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魔法战争

之后的几天里，让索尔很意外的是，埃里安陛下并没有指挥任何一场大规模的进攻。

埃里安仅仅只是命令下属们从事各种各样的侦查工作。

一部分法师，放出自己的渡鸦、猎鹰、猫头鹰等飞行魔宠，拍上“隐形术”，在兽人部落的上空徘徊，侦察状况和地形，再利用魔宠和主人之间的“心灵感应”实时汇报。

擅长预言法术的法师，则负责施展“秘法眼”、“鹰眼术”、“探知术”，探查兽人部落的近况，甚至是施展“异界探知”法术，资讯异位面的强大存在。

还有法师接到指令，花钱雇佣村民，去收集旷野上的兽人和地精尸体，使用“死者交谈”从死人口中撬出情报。

最后，还有个别法师负责袭击和绑架在外狩猎和巡逻的兽人小队，将他们绑回大本营，利用“侦测思想”和各项魅惑法术，直接询问各项问题。

——以上所需要的法术，大部分，在古艾尔多伦时代，还没有被发明。

但对于来自时光尽头的埃里安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

需要用到的法术，他直接教给了执行任务的法师。

即使因为，个人时代知识体系的限制，无法习得太超越时代的法术，也可以学习简化的版本。

每天，埃里安就在山坡的营帐中，接收整理各项情报，将之汇总，剔除无用或虚假的信息，保留核心的情报。

一叠叠卷册就堆在埃里安的桌前。

“我们为什么不进攻，陛下？”一位战斗法师疑惑道。

此时的人类文明才诞生几百年，尚未经历过实质性的战争。陛下如今的安排，完全颠覆了他的固有认知。

埃里安耐心解释道：

“信息和情报，是战争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决定了我们如何规划策略、设计战术。”

他一边说着，一边翻动着手中的情报：

“从情报来看，附近的地精部落，实力都很弱，几乎是兽人部落的附庸。一旦兽人部落们瓦解，那些胆小的地精也会作鸟兽散……”

“这意味着，我们真正要对付的敌人，其实只是兽人部落。击败他们，地精等其他势力更弱的异族马上就会消失……”

“血狼、炎斧、霜蛇三大兽人部落，相互之间矛盾重重、互不信任……”

“那倒是，给了我们不错的突破口。”

就在这时，又一个法师进入了营帐内，传达来新的情报：

“根据预言小队监听到的情报。三大兽人部落的代表，会在明天晚上于裂石谷相会。”

“看起来，我们这段时间针对落单兽人小队的小规模骚扰，起到了成效。”

“三大兽人部落们被迫联手，一起对付我们！”

终于来了吗？

埃里安起身一笑：

“早就等了。”

“按照计划行动吧！”

……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艾尔多伦周边三大兽人部落的大酋长，将进行会面，共同商议一起对抗人类之事：

“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要那些讨厌的家伙合作了。”

夜幕降临时，血狼氏族的大酋长带着一大队部落里的精锐勇士，前往了谈判之地。

“我知道，昔日我们之间有很多仇恨。”

“但现在，我们必须抛弃前嫌，在兽人众神的见证下，一齐消灭懦弱狡猾的人类……”

三方谈判的初期，一切确实很顺利——

来自不同部落的三队兽人，在月光下畅饮着烈酒，谈天说地，讨论该如何组成联军，一起进攻人类的聚集地。

“那些臭法师人类居住在高天之上的浮空城中，我们打不上去。”

“但是，现在的他们似乎会怜悯，那些居住在地表的、可悲脆弱的同类。”

“只要我们的邻居摧枯拉朽之势，摧毁一个又一个人类的村庄，天上的那群臭法师们，都必须

老老实实下来，被我们一齐毁灭！”

血狼部落的兽人豪格——那位袭击滚石村战役的唯一幸存者，见到尊敬的大酋长和另外两大部落的酋长，一起畅饮烈酒，终于愿意抛弃前嫌，愿意共同对抗人类法师，心中也涌出了止不住的惊喜。

自从在那场大战中见证了所有弟兄们的死亡，并且失去了一条胳膊后，豪格对于那些人类法师，就产生了镂骨铭心的恐惧。

哪怕是，每晚在草席上睡觉时，当初大战中，火球的爆裂声和闪电的霹雳作响，也一遍又一遍于豪格的梦中浮现。

恐惧和噩梦永远萦绕着豪格。

“倘若敌人让你恐惧，那唯有杀死那个敌人，用他的鲜血祭奠兽人诸神，将敌人的头骨作为装饰挂在脖子前，恐惧才会消亡。”

——这是昔日大酋长教给自己的道理。

豪格相信，这个道理，对自己也适用：

“只要今天的谈判完成，三大兽人氏族合作，即使是会魔法的人类，也不足以抵挡我们的军团！”

“只要消灭人类法师们，恐惧和噩梦就会消失！”

“嗯，对。之前的挫折，是兽人诸神给予我们兽人考验，是伟大格乌什对我的勇气试炼。我一定能克服。”

“人类终究是兽人诸神赐予我们的礼物，但只有兼具强悍斗志和体魄的勇士，有资格领取这份礼物！”

就在这个时候，在银月的照耀下，篝火前，异变骤生。

“你说什么？以为我健忘吗？当年和我们炎斧氏族的峡谷大战，明明是你们血狼氏族挑起的！”

或许是酒后发疯、或许是谈判时聊到了以前的痛处，红脸的炎斧氏族大酋长突然暴起。

他举起了长矛，朝向血狼酋长，口中痛骂不止。

“别血口喷人了，当年要不是你们背信弃义，突然背叛同盟，我的长子和爱妻当初怎么会死在你这个混蛋手里！”

血狼氏族的酋长也不甘示弱，同样举起巨斧。

一时之间，两个实力强大的酋长针锋相对。

“炎斧酋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在谈判，放下你的武器！”

一身雪白皮毛、拥有白龙血脉的霜龙酋长也提起了染血的战刃，威胁炎斧酋长道：

“我之前就听到一位斥候汇报说，你们炎斧氏族想要趁着今晚的机会，秘密干掉另外我和血狼酋长，统一所有的兽人部落。”

“我开始是不相信的，我觉得那位斥候肯定是搞错了什么。或是被人类欺骗了。”

“但现在，炎斧酋长，你的态度让我怀疑，这可能是事实了。”

炎斧酋长肌肉暴起，这位暴躁的兽人大喝一声，眼睛里像是要喷出了火，长矛对着另外两个酋长指指点点：

“好啊，我算是看出来了。”

“你们两个是假借着谈判的名义，合伙对付我，对吧？”

“你们怕不是忘了，谁才是河谷地最强大的兽人酋长！”

“以为一起上我就会怕了吗？”

这突然袭来的一幕，也让三方的兽人勇士们，不得不同时拿起武器，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战斗。

原本恰到好处的谈判，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火药之味弥漫在空气。

“这是怎么回事？三大酋长刚才不是还在好好谈判吗？怎么突然要打起来了？”

兽人豪格茫然了，但他那愚钝的兽人大脑马上给出了解释：

“哼，都怪该死的炎斧部落。他们当年背叛了和我们的同盟，杀死了我的父亲。现在还来这一套！”

作为血斧部落的勇士，豪格也用仅剩的一只右手举起石斧，龇牙咧嘴，大声咆哮，随时准备作战。

“啊啊啊！”

此刻众兽人们已经酒过三巡，情绪上头，昔日的仇恨一拥而上，兽人嗜血好战的血脉在血管里翻腾。

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氛围中，又怎么可能不“擦枪走火”呢？

不知道是三方的

哪一个兽人先对投出了长矛，大战一触即发。

夜晚的峡谷中，在银月的照耀下，原本的谈判变成了一场大混战。

三个部落的兽人勇士们彼此砍杀，咆哮和怒吼声掀翻了树林，惊起飞鸟一片。

这是过去三个世纪以来，艾尔多伦及周边地区，兽人部落之间，最惨烈的一起冲突。

两千个各自部落最精锐的兽人勇士，酣战成一团。

战争从深夜持续到黎明，直到东方吐白，鲜血汇聚成了河流，染红了峡谷。

……

上述血流成河的惨烈景象，投影在黄金水盆的水面上。

十几里外的营帐中，埃里安带着众法师们，共同观看水盆里的“探知术”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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