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言论

对于晋升侯爵，身为边境贵族的卡修斯并不怎么感兴趣，因为他是一名非常彻底的实用主义者。

边境之地不存在繁文缛节，一切都是为了在与众多怪物部落氏族的竞争中生存下去，然后开拓更多的领土。

爵位的提升，在卡修斯看来，并不能给领地以及他自己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与变化，反倒是往返王都会浪费大量时间，会让他的领地处于危险当中。

与王都中的那些虫豸交流，更是令他想到就头疼，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对提升爵位没什么兴趣。

“浪费时间？将你从伯爵升到侯爵，王都难道不会给予相应的赏赐吗？”

诺亚有些不能理解。

“赏赐？赏几千枚金币吧，然后将周边的土地全部划到我的统辖中，将我的领地升为侯爵领，但那些土地……”

卡修斯冷笑一声，领地周边早就被他带着骑士团不知扫荡了多少遍，除去中低级的怪物以外，都不存在一头黄金级生物。

之所以没有占领，是因为领地上的民众数量不够多，所以他外出猎杀怪物只能够称之为狩猎，而不是开拓。

“你需要的是更多的人口，以及能够守卫领土的骑士。”

诺亚知道，边境贵族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啊，我需要大量的人口，以及更多的军队，但我在王都不可能得到这些。”

这位气势如崇山峻岭般巍峨，给人难以攀越之感的男人面上浮现一缕愁容，轻轻叹了一口气。

诺亚感受到了这位养父的无奈，他的个人战力在这片地区堪称无双，他统率的骑士团，在周边一众边境贵族中，也是一等一的战团。

可最致命的问题是，他可以攻下这片富饶而又广袤土地中的任意一处，但打下来后，谁来驻守呢。

不论多么丰饶的土地，也需要足够的人口去开发，可现在奥古斯都家族领地上的领民数量，就连守住现有的领土都有些捉襟见肘，更别提跟上领主的征战步伐了。

那些被斩杀的怪物氏族，它们留下的土地，人类不去占领，也会被其它怪物族群占领，土地所产出的资源，会培养出新的怪物。

“去王都未必得不到这些，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去一趟王都。”

诺亚略一思索，便给出自己的建议，说出这话后，还不等养父说什么，伸出龙爪，点了点摆在面前，任由挑选的怪物尸骸，

“况且现在也是不错的时机，不是吗？你已经将领地周边清扫了一次，我想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现这种等级的强大怪物，对领地造成威胁。”

“我在王都，如何得到更多的人口以及军队？”

卡修斯并没有因为诺亚是雏龙就轻视他提出的建议，反倒认真请教。

诺亚也没有半点藏拙装傻的打算，因为他现在是生而自知的金龙，不论他表现得多么聪慧，所有的生物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包括他的亲生父母。

“你在王都不一定能够达成目的，但成为侯爵后，一定可以。”

诺亚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尝试去干预更多的生灵，尤其是如他养父这样强大的贵族领主，他想看看黄金树能够给予他怎样的反馈，

“你不注重贵族头衔，但王国中的其它贵族看重。”

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伯爵就是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略显尴尬，若是再进一步，成为侯爵，勉强算是步入大贵族的行列。

“他们看重又能如何？”

刚刚对待他的态度还颇为温和的卡修斯不屑一笑，那股对王国贵族的轻蔑溢于言表。

如此傲慢的姿态，让诺亚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对于世间万物也是如此态度，不过表面倒是做的挺好，不会将轻蔑的情绪表露在外。

这位养父给他的感觉，简直就像是某位纯血龙族伪装成的。

“你成为侯爵后，可以与那些大贵族联姻，达成合作关系，获取资源支持，进一步开拓领地。”

虽然知道这位养父不太可能接受这条建议，但诺亚还是说了出来，

“不需要，奥古斯都家族的领地自有刀剑去开拓。”

这就是卡修斯的回应，他是发自内心地瞧不起王国境内的贵族。

诺亚也算是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被父母托付给眼前的男人。在某种程度上，他跟龙族实在是太像了。

“你不喜欢政治联姻，那侯爵的头衔也能用在其它方面。”

“哦？”

虽然否决了诺亚刚刚的提议，但卡修斯还是愿意耐心倾听。

“可以联合边境贵族，与他们一起建立攻守同盟，那时候，你就可以凭侯爵头衔，占据主导地位，调动王国东南边境的资源。”

诺亚再次发出大逆言论。

这是他了解过实际情况给出的建议，开拓贵族拥有近乎无限的自由，不受王国境内封地贵族的限制，但这也只是表面风光而已，真要是能选择的话，绝大多数的边境贵族都想跑路。

为人类族群开拓边疆，听起来似乎是能够从中获取无限荣耀，甚至能够让自己的名字载入史册。

可实际上，这是一条充斥无尽血与骨的道路，不知有多少人倒在其中，这可是与其它族群争夺生存之地，在生存面前，没有多少族群会退却，只会死战到底。

因此被封在边境的，基本都是一些小贵族，最大的也不过是伯爵而已，更多的是子爵男爵，以及数目众多的骑士领。

真正的大贵族根本不会守在文明边境，任由掌握的军事力量，在无穷无尽的怪物洪流冲击下，被平白消耗。

“攻守同盟？边境贵族之间，早就有类似的攻守协议了。”

卡修斯听到这里，神情也认真了许多。

“可这样的协议，只是依靠边境贵族之间自觉来维持，既没有强制约束力，也无法在一定时间内将所有力量都集中起来，一旦面临更大的危机，恐怕会出现非常糟糕的结果。”

诺亚一针见血道，全凭自觉的协议，完全就是在考验人性，而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危难时候根本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