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奥丁的恐惧

龙人圣庭与赛特拉斯人帝国的战争依旧在持续，虚空在燃烧，世界在坠落，战争的烈度在持续攀升。

照常理而言，战争本不该发展到如此阶段，因为蛇人帝国是已经走向末期，正在衰落的虚空势力，其内部的对立以及内耗之大，几乎摧毁拖出了泰半战争潜力。

可是有史诗的插手，一切都不一样了，蛇人帝国不得不一致对外，任何胆敢在战争时期拖后腿的，都会面临来自伟大之蛇的惩戒。

因此，这一腐朽堕落，本该逐渐滑入深渊，最终崩溃的帝国，在战争时期展现出了帝国建立初期才有的鼎盛与繁荣之相。

也正因如此，曾经在虚空扩土战争中，所向披靡，无往而不利的龙人战团，也由此经历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验。

他们拥有信仰，对方同样也有信仰，而他们即便是一名普通战士的身躯，都经过了十九道改造与强化手术，更是装备有凝聚了诸多体系智慧结晶从而锻造的魔导机械动能武装。

单从个体战力而言，将一名完成了武装的战团龙人投送到一方未经开发的原始世界中，仅凭他手上的装备以及自身受到改造后的体魄强度，就足以击杀百名处于同一生命层次的超凡生物。

可将这样的士兵组成战团，投送到囊括诸多位面的虚空战争中，却是连一点水花都翻不起来。

蛇人的单体平均力量虽然没有龙人强大，但他们同样也掌握不逊色，在某些方面还别有所长的魔导或是类炼金技术。

蛇人同样掌握着类似于浮空城，战略级战争堡垒的技术，因此，在装备方面，龙人拉不开差距，甚至还有小小的劣势，而唯一的个体优势，同样也被蛇人用数量弥补了。

当这场波及成百上千的位面战争烈度不断上升，其战争时间线被不断延长，都看不到结束的希望时，龙人在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某种弊端，也开始逐渐凸显出来。

数量

即便是诺亚化身诸多太阳，普照万物，可是沐浴太阳光辉诞生出的龙人，根本比不上在战场上的消耗。

这是以往从未出现过的问题，龙人以往对外的征战都是碾压式的，即便是有兵员损伤，也可以迅速补足。

从大趋势来看，龙人的总体数量是在逐年增长的，可是当与赛特拉帝国对线后，龙人圣庭成立时间短，底蕴浅的劣势顿时就凸显无疑，并且伴随战争的持续，这一缺陷开始演化为致命弱点。

“着重建设发展钢之星陨军团！”

看到麾下的众多龙领主以及军团领袖，在进行了诸多讨论后提交到自己面前的解决方案，诺亚不禁哑然失笑。

因为根据这些家伙的建议，原本只是作为辅助军的钢之星陨军团将作为主力顶上去，原本在众多战争之中损失惨重，就连后备新血补充，都开始有些困难的各大战团，则退出攻坚战，作为尖刀，执行最关键的特种任务。

这样的安排与建立不能说有问题吧，只能说是因势利导，适应局势，即便是诺亚，也不可能无视现实。

即便是龙王，也不可能大规模的去赐福一支又一支能够投入到位面，战争中的军团。

不说他能不能够承担起这样的消耗，即便是他强行赐福擢升龙人。可又能怎样？

没有相应的战斗技巧与坚定的意志，这样的龙人，进入最残酷的战场后，心理无法承受，集体哗变崩溃，那才更是可笑。

诺亚不是对辅助军变成位面战争的主力而发笑，而是他已经预见了既定的未来。

相比于各大龙人战团，钢之星陨军团的进入门槛可以说是非常低的，只要是龙人，智力正常，就可以报名加入。

不过要通过集训，在集训之中没有淘汰才能够成为正式成员，这对于龙人而言，基本没什么问题。

现在还看不出什么，可是当钢之星陨军团顶上去后，普通龙人的伤亡率绝对会飙升到一种极其夸张的地步。

到那时候，军团的招聘门槛也一定会下放，或许，刚刚触及超凡的人类也可以加入其中了。

这时候，他苦心孤诣发展创建的眷属族群，大概会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他以自己为源头建造出来的诸多眷属族群，其数量与整体实力，不知会倒退到什么地步。

“真是，辛苦你们了！”

虽说英灵殿会牵引战士的英魂，但也不是什么龙人都可以进入其中的，况且以如今龙人战死的数量，即便是进入英灵殿，能否获得身躯，自由活动，也很难讲。

因为每一名龙人，他们的身躯以及行走，一举一动，都是在消耗世俗之间供应的信仰之力。

原先的英灵龙人可以自由行走，他们甚至可以间接借助信仰之力，创造出自己想要的武装。

诺亚将英灵殿的一处出口开放在深渊后，龙人英灵也可以征战深渊，即便是在深渊战死也不需要担心，因为他们下一刻就会在英灵殿中复活。

可现在嘛，已经没有多少龙人能够享受这些殊荣了。倒也不是说战死之后就不会复活，进入永远沉寂了，而是灵体会直接进入沉睡状态，等待下一次苏醒，只有最骁勇善战的战士，才能够获得诸多信仰特权。

战争打到这种地步，不论是龙人圣庭还是赛特拉帝国，都没有办法单方面宣布中止，即便是两方势力背后的存在，也不可能终止战争。

虽说世俗势力被摧毁，史诗不会如神灵一样，因为信仰根基受损而失去不朽，可是失去了凡俗势力的辅助，史诗的道路几乎就没法走了。

史诗虽然超脱于世俗之上，但并不是完全脱离世俗，真要是无欲无求，史诗也不需要去干涉世俗了，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任何一位尚未成为造物主的史诗都需要位于世俗中的眷族，帮助祂侵入其它世界，不论是救世还是灭世，亦或者只是参悟一下世界根源规则。

不过，诺亚在这场旷日持久，看不见尽头的战争中也并非是纯消耗，他又在战争之中，扮演了几次救世主的角色，主要就是帮助那些因为战争而残破，生态环境遭受到了不可逆伤害的世界。

他将这些世界通通拖进了龙界内，用同样的手法，令其以半位面的形式存在，而这些世界，全都被诺亚以龙域为核心，连接在一起。

世界意志并没有因为诺亚这般行为而降低任何青睐，只要是进入世界内部，顺理成章的融合，不管被诺亚摆弄到何处，都算是世界的。归属掌控权是谁，对于世界而言没什么区别。

受益于这些物质界的补足，诺亚只觉得自己成为世界之主已是近在咫尺，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了通往下一境界的途径。

只不过诺亚这般以吞噬世界的方式晋升之举动，终究还是惊动了不少神灵，更是刺激到了某些存在。

虽说诺亚并没有刻意摧毁破坏任何物质世界，仅仅救助遭受到了战争的摧残与蹂躏，因而残破凋零的世界，可战争的一方，就是诺亚麾下的眷族势力发起的呀。

这样的行径，在某些存在眼中，看起来实在是过于眼熟了，很难不会令诸神升起警惕之心。

深渊的吞噬是无序的，有时候还会自己给自己使绊子，深渊入侵，绝大多数失败的原因，真要是细究的话，其主因反而是深渊自己。

因此，深渊虽然不可抹除销毁，但在某些存在眼中，深渊称不上威胁，至少对祂们不会造成什么威胁，但一方由一位伟大存在主导，并且可以有序吞噬其它世界的物质界，那就太过可怕了一些。

“诺亚！”

受威胁最大的神灵，终究还是按耐不住，找上了诺亚。

“奥丁！你怎么来了？这是打算支援我了？”

看到骤然间到访的奥丁神王，诺亚心中有数，但还是招待了这位自虚空深处踏步而来的神王。

“你需要我的支援吗？”

“当然，就像你当初需要我一样，我现在也需要你的援助！”

到底还是昔日的神王，在熬过了最为艰难的岁月之后，奥丁已经取回了他昔日的力量，再度晋升成为强大神力。

这样的友军，诺亚

自然是想要拉对方下水，尤其是在前线军团越发吃力的状况之下，能够获得一位强大神力援军以及他麾下信徒军的支援，一定会影响到战争天平的倾斜。

“如果你需要，那我自然不会拒绝，但我想询问你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你问，但我不保证能够全部回答。”

悬于虚空之中的太阳圣龙，龙瞳微微转动，随后，一缕缕金色的圣辉迸发，抹除并隔绝了一切。

一道道略感惋惜或者是颇为恼怒的怒吼声，在虚空的不知名处响起，诺亚以及不久前才归位的奥丁大神，可是这一方虚空之中，最为引人瞩目的不朽存在，他们之间的再度碰面以及交谈内容，有不少存在都感兴趣。

“你准备再造一处深渊？”

“当然不是，你这是听信了什么谗言？居然会问我如此愚蠢的问题。”

诺亚当即否认。

“不是听信了谁，而是我亲眼注视你的一举一动，虽然你依旧奉行救世之路，但你却令我感到恐惧。”

“恐惧？这是从何谈起？我们可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你难道害怕我会对你做些什么吗？”

“诺亚，我取回了部分与命运相关的神职，能够对未来做出预言。”

“哦？你在未来看到了什么？”

诺亚好奇且兴致勃勃的问道，这可是一位强大神力作出的预言。

“一颗吞没一切的太阳。”

“你是指我？”

“我不知道，但我认为那就是你。”

“所以呢，依照未来的指引，你打算对现在的我做些什么？”

诺亚就像是没有听到这句言语之下所蕴藏的意思一样，饶有兴致地询问道。

“未来是变动的，也是不确定的，只要没有化作事实，一切就都有可能改变。

我看到的也许是不会化作现实的幻想，也许是命运为我设下的陷阱。”

“既然你知道，还问我干什么？”

“我需要找你进行确认。”

“那你现在是不是放心了？”

“没有。”

“那你要怎样？”

“诺亚，你想要我的时空界，对吗？”

面对看起来心慵意懒浑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或者就是将他当做老友对待的诺亚，奥丁突然询问道，没等诺亚回答，这位大神又继续道，

“不要欺骗我，我需要了解你最真实的想法。”

“你也看到这段时间我都做了什么，如果说对你的时空界没有想法，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面对这位察觉到了某些危机，因而提前发难的神王，诺亚也只得坦言道，

“但我确实没打算采取行动。”

“那只是现在。”

奥丁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轻轻点头，倒也没有什么愤怒的情绪，毕竟那一方界域实在是太特殊了，任谁看到了恐怕都会有想法，即便是造物主，恐怕都会驻足停留吧，那是虚空战争与自然演化造就的奇迹。

“所以你担忧我有一日因为时空界，对你下手吗？”

“作为一名不知道该如何晋升为伟大神力的神，有这样的担忧，不是理所当然？”

“这倒也是。”

“所以，在你吞没了时空界之后，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我们是战友。”

“我有许多战友，也曾斩下过其中不少人的头颅。”

“我是龙王，也是史诗，不需要世俗的信仰。”

诺亚再一步强调史诗与神灵是完全可以共存的，在世俗层面的利益上，双方没有冲突的，至少诺亚认为是如此。

“可在你主导的世界中，没有任何神灵信仰的立足之地。”

奥丁看得非常清楚，诺亚的确不需要信仰，但凡俗中的生灵却会主动信仰他。

“那一切都是因为龙化，倘若我不再改变万物万灵的原生种族，任何神灵的信仰，都可以存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