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欢迎回家，克莱恩。”

真实造物主轻轻摇头，就像是面对着那已经被遗忘的过去摇头。

良久，祂才温和的对克莱恩说道：

“这不重要。”

克莱恩张了张嘴，不知道对此该说什么。为了将话题引入之前商量好的方向，高维则是拍了拍手，对着面前的三人说道：

“我先给新来的成员、我们的‘天尊’讲解一下这边聚会的流程与规定。”

克莱恩在茫然了一小会之后才反应过来“天尊”这个称呼是在说自己——之前他用的大多是塔罗会上的“愚者”先生，现在一时间换了代号克莱恩还有些不习惯。虽然不知道这个称呼的意义如何，但他还是仔细的听着高维的话。

而现在这个小型聚会上的称呼则是用于在灵界之中锚定“天尊”这个称呼的对象——严格上来说，这些所谓的“流程”与“规定”都是三位神灵在交流之后为了克莱恩所准备的。

为了将“福生玄黄天尊”的对象锚定为克莱恩，高维俯视者可谓用心良苦。天尊的木偶戏再好玩也不如他眷顾的那些能够自由行动的维度行者有趣，能别提老诡这个小心眼的家伙可能会清算之前高维俯视者在神战之中对祂的背刺。

自己就算不想让天尊诞生是不大现实的——先不说天尊是源质化身，意志永存于源质之中；光是地球上急于扶持一位支柱的神灵们一旦发现高维俯视者的计划就能很容易的让高维俯视者的计划泡汤。

而最重要的一点原因则是，高维俯视者在穿越变成源质精之前利用独属于祂的视角特意了解过，某只触手上长满了刀子的乌贼曾表示克莱恩在未来是和天尊的意志融合的状态。

在前有阿蒙，后有奇克，还主动让自己的意识陷落入疯狂更接近天尊的情况下，克莱恩都能够在天尊的意志之中留下足够的碎片和烙印，让天尊的性格不再像从前那么恶劣，有了几分属于克莱恩的“人性”。

因此，高维俯视者要做的就是尽力维持两者与两者之间平衡，让克莱恩在与天尊融合的过程之中占据更多的分量。同时，祂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和能力还要特意维系地球与星空之间的平衡。

然后让克莱恩以这个时代的旅途在他的灵魂之中留下更多的沉淀，制造出更多扭曲天尊在灵界之中形象的锚。

只有这样，才能以“旧日遗民”和“外神”的身份和阿曼妮西斯以及真实造物主合作，这两者缺一不可。

倘若高维俯视者只是外神，那黑夜女神万万不可能与祂合作；而高维俯视者如果只是“旧日遗民”，黑夜女神也不会和高维俯视者合作。

“第一，我们互相知道姓名，但是在这里的时候分别要以代号相称，不能够在聚会上称呼彼此的真名。”高维镇定的胡扯着，当然克莱恩隐约之间感到有些道理：“这是为了防止出现的弱小‘穿越者’被其他非凡者取代，从而暴露其他人的身份。”

“毕竟在穿越者的潜意识之中对于其他人的代称都只会是属于我们穿越前的世界的真名，而不是代号。就算有人被取代，我们也能够及时发现并且将那个‘替代者’抹杀——可惜，截至目前还没有人被完全取代。”

“第二，我们不交换魔药和材料——我们是一个无私互助的组织，并不涉及到具体的利益。”

“第三，我们不收纳非穿越者，无论序列高低都不收纳；同时我们也不能将这个聚会上透露的信息传递给其他人，我们需要保密。”高维乐呵呵的笑着，对着克莱恩说道：“这件事情由‘真实造物主’负责。”

真实造物主执掌堕落，祂一眼就能看出是否有人背弃誓言。

“我知道了。”克莱恩轻轻点头，作出了轻松后靠的姿态，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了一些。他看着自己面前的一人两神（其实是三神），不由得开口问道：

“那这第五个座位是谁的？是罗塞尔，啊……是黄涛？还是说，他曾经是这个聚会的人，但是已经离开了？”

这是克莱恩心中所流露出的处于最表层的疑惑，他不由得联想到了一些关于罗塞尔的事情，但高维却咳嗽了一下。

“咳咳，不要在这里

说其他人的真名啊。”

“‘黑皇帝’没死，只不过……”高维的眼神有些古怪。

“我们也不清楚黑皇帝现在是什么状态。”黑夜女神用着带有些许安宁气息的声音说道。祂的声音传到克莱恩的耳边，就像是黑夜里的风，带着点点永眠花的清香：“我们现在只能确认黑皇帝在祂的陵寝，但不确定究竟在哪。”

“这也是我正在寻找的事情。”高维说：“我在‘天尊’的聚会上发布过搜寻陵寝的委托。”

这里指的是克莱恩开展的“塔罗会”。

真实造物主头上那颗硕大的猩红色独眼抖动了一下，祂压制着自己眼中的怪异，但还是不由得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克莱恩。高维继续讲述着事情的全貌，以此来表达自己的诚意。克莱恩的心中则是咀嚼着，思考着“天尊”这个名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想到“黑夜女神”和“真实造物主”这种标准的神灵尊名，克莱恩就不由得想起高维曾经对自己说过的有关“序列0”的知识。

他脑中灵光一闪：

难道“天尊”就是“占卜家”途径的序列0？代表的是塔罗牌之中的“愚者”？那送我穿越过来的“福生玄黄天尊”可能是——或者说曾经是这个序列的顶端！

那是不是……

克莱恩不禁开口问道：“如果我成为序列0，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地球了？我在穿越之前的仪式之中念颂过‘福生玄黄天尊’的名字，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祂才将我送过来的？”

“还是说，现在的某位邪神其实是‘福生玄黄天尊’的马甲？”

在兴奋之中，克莱恩的口中顿时冒出了一连串的现代用语，大胆的作出了许多猜测。黑夜女神静静的注视着他，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怜悯；真实造物主也沉默了一会，摇摇头：

“我们也不知道。”

“自从我们……‘穿越’到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听说过‘天尊’的途径诞生过真神。”

“所以，‘福生玄黄天尊’的权柄是否有着带人‘穿越’的能力，我们也不清楚。”

真实造物主自嘲的摇摇头，对着克莱恩说道：“‘天尊’，你可以向着你这条途径的顶端努力，说不定祂的权柄真的能让你回到原本的世界。”

“回去的时候别忘了带上我。”高维一边记录乐子，一边补充道。

克莱恩不禁攥紧了双拳，对拥有更强的实力有了些渴望。他想要回家，想要再见见自己的父母。

——他在地球上还有着家啊！

几人又交谈了几句，结束了这个话题。看着克莱恩恢复了之前拘谨的模样，高维则是轻轻的用手指敲打着自己王座上的扶手，说道：“好了，黑夜。伱准备什么时候把你之前特意留下来的东西拿出来？”

东西？听到这句话，克莱恩顿时起了兴致，不由得转头看向了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看着克莱恩转头，轻轻露出了一点微笑，用着清冷的声音笑道：

“现在就可以。”

“‘天尊’，你有兴趣回到黑夜教会吗？”

克莱恩顿时心中一震，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仍然脸上保留着那点神秘的微笑，在夜幕的遮掩之下却仍然可以看出明显的笑意。“她”继续说道：

“我可以给你一个黑夜教会秘密执事的职位，虽然现在你还不能使用自己原本的名字，但你可以借用‘天尊’的代号加入其中——我已经让安东尼已经准备好了一份入职文件，已经等候在了门外。只要你答应，他就会将那份文件给你。”

“极光会的大门也会继续为你敞开。”真实造物主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这两者的身份并不冲突，你做的很好，和高维俯视者一起改造了我的信徒们。”

“他们不该是从前那副扭曲残忍的模样。”

“可是我应该已经在教会的档案里……”克莱恩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份邀请。高维则是好心的提醒道：“首先你并不是用‘克莱恩’的身份回到黑夜教会，不用担心你伙伴的问题。”

“其次你所担心的问题就是，

你当时并没有被登记为死亡，只是‘失踪’而已——风暴教会和极光会是死敌，黑夜女神和真实造物主却并不是。哈，说起来，现在极光会的信徒甚至比风暴教会的大贵族做的善事要多呢！”

“是这个道理。”黑夜女神轻轻颔首：“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天尊’。”

“我提前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可以和自己曾经的同伴相见。”

“我祝福你在这条道路上能够一直记得自己最初的模样。”

“……欢迎回家，克莱恩。”

在克莱恩找到回家的方法之前，这个小小的空间就是家。

克莱恩离开这里的时候眼眶有些红。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再一次找到了除了班森、梅丽莎以及高维之外的、关心自己的“家人”。克莱恩觉得自己不能拘泥于现在的序列，他要努力向上晋升。

带这些信任自己的“穿越者”回家。

……

但神弃之地的三位神灵却没有这么想，祂们要想的东西远比普通人多得多。

“你看，没错吧，阿曼妮西斯。”高维俯视者对着黑夜女神说道，肢体语言之中带着些雀跃：“我之前的观察没错，克莱恩确实是吃软不吃硬的典型。与其告诉他拯救世界的道理，不如让他主动对这个世界产生眷念之情。”

人是有逆反心理的。

倘若你将救世的责任背负在克莱恩的身上，那迎来的可能是克莱恩的反弹。而高维但是在所做的则是不同，祂从来不将责任扔给别人，只是用着怀柔的手段引导着自己的每一个眷者。

经历塑造人的性格，性格决定人的命运。

高维俯视者现在还不是空想家，无法直接塑造一个人类的性格，但是祂可以塑造克莱恩的经历。

硬的不行，就只能采取怀柔手段。

班森、梅丽莎、廷根市的值夜者、极光会的同事、未来可能会信仰克莱恩的白银城居民、未来克莱恩可能会遇到的人。

包括黑夜女神，包括真实造物主，甚至包括高维俯视者自己都被包括在内。

他们都将成为克莱恩对抗福生玄黄天尊最坚实的锚。

高维俯视者的手段或许卑劣，但是却一定有效。这源自于祂站在更高的角度总览了克莱恩在诡秘世界的短暂时光，看过克莱恩的“一生”的人，自然会了解克莱恩的弱点和性格。

也正是高维俯视者了解克莱恩的性格，才敢去赌克莱恩能够维系地球与星空平衡的可能性。

“克莱恩。”高维俯视者透过“隐匿贤者”注视着坐在自己床上发呆的克莱恩：

“希望你能够让自己和世界都能得到一个最好的结局。”

“不要让我失望，我在你身上压的筹码比阿蒙多得多。”

……

这是最深的颜色。

这里黑暗，深邃，绝望，虚无。

这里什么都没有，周围只有着一望无际的虚无。在数百光年之外才有着些战战兢兢的宇宙飞船或者非凡者划过，生怕这个极端危险的星区会将他们吞噬。

一张巨大的嘴张开，其中露出巨大的引力将周围的星体吞下。

这里是“原初饥饿”的神国——或者说，原初饥饿的“餐桌”。

原初饥饿不需要信徒，敢信仰原初饥饿的疯狂生命几乎都被原初饥饿吞噬。而今天，原初饥饿亘古不变的神国之中发生了些变化。

“你想要吞噬更多的源质吗？我可以帮你。”高维俯视者亲切的对着大嘴说道：“作为交换，你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

原初饥饿懒得发出声音，直接将信息传递到了高维俯视者的脑中。高维俯视者轻笑，同样将大量的信息转移到了原初饥饿的体内。

“我要你去在屏障之上啃食出一个‘虫洞’。”

高维俯视者静静的说道：“你能够得到前往地球的机会。”

“到时候，我将这个世界的绝望许诺给你。”

注：日常忽悠傻大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