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和平演变

“你心中的疑惑，我已经明白了。”

在听完了三十六代赤影的诉说之后，名为燧心的求道者点了点头。

一切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和以前与求道者之间的交流也差不多，可是在看到那随着点头的动作，一同摇晃着的羽毛头冠时，三十六代赤影还是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过面前这个名为燧心的年轻求道者，除了那羽毛头冠看起来很古怪之外，别的地方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三十六代赤影便暂时将心头那份异样按下，继续问了下去。

“所以……我该如何让族人们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明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着想。”

“这就是问题所在。”

名为燧心的求道者摇了摇头。

“你所谓的为他们着想，也只是停留在想的层面，就实践层面上来说，你实际上缺乏解决这一切的智慧……不然事情也不至于变成这样，你也不至于过来求教。”

“这……”

三十六代赤影半晌无言。

求道者燧心的判断非常正确，这种从想法和实践两方面入手的思路，也确实是求道者们的风格——但就算再怎么正确，这也是一句废话。

他想要听到的不是这个，他想要听到的是解决办法。

又或者说，就算不是解决办法也无所谓，哪怕只是能让他睡个好觉的说辞，他实际上都是能接受的。

然而，也就是这个时候，求道者燧心，却再一次开口了。

“你想要得到智慧吗？”

又是一句废话，谁不想得到智慧，他不就是为了这个才进的圣山。

不过在看到求道者燧心，那一脸神秘的样子时，三十六代赤影心里却莫名的一突。

能够让隐居在深山中的求道者，都做出这样的表情……难道说这个年轻的求道者，能有办法让他去面见蛇神，去得到那份来自于太一神的智慧？

就在三十六代赤影正在思考如何开口，才能让对方行个方便的时候，那名为燧心的求道者却拿出了一本颇为古怪的，用羽毛制作而成的经书。

“想要得到智慧

的话，那就只有成为玛尼人才行……大雪山的另一边，那些古之又古的玛尼人，他们有着无穷的智慧。”

“……玛尼人？”

三十六代赤影都听愣了。

那是谁？

不过眼前的求道者燧心却信誓旦旦，说这玩意一定有用，甚至都不允许他将这这一迭羽毛经书带回去，只允许他用桦树皮抄录。

三十六代赤影也只得将那些图案抄录了一份，回去再研究。

然而回去的路上也不太平，就在他即将进入城门的时候，却有一群伊格尼瓦斯人将他给围了起来，那些红着眼睛的伊格尼瓦斯人大声质问着他，开凿出那条隧道到底有什么意义。

“到底还打不打过去！你给句准话！”

为首的那个伊格尼瓦斯人高声怒吼着。

“如果当伊格尼瓦斯人就只是这样，那我们不如去当卡坦人！”

“……卡坦人？”

三十六代赤影更迷惑了。

卡坦人又是谁？怎么又是一个他完全没听过的名字？

心中的疑惑愈发地明显，三十六代赤影急需弄清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在这些普通的伊格尼瓦斯人根本拦不住他，就算这些人堵住了城门，他也只是纵身一跃，就已经翻上了城头。

一路从房顶上飞跃，这是只有顶尖的战士才能走的路，那些普通的，奔跑在地上的伊格尼瓦斯人，却是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一定是那些亨努人……”

攥着手中的桦皮书卷，三十六代赤影隐隐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是了，一定是那些亨努人，毕竟他记得那个求道者说过，这是来自大雪山另一边的东西……一定是那些牛头人已经发起了攻势，他们已经开始腐蚀伊格尼瓦斯人的精神！

“推行众道的事情……必须加大力度！”

眼看着这场不见血的战争居然已经被对方先一步发起，三十六代赤影深知，自己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

可没等三十六代赤影，将那些侍卫们召集起来。

那些侍卫们反倒是先向他汇报了一个，令他瞠目结舌的消息。

“什么

叫习练众道的人疯了一批？”

三十六代赤影目瞪口呆，要知道他可是能确认，自己的办法绝不会有半点问题。

但这毫无道理的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有一批众道的修行者，已然开始变得疯魔，他们的皮肤变得粗糙厚实，人也开始变得痴傻起来，他们甚至失去了理智，不再懂得如何使用魔法，变得比那些冰原人还要愚笨。

他们甚至不再称呼自己为伊格尼瓦斯人，而是直言自己是什么，纳塔人。

“这又是什么？”

接连三次听到陌生的名字，三十六代赤影感觉自己的脑子开始不够用了。

但无论三十六代赤影如何去想，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一击。

脱胎于欢愉之道的众道，可是他对抗那些亨努人的唯一手段，可眼下就是这唯一的手段，居然也已经出了问题。

“我……”

入夜时分，三十六代赤影，呆呆地望着满天星斗。

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正在对他眨着眼睛，像是在对他说着什么，但此刻的三十六代赤影却已经没心思去看什么星辰了——此刻的他已然彻底被挫败感所吞噬，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继续做下去了。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能够像以前的那些赤影们一样……不，他甚至都要超越那些赤影们了，如果一切能够完成，那他就是补完了伊格尼瓦斯人的精神世界，他也会成为最值得被铭记的那个赤影。

可现在……

一切都完了。

或许他确实会是最值得铭记的那个赤影，不过却是另一种方式的铭记——他会是有史以来最差的一个赤影，甚至这偌大的基业都会败坏在他的手中。

“一切都是我的错……”

这样想着，三十六代赤影叹息一声。

第二天一早，他便选定了自己的接班人，这是他身为赤影的职责，也是他能为伊格尼瓦斯人做的，最后的事情。

而在这之后，他便独自一人进入了圣山之中。

种族的败坏，自然要有人承担罪责。

他愿意承受所有的，来自于那位蛇神的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