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她为什么是个女人？

呜呜呜~~百介阁下，你这是在做些什么啊？

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呀？

还有，那个小女孩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打算背叛我们之间男子汉的友情吗？

“兄长，麻烦你不要咬着袖子在那里发出奇怪的声音，旁边的人都看过来啦？”

绫香露出一幅“请不要这么恶心”的表情。

“绫香，你什么也不懂……”

夜明咬着袖子一角。

绫香无奈地叹气。

“绫香我才不想懂啦，还有，他们好像要离开那间茶水屋，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啊……绫香，我们也跟上去吧？”

……

在暗中观察二人小姐行动之前，百介喝完了茶，便向叶芽询问。

“那么，叶芽，你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

“接下来是我的私事。”

叶芽表示，她接下来要去逛一下附近的书店。

“东街有本地最大的书卷租书铺，除了经营书籍贩售，还对外出租书卷，而且会收录时下最流行的小说……”

岛国的书籍，过去主要靠抄录誊写，制书耗费财力物力，因此数量少、价格高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然而，到了江户时期，随着印刷机、铜活字和铸造机等印刷用具、铜活字印刷技术的传入促使书籍印刷规模扩大。

这个架空世代的岛国，也因为技术流通的迅速，上至公文、儒书，下至物语、画册造价降低。

书籍普及也大为增加。同时，出版物也在这个时代比较流行，民间通俗化的，带有插绘和假名的书籍广受欢迎，以出版书和贩售儒学书，佛教经典、文学书、画册等等书籍的书店也层出不穷。

虽然人口基数中占比最多的农民、佃户之流多半是文盲，但是，都城和一些较大的人口聚集地，也就是城市地带，因为私塾和寺子屋这类提供简单读写教育的设施存在，能够简单读写的人也不少。

“叶芽你识的字，还喜欢看书吗？那还真是了不起。”

百介没有想到叶芽这样的小女孩喜欢看书。

“谈不上什么了不起。”

叶芽掩嘴一笑。

“我只是粗浅的识字，并没有做学问的本领，而且，我也只读一些小说读本……”

她声称，这是从祖父吉丁那里继承的兴趣，吉丁非常喜欢读本作家山东京传的《忠臣水浒传》。

只是，叶芽与祖父吉丁的兴趣，她喜欢读涉及恋爱故事，比方山东京传的另一本读本小说《樱姬全传曙草纸》，这是一本描述男女间曲折离奇故事的读本。

应当是说到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叶芽的脸闪闪发亮，开心得不得得了。

“时下流行的读本，有的是改编的真人真事，比方《情死天网岛》、《倾城反魂香》、《夜樱与七》、《权八与小紫》这类故事……”

叶芽滔滔不绝地说明，诸如近松门左卫门这位净琉璃、歌舞伎作家描述的互相殉情的男女；还有为了见上情郎一面，不惜纵火的少女与七。

之后，她谈到了《雨色物语》、《风流嵯峨红叶》、……好吧，全都是百介听都没有听过的作品。

“不过，我现在最喜欢看的是一卷正在连载的作品，是根据南仙笑楚满人的《敌讨义女英》改编的恋情故事。”

她这般娓娓道来，也让百介相当的佩服。

“这么说来，叶芽今天是来打算买这本连载读本，最新出的那一卷？”

“是啊。”

她点了点头。

“在

稻香村那种乡下地方，想要读到入世景清老师的新作，至少要等大半年的时间……”

“入世清景”是一位读本作家的名号，是时下比较畅销的畅销作家，叶芽是这位作家的忠实拥趸。

“所以，下一站就是去租书铺吧？”百介问道。

叶芽郑重地点了点头。

……

书籍的意义，除了传递知识，另外一个重点，就是娱乐性。

来到了这家名为位于东街集市街尾的租书铺。百介多少有些惊讶于这家书店的藏书之丰富。

‘原本以为不过是小书摊的程度，没想到这么大？’

列在租书铺内的一个大书架前，摆放的是佛教类的书籍；第二个大书柜，摆的是各种儒家学说的作品——传统的四书五经自不用说，汉方诗歌选集《古文真宝》在书册里非常显眼，还有岛国的儒学学者贝原益轩的《初学训》、《五常训》。

‘咦……这不是老王的《传习录》，这还有朱舜水的《船山集》？’

百介颇为疑惑。说起来这个时代明朝没有消亡，难不成朱舜水依旧东渡到岛国来了吗？

他继续查看这里的图书，后面的另一个书架里放置的是《古今和歌集》为代表的和歌类书籍，还能够看到《平家物语》、《太平记》等军记物语书。

“不过，我应该要找的书，应该不在这个区吧？”

就像是那种大型书店，这家租书屋还有另外几个区域，除了书架上摆放书册，旁边的几个茶桌上也堆满了杂乱的书。

“不，这些许多都不是印刷物，是手抄和誊写的吧？”

他捡起来随手翻了几本册子，惊讶地张了张嘴。这与其说是贩售的书卷，不如说是杂乱的故纸堆。

“算了，我要找的书好像是什么《新编敌讨义女英》，按这个名字去找就行了。”

百介摇了摇头。

说来也是麻烦事，这家租书屋的店主正好有事出去，看店的店员是个新人，所以对于书籍摆放的位置也是一头雾水。

叶芽为了找到那本新发行的《新编敌讨义女英》的新册，与自己分头找了起来。

百庆自然是识字的。

对于黑姬山一族而言，下忍也是需要具备读写能力的。然而，从贫穷的村落里卖回来的半大孩子，多半都是文盲。要把一个从来没有学过字，念过书的孩子教育到能够顺利读写，是要花费额外的时间。

下忍们“上岗”都是急就章，本来就是消耗品这个定位，要是耗费时间展开基础教育，那“下忍”的存在意义也就不大。

好在，这个世界存在着搜索、篡改记忆的术法，经过改良后，也能够变成直接传递“知识”的术法。

这听上去相当的方便，实则不然，事实上这种传递“知识”的术法类似于填鸭。

高密度的“知识”、“情报”、“信息”会被压缩后，传递到人的大脑里。

因为是填鸭式的“信息压缩”，在进行传递时会造成下忍们的大脑受损，有时候会伴随记忆扭曲和丧失。

而且，对于下忍们而言，传递的信息并不能够真正理解，就好像大脑里有一个“记忆库”，需要之时，大脑会唤醒一部分这方面的情报。

实际上，除了简单的“读与写”，就连灵力强化自身的体术、格斗技巧，野外生存的技术，乃至妖怪的情报都能够直接传递。

黑姬山一族就是用这种方式制作“下忍”，隶属于一族的术者会直接对下忍们施术，把各类信息压缩后，传递到下忍的大脑里。

只是，这个过程要忍受剧烈的痛苦，只要这个人能够顺

利熬过去，一位下忍就能够新鲜出炉。

一般来说，只要花上三周的时间，就能够利用这种方式，快速培养出一位“合格”的下忍，成为战场上合格的炮灰。

唯一的缺陷在于：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灵活运用大脑里的信息，借此在与妖怪的战斗中生存下来。

‘不过……有一点值得怀疑，假如连体术这一类的‘战斗经验’都能够传递，那个人的相关记忆，过去经历的一切是不是也可以篡改？’

百介联想到了自身。

他对于自己的身世，产生了疑虑，因为记忆受损的关系，他没有什么过去的记忆，就连家世方面，也是通过阅读从家里送来的信才能够了解。

“我的记忆……是真实的记忆吗？”

百介一方面感到疑惑，一边视线在书架间巡视。

终于，他发现了叶芽想要读的那本新作，伸手抓住了书册，想要把它抽出来。

只是，百介的手刚刚抽出这本书时，细长洁白的手，就从另一侧伸出抓住了这本书。

“请、请等一下。”

这个声音轻轻回荡在耳边。

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一般，微弱却意志坚定的声音。

“这、这本书是我先找到的，先是我一直想要的书，请你不要夺走它。”

百介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注意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少女。

她是个外表很不起眼，非常朴素，穿着较为土气的直条纹和服，外披褐色外套的的女孩，年龄在十六七岁的样子。

少女的脸上有些雀斑，长发梳着了两条麻花辫，她被百介的双眼直视着，立刻像是受惊的麻雀般吓了一跳。

“不、不好意思……能不能把它还给我。”

她连忙错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那可不行。”

趁着这一刹那，百介就抽走了这本书。

“正所谓‘先手必胜，先得先到’。”

“不、不行，你不能这么赖皮。”

“不好意思，成人的世界是残酷的。”

他转过身去，抛下一句，就准备离开。

“这本书我第一个拿到的，所以不好意思——”

袖子被扯住了。

“不、不给我的话，我我我我我就要哭了，我会躺在地上抱着你的腿打滚”

土气的少女眼角含泪，小声地发出威胁。

“还有，书真的是我先找到的，我甚至跟店家预定了，还付了钱，你不能这么做……”

“你预定了。”

百介有些头疼。

要真是付钱预定，那也只能把书还给她。只是，也不排除她说谎话。

突然，轰然一声巨响传来。

百介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方的书架互相撞在一起，成排成排的倒塌，书山倾塌，无数的纸张飘在了空中，百介和土气少女一起目瞪口呆。

就在两人身边没多远处，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啊，痛痛痛……”

这个声音听上去有些熟悉。

“夜明大人！？”

百介震惊地看着月伽罗夜明灰头土脸，几乎要被书山埋在下面，他的脸上满是问号。

“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夜明……难道说是那个月伽罗夜明……’

土气少女捂住嘴，也相当的震惊，这个名字前一阵子她有听到过，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当世人。

“可是，麻帆良也没有说过——”

“她会是个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