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灾难结束了，但是，代价是什么？

克莱恩按照之前学到的方式，用自己的灵体包裹住了被自己制作出的“阳炎符咒”，借助随身携带的仪式蜡烛，通过被自己极端简化过的召唤仪式将自己的灵体从灰雾上召唤了出来，克莱恩还来不及看自己的样貌，就急忙向着自己昏迷之前看到的人影的方向飞去。

——克莱恩看到，最后用单手穿透他胸膛的人影向着查尼斯门的方向跑去了，他心底有着一个可怕的猜测逐渐成型，可能这个策划了一切的人的所作所为就是查尼斯门后的某件封印物！

……

全身散发着光的A先生看着因斯·赞格威尔，侧了侧自己的脑袋，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愤怒之色。作为主忠实的牧羊人，他自然是从眼前此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亵渎的气息。眼前这个小小的序列五竟然敢去安排伟大的造物主，这是莫大的亵渎，让A先生的身体愤怒到扭曲。

……物理意义上的扭曲。

就算是晋升成了“无暗者”，但A先生的身上却还是留存着倒吊人一系的非凡特性。从“秘祈人”到“牧羊人”的能力在太阳途径半神的加持下有了一定的增强和异变。只见他身体猛地膨胀，借助被自己放牧的灵魂变成了一個巨大的恶魔。在这个身体漆黑，血管和皮肤纹路之中甚至还流淌着硫磺般气味的恶魔身上，却散发着宛如天使一般圣洁的光。

化身恶魔的A先生脸上的表情忽然显得有些神圣。

而因斯·赞格威尔却是猛地一惊，他本来以为眼前此人是永恒烈阳的信徒，是想要来趁着黑夜教会出事趁火打劫的。但是因斯·赞格威尔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太阳”途径半神，竟然是由极光会的神使转途径过来的，而极光会的那些牧羊人全都是真实造物主的狂信徒！

这也就意味着，胆敢安排他们信仰的“真实造物主”的自己，必然是会被眼前的“无暗者”列为最高的追杀目标！因斯·赞格威尔的大脑飞快的运转，求生欲浸透了自己的思维，让他一咬牙，将正在飞快地书写着一个个“剧本”的0-0-8用力的握住。

“面前这位极光会的无暗者因为一些原因（一大段被墨水涂抹的痕迹），该死，是因为极光会的任务，而优先的忽略了卑微的因斯·赞格威尔。仅仅只是对着他使用了半神级别的阳炎就急忙去执行任务了。他以为这个小小的序列五的虫子必然会在火焰之中消亡，但因斯·赞格威尔凭借着他的好运被一个游荡在此处的灵带走，从灵界逃离了！”

因斯·赞格威尔竭力的想要将自己写的卑微，让自己的逃生几率更大一些。他在情急之下果断的作出了牺牲，选择以自己的伤势换自己的命。他看着眼前逐渐膨胀的阳炎，眼中逐渐流淌出了一丝疯狂——他不能死！他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才从抛弃了他的黑夜教会那里带着0-0-8离开！他为了这份半神的非凡特性已经做了太多的准备！只要能逃出去，自己就能成为“不眠者”途径的半神！

身上那个之前被值夜者用符咒造成的伤口已经开始隐隐作痛，因斯·赞格威尔的大半个身子落入灵界，险之又险的脱离了A先生的攻击范围。他咳出一口被火焰灼烧到滚烫的鲜血，深深的看了自己面前的那三个值夜者一眼。

无论是那个正站在那里发呆、因为恐惧而站立在那里的值夜者，还是那个正在和真实造物主的神降容器搏斗的女人，又或者是那个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家伙！因斯·赞格威尔无差别的憎恶着、怒骂着这里的三个值夜者。他对着自己发誓，发誓等到自己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半神之后，一定要让这三个小爬虫付出代价！

不，现在就要让那个伤到自己的卑贱家伙付出代价！

他用现在莫名静默了的0-0-8书写：

“在因斯·赞格威尔离开之后，‘梅高欧丝’身上的神性彻底失调，变作了一颗炸弹，会将整个廷根炸个粉碎！”

等待了两秒，他阴郁的笑了两声，看着自己写下的笔迹没有被抹去，顿时又得意了起来——看吧，最后赢到最后的还是他，这些碍眼的家伙终将被他碾成碎屑。想了想，因斯·赞格威尔再次提笔写到：

“廷根的故事结束了。”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因斯·赞格威尔收起0-0-8，带着它向着灵界的深处飞去，然而，在他的面前缓缓地浮现出了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身影。在这个身影的身上，穿着一件绣着宛如烈阳一般花纹的长袍，身上带着威严的气息。因斯·赞格威尔瞳孔微微收缩，从这道身影的的气息上判断出了这是一位圣者降临的灵体！

“极光会！”

因斯·赞格威尔恐惧而怨毒的惨叫着，原本就已经被重度烧伤的身体再一次被阳炎灼烧，以一个炽热的点为中心，将他的有胸贯穿，在他的身边发生了爆炸。他踉踉跄跄的冲向灵界的深处，最终消失在了这里。

而在另一边，克莱恩也是让自己的灵体回归，有些艰难的移动着自己的步子。他刚刚向因斯·赞格威尔扔出了之前制作的第二枚阳炎符咒，可惜，他的灵性已经不够了。不知因斯·赞格威尔是否因此而会丧命，但这一次攻击最少再一次重伤了他。克莱恩看着正在和“梅高欧丝”搏杀的戴莉·西蒙妮，眼神逐渐凝重。

戴莉此刻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一些被污染而出现的漆黑纹路，她的身上也出现了些失控的特征，从她的脸颊上、从身体上逐渐钻出了一根根沾着油污的羽毛和鳞片。戴莉竭力维持着占据平衡，小心的向着自己的后方连连退去——她要将这个神降容器引入查尼斯门，让神降容器上携带着的污染不至于扩散到整个廷根。

一边的伦纳德趴在了地上，身上沾染着血迹。因为刚才A先生瞬间创造出的阳炎，躲在查尼斯门附近的伦纳德意识显得有些混乱，只是死死的抱着戴莉之前交给他的小盒子，半昏迷的趴着。

见眼前此景，克莱恩顿时作出了决定。

“全知全能的神，创造一切的主。”

克莱恩向着前方扑去，抱住了身上那漆黑的污染正在翻腾的神降容器，念出了真实造物主的尊名。他用自己的一只手紧紧的勒住完全疯狂的神降容器的脖子，让祂身上的神性污染忽然稳定了一点。

在漆黑而又疯狂的神性的侵蚀下，克莱恩残存的的左手在被迅速的侵蚀。

尊名有效！克莱恩忽然心中安定了几分，他一边用自己的眼神示意戴莉女士将神降容器推入下方的查尼斯门之中，一边念诵着真实造物主的尊名，竭力平稳着神降容器上的神性。

这是只有他能够做到的事情，因为，他克莱恩是“真实造物主”的眷者。只有他的呼唤能让远在“神弃之地”的真实造物主注意到这个已经疯狂的神降容器的具体位置，将这个完全脱离了神明管控的神降容器带入查尼斯门封印！

“您是一切伟大的根源，您是一切生灵的堕落自性！”

当然，克莱恩也明白念诵这段尊名的后果是什么，当他敢于用赫密斯语念诵邪神的尊名的时候，恐怕就会被正神教会当做叛徒了吧？唉，最少也是像老尼尔一样，被邪神污染了的可怜人……克莱恩看见了戴莉·西蒙妮眼中的一丝不可置信，在心底苦笑道。他只能寄希望于戴莉和伦纳德帮他稍稍隐藏一下这一战的最后一幕，让他的兄妹在死后不至于被教会追查。

因为如果不阻止这“疯狂”的神性，那么作为真实造物主的神降容器的“梅高欧丝”就会像一颗威力可怕的炸弹一般直接炸开，神性的污染会遍及廷根，将自己所眷念的一切都摧毁、碾碎。克莱恩注视着戴莉，仿佛在用自己的眼神告诉戴莉：

戴莉女士，帮帮我……

“我向您祈求，解除廷根市的灾难。”

戴莉咬着牙，将大开的

查尼斯门猛地合上。查尼斯门轰然关上，锁住了一切的污染，也将克莱恩锁在了一片漆黑之中。克莱恩的身体缓缓的倒下，他看着在查尼斯门后的死亡气息和真实造物主的约束之下迅速消亡的神性，脸上露出了一点苦涩的笑容。克莱恩在门被戴莉关上的一瞬间看见了戴莉·西蒙妮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她的脸上挂着点晶莹的泪珠。克莱恩看着眼前逐渐陷入黑暗，脸上露出了一截满意的微笑：

班森、梅丽莎，要过得幸福啊……

他的抚恤金应该可以让兄妹二人过上幸福的生活，班森可以下定决心辞掉现在的职务去和老高一起打拼，不用再担任繁杂的工作；而自己可爱的妹妹梅丽莎也能学到自己想学的知识，在以后过上幸福的生活……

啊，差点忘了老高，自己这个老乡如果死了，那他应该也会伤心吧？

在这个瞬间，克莱恩感到自己的“小丑”魔药完全的消化了。

克莱恩的身体缓缓软倒在地，但是当他眼前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时候，却听见耳边传来了一点微小的声音：

“眷者阁下？您怎么在这里？”

克莱恩竭力偏头看去，却发现自己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

那是一道光。

……

“不错，小克莱恩做的比以前好多了。保护住了自己的伙伴，也保住了自己的命。没想到他会带着神降容器去查尼斯门，我本来还以为廷根会毁掉一半来着。”高维俯视者看了一眼光幕，对着自己身边有些沉默的真实造物主说道：“怎么了，阿造？”

“我只是有些疑惑。”真实造物主沉声说道：“他在最后一刻还想着你会不会因为他而伤心。”

你身上的人性难道全是假的吗？真实造物主发自内心的想着，祂们这样的神明尚且表现不出高维俯视者这样充沛的人性，因此他们的情绪很难外显。但你呢？高维俯视者，你表现得这么多愁善感，为什么此刻却没有一点伤心的感觉？

“嗯，我知道。这确实是克莱恩本人的想法，而不是冷酷的天尊。”高维俯视者欣慰的点了点头：“这样看来，克莱恩并没有因为我的到来而引发的蝴蝶效应而被天尊侵占意识。”

要知道，因为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高维俯视者在天尊-上帝战役之中随手扔出了几道“维度之墙”误伤了友军，让倒霉的超星主宰和不熄的呓语给天尊封印了一部分源质到地球上。事后天尊在短暂清醒的时候还颇为欣赏的和高维俯视者称兄道弟，想通过这样的手段将高维俯视者骗出自己的源质然后弄死。

“所以你不会感到伤心？”

“我为什么需要伤心？”高维俯视者一脸莫名的看着真实造物主：“难道克莱恩死了吗？”

“……没有。”

“戴莉没死、邓恩没死、伦纳德没死、科恩黎没死，啊，甚至老尼尔也没死。黑夜也不会让自己的教会对外宣扬克莱恩‘叛变’到极光会，班森和梅丽莎还能收到克莱恩的抚恤金。而班森兄妹和克莱恩未来甚至还有着见面的机会。”

“对。”

“所以，我为什么要伤心？”高维俯视者慢条斯理的说道：“我除了提前告诉了他一些常识，让他去参加了一次针对齐林格斯的围剿，我就没有从实质上帮过他了。这是克莱恩自己争取来的最美好的世界线，我为什么要伤心？”

无数个“高维”脸上带着同样满意的笑容，冷静的反驳道。

“退一万步，就算他现在死了，我为什么要伤心？”高维俯视者嗤笑：“他制止了一场神明策划的大灾难的前奏。克莱恩又不是不能复活，就算是以生命为代价，那也是一场光辉的胜利。”

“相反，我很高兴。”

“我由衷的高兴我的朋友克莱恩值得我继续下注，而不是天尊值得我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