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最白学的一章（二合一）

战斗结束得异常惨烈。

音量骤降的昏暗洞窟中，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唯一能打破这片沉重死寂的，是李瑞那如同破旧风箱般粗重、急促到令人心惊的喘息声。

使用【狂暴】是有代价的，特别是这种无人教导下、在危机中爆发的【狂暴】。

此时此刻，李瑞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将肺叶撕裂，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微弱的血腥湿气。

但好在，噬脑怪要付出的代价更大。

在他脚下不远处，那摊由噬脑怪残骸构成的粘稠暗色液体正缓慢地渗入冰冷的岩缝，破碎的骨骼、撕裂的筋膜和难以辨认的脏器组织以一种令人作呕的方式搅合在一起，无声而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近乎虐杀的惨案。

米莉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将自己的弓背到了背后，一手拿着小火把，一手拿着自己的长匕首，警惕地停留在几米开外。

略微摇曳的火光，映衬得她那张精致的脸蛋有些阴晴不定。

失控的野兽是很危险的，而失控的野蛮人比任何失控的野兽都要危险。

正常情况下，野蛮人职业者第一次开启【狂暴】，都该是在经验丰富的导师或血亲长辈严密的监控和引导下完成的。

对于执意选择了野蛮人这条职业者之路的人们来说，第一次开启的【狂暴】，就是他们职业者之路上的成人礼。

只有能够控制住狂暴后的自己，才能称得上是一名真正的野蛮人，否则就只不过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没人愿意与其组队，更不可能在这条职业者之路上更进一步。

而在骨髓最深处的狂怒火焰被第一次点燃后，野蛮人职业者的导师会立刻与初醒的野蛮人展开一场激烈但可控的战斗。

在拳脚与武器的碰撞中，导师会亲身示范，教会他们如何在狂暴的怒潮中抓住理智的绳索、如何在濒临失智的边缘分辨敌友、如何在力量失控反而把自己弄伤前主动掐灭那危险的怒焰，以及如何应对狂暴退去后那汹涌而来的、足以让人瞬间崩溃的力竭感。

这是一种用实战将经验烙印进本能的传承。

但米莉不是野蛮人，她的职业甚至不是能够成就传奇的英雄模板，而是普通的平民弓箭手职业，她对野蛮人职业并没有多少了解，所以她没法教导李瑞。

如果李瑞真的失去理智扑过来，她根本不确定自己能否在近战中胜出。

在体型变大事件之后，李瑞的体格变得更加魁梧健硕了，力量上完全压倒了她。

而在开启【狂暴】后，他刚才的攻击，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超出了米莉对他的印象。

那沉重的斧枪在他手中挥舞得如同没有重量，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精准地砸碎怪物的肢体。

更可怕的是，米莉知道，在那种状态下，李瑞就和每一名野蛮人职业者一样，都能获得一种野兽般的战斗直觉，让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却充满了致命的效率。

反观她自己呢？

看着面前已经掌握术士、德鲁伊、战士、野蛮人四重职业的李瑞，她的心不由得变得沉甸甸的。

她还没有掌握【盲战】这项在黑暗环境中至关重要的专长。

没有黑暗视觉的她，在这片绝对黑暗的地下环境中，就像被蒙上了双眼。

她必须依靠手中的火把才能看清目标，才能发挥出她的箭术。

这意味着在近身搏杀时，她必须用一只手牢牢固定住火把——这无异于自缚一臂！

少了一只手的灵活性和平衡性，她的近身缠斗能力会直线下降，面对此刻力量、速度、直觉都暴增的李瑞，她几乎没有胜算。

看着前方不停喘息着的李瑞，米莉漂亮的脸蛋上虽然还是僵硬死板毫无表情，可心中却微微泛起了酸楚。

明明是她先的……

从小常年练习箭术，这才能获得平民职业弓箭手的评级，可就算她已经很努力了，却也还是卡在了平民职业和英雄模板职业的差距上，需要离开金麦镇外出冒险寻求独属于自己的机会与缘分。

而李瑞呢？

初见时他便坐在诺娃会长的身边，被她亲密地挽着手臂

。

诺娃会长让她加入“大地之爪”小队，然后还出了大价钱要求整个小队给李瑞保驾护航……可他当时掌握的法术明明只有【冰锥术】这一个而已。

‘明明是我先踏上这条路的……明明是我先成为职业者的……明明应该是我在黑暗中指引方向、为你保驾护航的……’

‘可是……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啊！为什么升级像喝水一样简单啊！为什么连狂暴都无师自通啊！’

收集职业特性很好玩吗？

把术士、德鲁伊、战士、野蛮人的力量都揉在一起……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啊！

这根本不合常理！

‘不甘心！’

再这么下去，李瑞肯定会变得越来越强，强到不再需要她的弓箭进攻，强到不再需要她的经验避开陷阱，强到一个人就能解决所有麻烦……

‘如果他变得太强，而我却停滞不前……’

那么，当遇到更危险的情况时，她还能跟上他的脚步吗？还能有效地支援他吗？还是……会变成一个需要他分心保护的累赘？

“拖后腿”——这个词语像针一样刺进了她的心里，使得她的胸口都产生了一阵虚幻的痛感。

‘不！’在这股虚幻痛感刺激下，米莉的斗志反而涌了上来：‘我绝不能成为那个在关键时刻掉链子、需要他来救的拖油瓶！我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不是累赘和保护对象的关系！’

‘【盲战】，我一定要尽快掌握！’

回到小半岛洞窟就加倍训练！

变强的渴望，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和迫切。

时间在紧张的对峙中缓慢流逝。

终于，李瑞身体猛地一震，那股狂暴、凶戾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眼中的赤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而后身形一晃，单膝跪倒在噬脑怪形成的烂泥中。

“……李瑞？”米莉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带着试探和关切：“你…没事吧？”

李瑞抬起头。

【狂暴】结束后，先前涌到脸上的血液快速褪去，一时间竟使得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有些干裂。

他努力扯出一个疲惫至极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没……没事……就是……感觉像被掏空了……”

李瑞现在感觉自己不是一般的空，第一次被诺娃扔到她床上之后都没现在这么空。

他喘息着，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摸索着拉出藏在衣襟内的【恢复项链】，用力按下了链坠上那颗温润的乳白色宝石。

这是离开金麦镇后，他第一次动用这件珍贵魔法道具中储存的1环【治疗术】。

如果不是今天的神莓已经吃光了，他肯定是舍不得使用它的。

但返回小半岛洞窟的路上说不定还有危险，他必须要时刻保持最佳状态。

下一刻，柔和的淡绿色法术灵光如同涟漪般从【恢复项链】的中心荡漾开来，一圈圈温柔地拂过李瑞的身体。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驱散了部分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浑身撕裂般的疼痛。

他瞬间感觉状态恢复了大半，除了还有些疲惫之外，全身上下所有疼痛全部消失。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陌生的黑暗，问米莉：“你还……认得回去的路吗？”

米莉立刻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庆幸：“放心，我过来的时候，用火把在每一个拐角的岩壁上擦了一下，留下了黑色的烟痕。顺着痕迹，我们一定能回去！”

她在前面带路，顺着先前在岩壁留下的、清晰可见的烟痕标记，在死寂的洞窟中缓步前行。

跟着米莉前行的过程中，李瑞唤出了自己的抽奖转盘。

那该死的噬脑怪暗算了自己，而它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现在，该是他获得战斗奖励的时刻了！

噬脑怪转盘的比例是蓝色约49%，灰色约50%，剩下1%是红色。

李瑞看着转盘上的蓝灰两种颜色，最后却将视线紧紧锁定在了代表记忆的灰色区域。

代表灵魂的蓝色区域里肯定有噬脑怪的心灵异能天赋，但……他此刻更想获取它的

记忆。

因为噬脑怪是必须要有夺心魔存在才会被制造出来的物种，不太可能单独出现，一旦这个区域出现了一只噬脑怪，那必定代表着周围有更多的噬脑怪，以及必定会存在一只以上的夺心魔！

这个区域不安全了！

这个区域的噬脑怪肯定不只有一只，他肯定还有机会再杀一些噬脑怪，噬脑怪转盘上代表灵魂的蓝色区域这么大，他必然能抽到心灵异能天赋，所以这事不算紧急。

最要紧的是，尽早知道夺心魔在哪！

抽！

转盘快速旋转，但当它停下时，却是少有地让李瑞失望了。

指针停在了蓝色区域。

‘……算了，提升实力也好，只要有足够的实力，什么危险都能应付过去的。’

指针化作手臂，探入浓烟翻滚的蓝色区域。

里面只有一个词条小球。

对此，李瑞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再感到吃惊了。

他已经弄明白了，代表肉体和代表灵魂的红蓝两色区域，里面能够抽到的词条都是天生就有的天赋。

而灰色区域内抽到的词条，都是根据肉体或灵魂天生的天赋衍生出来的、可以被后天学习的技能。

噬脑怪是一被人工制造出来的怪物，天生就注定了不会有多少种肉体或灵魂上的天赋。

将词条小球抽出来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灵能天赋：装配本词条后，你将会获得心灵异能的天赋，具体如何使用以及有何效果，全凭你对精神世界的发掘。

本词条装配后，不可拆卸。】

将【灵能天赋】词条装上后，李瑞立刻就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不由得看了一眼正搀扶着自己行走的米莉，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面前的一切都不是现实的感觉。

很奇妙，仿佛只需要自己做点什么，面前的现实就会被改写。

以精神篡改现实——这就是可怕的心灵异能！

但现在的李瑞只是有了这种可怕能力的天赋，并没能掌握能够改变现实的心灵异能。

‘等回到小半岛洞窟后，再跟米莉分享这个好消息吧。’他这般想道。

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嶙峋的怪石上，如同扭曲的鬼魅。

一个拐角……两个拐角……三个拐角……

当绕过第三个标记清晰的拐角时，米莉手中的火把光芒向前延伸，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这？！”

米莉的脚步突然钉在原地，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放大。

她猛地回头，确认般地看向岩壁上自己留下的、清晰无误的黑色烟痕标记——没错！就是这里！

但眼前的景象……

李瑞也瞬间僵住，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愕然。

眼前，不再是他们熟悉的、由水流和地质活动塑造的天然洞窟通道。

呈现在火光下的，是一个开阔的空间，地面不再是凹凸不平的岩石，而是铺着整齐却布满裂痕的、巨大的石板！

这些石板的缝隙里顽强地钻出一些散发着微弱幽蓝光芒的苔藓，为这个巨大的空间提供了必要的光照。

两人能看到，在这片巨大空间的边缘，靠近洞壁的地方，还矗立着几段残破不堪、却依然能看出人工雕琢痕迹的石质墙基和倒塌的巨大石柱。

石柱上似乎还残留着模糊难辨的纹路，在幽蓝苔藓的映照下，显得古老而神秘。

这不是地下洞窟应有的景象……这分明是一处古老建筑的废墟遗迹！

米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着岩壁上清晰的烟痕，仿佛要证明自己般说道：“我们没走错啊！”

这巨大的反差，这突兀出现的、明显属于智慧文明而非自然的造物，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让他们哑口无言。

骤然间，一道灵光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几乎同时劈开了两人的思绪！

一个被他们暂时遗忘、却足以解释眼前这诡异一幕的词，突然浮现在脑海——

【疆域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