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面壁者之于人类而言的真谛！

江帆与季副部长的会面是在一所复古式的江南精装小楼，楼外烟雨蒙蒙，青山妩媚，绿江浮波，小舸漂橹，

因为柴绍的缘故，江帆提前了解过季清乾的资料，不至于见面时不认识人，

“季部长，久侯大驾，快请入座。”

季清乾虽然时过中年，但身上并没有油腻的大肚腩，看起来相当清正，一脸正气，微笑着回道，

“面壁者同志，久闻大名，果然人才非凡。”

江帆递过一杯青茶，

“您还是叫我江帆同志吧，听着亲切，况且我本就属于组织的一份子，至于面壁者身份，说实在的，我直到现在都是糊涂的，像我这样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哪能承担起改变人类命运的重任？”

包括季清乾在内的东大党政高层，对于选择罗辑和江帆成为面壁者的原因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他并不会对江帆露出轻视之态，

接过青花瓷杯，

抿上一口，

季清乾有点惊讶，

因为茶水很好喝，

反映出这人的茶艺极好，

“江帆同志过谦了，你能担任面壁者是经过联合国投票并且全票通过的决议，组织上对这个决定亦是无比满意。”

放下茶杯，季清乾随之坐在江帆对面，

因为东大高层早已达成共识，无条件支持面壁者一切工作，

所以季清乾也不想绕弯子，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在我来之前，领导千叮万嘱，”

“说江帆同志的资料我看了，是一位值得全国同志学习的好榜样，”

“面对生活艰苦，不卑不亢，努力学习，性格豁达，”

“加入组织后更是勤勤恳恳，敬业爱国，乐于助人，”

“如今担任面壁者职务，系全球命运于一身，任重而道远，”

“所以，但凡江帆同志有所需，组织必要有所应。”

语毕，季清乾正襟危坐与江帆对视，一点不带心虚，

没有套路，没有官方话，亦没有太极圆手，

唯有最大的诚意摆在江帆面前，

这让江帆都有点震惊，

不由生出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东大如此待我，

必以国士报之，

酝酿了下，

他这般回道，

“嗯...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特殊时期用特殊方法，虽然我不知道为何选我成为面壁者，但自古以来东大人就有在其位，谋其政的传统。”

这话说得很有艺术，非东大人不能理解，

转折后面才是重点，

在其位，谋其政，

所以季清乾心里明白了，眼前这位面壁者真的在执行面壁计划，表面上的一切都只是掩藏而已。

想通这点，

他对江帆得态度有些像柴绍了，

“组织对面壁者自然无条件信任，毕竟当初联合国会议上，我们投下的是赞成票，所以面壁者有任何关于面壁计划的需求，我们都会尽最大能力满足。”

听到这里，江帆对东大乃至各国高层政治人物的想法大抵理解了，

面对质子将科技封死、三体舰队正在路上的绝境，

人类最顶级的精英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任何解决办法，

面壁者计划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逼出来的，

客观来讲，将全体人类的希望寄托在某个人身上，这恐怕不是什么高明的战略，

那为什么能全票通过执行呢？

当然是因为没有其他技俩可以施展了，

所以，与其说面壁者计划是人类自救计划，不如说它是人类为自己寻找的心灵慰藉，

这也就可以证明，其实人类对面壁者能不能战胜三体文明，从一开始就呈现否定态度，若干年后才会对面壁者以及面壁者法案抱有那样轻视的心态，

后事暂且不提，虽然面壁者计划从人类宏观角度来看只是一个心灵慰藉，

但就当下法案刚刚通过的时间段内，这份心灵慰藉却是所有人好好活着的唯一支撑，

在这个时间段内，所有政客高层一定对面壁者予求予给，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安抚他们对未来感觉绝望的心境，

才能让人类社会维持正常运转，

如果什么事都不做，告诉公众毫无办法，

那么第二天人类社会的秩序就会荡然无存，

所有人都会想到，既然没有明天，那么自然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怎么

疯来怎么疯！

人类依靠文明压制的人性之恶，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膨胀至足以摧毁人类的地步！

甚至不需要三体人到来，人类就已经事先自我毁灭，

想通这一点，就能理解为什么面壁者拥有如此重大的权力，

因为人类需要面壁者，

需要面壁者计划来支撑社会运行、苟延下去的信念。

江帆自嘲地笑了笑，

笑自己费心试探东大以及各国对面壁者支持力度的举动有点可笑，

在当前时间段内根本不需要试探！

因为此时此刻，所有人、所有国度都恨不得把心剖给面壁者，祈求着面壁者带领他们取得胜利，祈求着人类文明能够拥有明天，

所以，只要有一位面壁者表露出，我的计划一定能战胜三体人的态度，

那么，该面壁者就是现在所有惶惶不安的人类的唯一真神！

送走了季清乾，

江帆独自站在窗户前凝视远方的天空，

他似乎透过重重空间看见了正在赶路的三体舰队，他们的飞船喷射着蓝色的无工质尾翼，划破漫漫黑夜，带着对人类文明最极端的贪婪，昼夜奔驰...

啊，原来人类如此脆弱，人类的信仰如此脆弱，

没有神可信，便自己创造出一个神来信，

脆弱却又顽强存在，真是可笑。

至此，

江帆窥见了所有面壁者都不曾看见的面壁者之于人类而言的真谛！

毫不夸张地说，

悟透这层关系的他，在心灵精神层面已经掌握了拿捏全人类的手段，

那便是，时势造神！

接下来的几天内，萨伊来过一次视频，

她说，

虽然面壁者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并不能强制要求别人为面壁者工作，因为尽管可以强迫身体但内心是无法控制的，所以，对于那些网络游戏制作精英，她只能让他们来一趟杭州，至于能不能留下，就需要面壁者亲自与他们交流，折服他们！

江帆点头同意，视频结束，

在诸人还未抵达杭州之前，他去注册了一家公司，名为，希灵！

用以纪念他在神河学院的智能大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