有长枪，士兵拿草叉拿竹子拿石头都具备战斗力，但信使没有信物，就只是普通人。”

出乎意料，黄犬看来受过良好教育，甚至可能接受过辨术训练……应如是心里划过许多念头，继续说道：“那么让我换一个说法，你觉得世上是信物多还是秘籍多？”

“当然是信物多，秘籍用完就没了。”宴青说道：“但用掉秘籍的人就不能再用相同的秘籍，因此需要秘籍的人……”

他说着说着就停下来，应如是

笑道：“你也意识到了吧？无论秘境出产多少秘籍，秘籍都是永远紧缺的。先不说普通人，哪怕在掌控秘境的势力内部里，秘籍甚至连内部供给都无法满足，多的是人拼死拼活才能争抢到一个购买秘籍的资格。”

“三成阵亡率。”药师愿淡淡补充道：“这是某个能稳定出产秘籍的二转军府秘境的军士阵亡率。虽然可以从其他军府抽调一转信使，但培养怎么赶得上速成？二转军府往往会允许军士用战功兑换秘籍，这样他们一次转职后就能立即作为战力投入到秘境攻克中。”

宴青听得咂舌，士兵要战斗获取战功，要花战功购买秘籍升级，然后才有资格进入更高烈度的战斗里……然而即便是如此残酷的竞争机制，也只有百中挑一的猛士才有资格攀登的上升通道，其余庸庸碌碌的众生，即便活在这片存在超凡伟力的大地上，却只能匍匐在地上，仰望信使掌心的奇迹。

他开始明白秘籍为什么这么贵了。

“秘籍是永远不够用的，甚至没法满足军府、朝廷、世家的需求，被排除在外的凡人——即便他们是家财万贯的豪商，家世衰落的勋贵，甚至是执政一方的大员，只要背后没有三转信使撑腰，他们就连购买秘籍的资格都没有。”药师愿冷笑道：“只是主城保护得他们太好了，让他们存下这么多钱……”

“黑狼已经充分说明秘籍的稀缺性，我再补充一点。”应如是说道：“并不是所有购买秘籍的人都想成为信使。或者说，即便没有转职，他们也心满意足。”

“哦？”

“使用秘籍后，成年男性气血普遍翻两三倍。即便他们不当兵，不战斗，也能过上足够舒服的生活，更别提他们不需要熬打力气，磨练技艺，就直接掌握一部基础武艺。”应如是停顿了一下：“或者我说得更直白点——基础秘籍对普通人来说，都有延寿强健、壮阳滋阴、美颜塑型的功效，不仅无任何副作用，而且效果可以持续几十年。”

宴青眨眨眼睛，想起自己最近早上起床确实阳气冲天。

对啊，基础秘籍不仅是令学习者学会功法，更重要是它会令学习者升级啊！

宴青一直都用游戏玩家的视角看待基础秘籍，在游戏世界基础秘籍当然价值不高，毕竟玩家哪怕玩一会儿，都能飞快升到10级。在原版游戏《信使》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普通人的位置。

可现实世界里，绝大多数人都是只有1级的普通人啊！

如果说10级角色相当于兵王，那学习秘籍后5级的普通人至少也是精英了。而且不需要你锻炼，不需要你耗费时间，无论你是四肢不勤还是天生懒狗，只要学习基础秘籍，就能令你直接拥有千锤百炼后的精英身体……这哪里是基础秘籍，这简直是超级战士血清！

难怪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即便对信使来说，买一本自己不会的基础秘籍也绝不会亏，至少气血可以增加些许，说不定还能博览众长更进一步。”应如是双手抱在胸前：“不知以后还会不会出售基础秘籍，又或者……出售更高级的商品？”

“相比起来，我更好奇是谁出售的。”药师愿端着下巴思索：“这个人……不，这个组织出售十本秘籍，绝不只是为了

那么点灵玉。能控制交易板的势力，怎么会贫穷？要知道交易板在主城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从未有人发现它的真实作用，如果不是这次秘籍出售，根本没人知道这居然是一个可以联通天下的交易平台。”

我贫穷真是对不起了。

“只有一个卖家的交易平台。”应如是纠正道。

“是的，所有人都可以在交易板里购买，但只有神秘组织可以出售商品……我明白了！”药师愿越说越确定：“徙木立信，一字千金，他们是通过这十本秘籍，向全天下宣告他们的存在！”

你明白个屁。

“现在，必然有无数人关注交易板任何变化。无论神秘组织出售什么，都能引起无数人的注意，进而影响各地的物资价格。而且无论他们出售什么，都没人能监管乃至阻止交易！”药师愿一字一顿说道：“这个神秘组织，恐怕是想借助这个得天独厚的交易渠道，肆意操控中原局势！”

“他们甚至可以借助交易板进行远距离传输。”应如是提出另外一种可能：“譬如将火油之类的危险品上架，然后主城的内应立刻买下……”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构思出神秘组织可能做出的各种对策，听得宴青大开眼界。他还在为自己赚了十万灵玉沾沾自喜，但这跟两个阴谋家一比，他都感觉寻宝令牌落他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要是换成她们拿到这玩意，怕是能搅动天下大势。

忽然，圆形石桌出现一个大洞，沙盘隆隆升起。盗贼们立刻闭嘴，看着沙盘逐渐构筑出一个巨型城市，随着城市轮廓逐渐清晰，大家不约而同看向商心泪。

因为商心泪从未掩饰过她是江南人。

「本次盗窃目标：江南，倚天」

「降临地点：上九路与下九路交界牌坊」

「降临时间：三天后子时三刻」

「撤离地点：抵达上九路与下九路交界牌坊可立即撤离」

「撤离期限：丑时三刻」

「盗窃成功：获得信物·倚天」

「盗窃失败：扣除三万灵玉、永久失去进入盗贼之家资格」

沙盘里冒出金光，整个城市变得透明，然后缩得很小很小，一柄银白色长剑出现在沙盘中心，随着银白色长剑移动，沙盘景观也不断变换。

为什么银白色长剑会移动？

因为它并没有束之高阁，更没有藏于宝库，而是被人佩戴在腰间。

“名剑倚天！”药师愿双眼发亮：“三百年前名动外域的征西将军佩剑！居然流落到梁国之中？”

“怪不得没有具体地点，原来在别人手里，这下可麻烦了。”应如是问道：“赤蛇，你可知此人是谁？你不知道的话，我们还得先查出此人身份——”

“我知道他是谁。”商心泪说道。

“哦？”

大家有些惊讶，没想到商心泪真知道，莫非此人很有名？

“永定三年，梁国骠骑大将军平定姑孰军府叛乱，进位侍中、司空、假节、录尚书事，领中书监，进封始兴郡公，赐倚天剑，赞拜不名，入朝不趋。”

“倚天剑主，正是如今的梁国丞相，三转信使商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