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灭钻石

话音刚落，冰蓝色长发的少女便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少女穿着紫红色的紧身衣，身高有169，但由于体型过于纤细，所以显得格外娇小。

“我要从魔女手上夺回另一块拱心石……真亏你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假话。”她的声音也如同幼女般稚嫩，但语气却分外冰冷。

“彼此彼此，你不也冒充了魔女希瓦吗？”

【姓名：库拉·艾斯克利姆】

【29级，灵魂强度2.9】

【种族：人类】

根据鉴定结果，眼前这位名叫库拉的少女，至少在生物学上尚且属于人类的范畴。

被戳穿后，库拉散去了面部的冰雾，弗雷因此得以看清她的真容。

除了皮肤特别白以外，库拉的样貌与寻常人无异……应该说长得十分漂亮。

但她的左半张脸，由于遭到了之前艾莉卡的魔法攻击，留下了浅浅的烧伤痕迹。

“为什么要放走那个女孩？”库拉责问般开口道。

“在没弄清楚你是敌是友的情况下，特地留一个伤患在身边只会徒增麻烦。”

“没想到贾巴沃克的使者这么关心人类的死活，还是说你们刚才的打情骂俏，并不是演技？”

“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卧底到探索队里成为临时教师，并且取得了那个女孩的绝对信任，让她活着显然对我以后的行动更有利。”

“难道说那个女孩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价值，所以魔女小姐才不愿意让她离开？”弗雷试探道。

库拉并未正面回答，她转而问道：

“你来到绘画世界的目的是什么？”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下，你对目前的世界局势了解多少？”

绘画世界封锁了整整30年，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自然也没法出去获取情报。

“遗迹关闭之后的事情，我已经从那个叫阿尔伯特的家伙嘴里了解到了大概。”

“那话就好说了……”

在与库拉简单交谈了一会儿，弄清楚她对外界的了解程度之后，弗雷从提前准备好的众多剧本中选择了最合适的一个。

“魔王教，你应该听说过吧？”

“就是那个把魔王当成艾登之王转世的邪教？”

“没错。”

弗雷抬起手，向库拉展示了自己的【丰饶之戒】。

“这枚戒指，是由魔族中假面小丑的领袖，恶魔沙福林赐予魔王教教主伊文的。”

“魔王教的目标，是在人类阵营中制造混乱，催化各国之间的矛盾，从而让人类陷入内斗。”

“而在让人类陷入分裂与内斗这一点上，贾巴沃克大人和沙福林是一致的，因此她便派我加入了魔王教。”

“我现在表面上是迷宫都市的冒险者，背地里则是魔王教的二把手。”

“也正是因为被贾巴沃克大人赐予了暗之理的残片，我才能凭借远超常人的力量，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就成为黄金级冒险者。”

“无论是台风袭击邦多利姆，还是前不久的迷宫异变，都是我们自导自演。”

“在我们的努力下，音乐之都人心思动，教国元气大伤，局势可以说是一片大好。”

“但教主伊文因为多次使用戒指燃烧生命，现在已经性命垂危。”

“为了帮教主续命，我在贾巴沃克大人的指引下找到了黄金律的残片，而要想升级黄金律，需要用到不灭钻石。”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弗雷这个真假参半的故事，不仅逻辑自洽，而且符合事件发展的走向。

别说是在城堡里宅了30年的魔女小姐，就算换成教廷的高官来了也难以分辨真假。

由于挑不出任何客观上的毛病，库拉质疑起了弗雷的主观动机：

“你应该是人类吧，为什么要为龙王效力？”

而这个问题，恰恰是弗雷最擅长的领域。

“因为我对人类已经绝望了…………”

之后，弗雷将伊文的思想，阿飞的经历，以及穿越后所见识到的，人类内部的种种问题结合起来，将自己包装成了一个

人奸。

在故事中，弗雷是一个被父母遗弃，被恋人背叛，被最信任的朋友陷害，失去一切来到迷宫都市后，还要被教廷和冒险者协会一同剥削，被其他冒险者嘲笑，被队友出卖的可怜人。

在见证了人性的丑恶之后，他对这个种族彻底失去了希望，万念俱灰之际，他在迷宫中遇到了贾巴沃克的分身………

“见到贾巴沃克大人后，我明白了，只有伟大的龙族，才有资格统治这个世界！”弗雷最后总结道。

“这一点，你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一开始库垃还会用狐疑的目光打量弗雷，但随着讲述的进行，她开始流露出一丝同情。

库拉当然没有全盘相信这个男人，但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不可能讲得如此动情。

而正如弗雷所言，在憎恨人类并憧憬龙族这一点上，他们是一致的。

“你的目的我明白了，我暂且相信我们不是敌人。”

“但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想要得到帮助，就要支付代价，不灭钻石我不可能白白给你。”

听到库拉这么说，弗雷立刻掏出武器，用凶狠的语气威胁道：

“我们可以谈判，但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杀了你，在提要求时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但库拉并没有被弗雷吓住，她不卑不亢地说道：

“既然你是贾巴沃克的使者，那你应该清楚，就算杀了我，也拿不到不灭钻石。”

“杀了你确实拿不到，但我毕竟是混邪教的人，对拷问还是有些自信的。”弗雷露出了一个阴沉的笑容。

“凭那种手段，是没办法让我流泪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随着语言的交锋，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剑拔弩张了起来。

弗雷并不是在虚张声势，他确实有自信战胜库拉。

但根据从邪教据点搜集的，以及联邦所提供的情报来看，不灭钻石没办法直接用武力得到。

因为不灭钻石，是由冰之魔女的泪水凝结而成。

弗雷之所以要先进行威胁，就是为了验证这一情报。

而从库拉的态度中，弗雷判断出她确实有求于自己。

僵持了一段时间后，弗雷收起了锋芒。

“拷问我会当做最终手段，先让我听听你的要求吧。”

见弗雷让步，库拉顿时松了一口气。

刚才的对峙，同样让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具体的事情就到城堡里谈吧，我有件东西想让你看看。”

在达成初步共识后，两人开始朝着绘画世界中央的冰雪城堡前进。

“关于龙族，你知道多少？”半路上，库拉询问道。

“至少知道，冰之魔女的力量源自于冰龙王，以及人类并不是光明正大地战胜了龙族，只是捡了漏……”

根据魔族的记载，自从两千年前龙神陨落，魔族出现之后，龙族与魔族便开始了旷日持久的战争。

到了千年前，魔族在前任魔王的带领下，和龙族斗得两败俱伤。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艾登之王才能率领人类赢得龙诗战争。

而库拉下意识微微点头的动作，也证明了她同样知道这件事情。

弗雷明白，库拉是想用和龙族有关的情报和自己对账，以此来判断自己这个龙王使者保不保真。

而为了博取信任，弗雷在初步分析了库拉的性格特点后，挑选了一个最能调动她情绪的话题。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攻击你的那个魔法，是以龙王诺顿的鳞片为媒介发动的。”

也许是回想起了之前被烈火焚身的痛苦，库拉的脸上浮现出了怒意。

“用兄长的遗骸来攻击分得了妹妹力量的魔女，真是够讽刺的。”弗雷补充道。

“看来，你知道龙王之间的关系。”

“贾巴沃克大人已经告诉我了，所有的龙王都是双生子。”

“八位龙王中，光与暗，地与水，风与雷，火与冰，分别是四对兄妹。”

这份情报，同样是在魔王城的资料中找到的，弗雷也只知道这么多。

至于每个龙王具体掌握

着怎样的权能，由于记录已经遗失，弗雷并不清楚，他也是亲自遭遇了贾巴沃克后，才见识到了对方控制记忆的能力。

但通过翻阅一些残存的战报，将战绩进行比对后，弗雷发现了一个规律。

在八位龙王中，如果要论正面战斗力，兄长似乎要远远强于妹妹。

“那暗龙王有没有告诉你，龙诗战争真正的起因？”

弗雷摇了摇头，然后解释道：

“贾巴沃克大人那么慎重，自然不可能告诉我多余的事情。”

而说到这儿，弗雷不动声色地询问道：

“贾巴沃克大人的伟大之处，我已经见识过了。”

“我很好奇，冰王是一位怎样的存在？”

听到这个问题后，库拉露出了有些悲伤的表情。

“她是唯一一个，爱上了人类的龙王。”

之后，库拉对弗雷讲述起了，龙诗战争真正的起因。

一千两百年前，人类这个弱小的种族还只能在龙族和魔族的夹缝中苟且偷生。

在当时的极北之地，人类不仅要面对寒潮，还要时时刻刻防备雪原中怪物的袭击，处境十分艰难。

就在雪原上的民族濒临灭亡之际，一位名叫希瓦的少女找到了支配极北之地的冰龙王艾斯，想要献上自己的灵魂，祈求她拯救自己的族人。

冰王艾斯同意了希瓦的请求，为她和她的族人创造了能免受寒流与怪物袭扰的定居点。

但艾斯并没有按照约定收走希瓦的灵魂，因为在相处的过程中，她爱上了这位拥有美丽心灵的少女。

为了让希瓦能长久地陪在自己身边，冰王艾斯将自己的脊髓液赐给了她。

在注射了蕴含冰王基因的脊髓液之后，希瓦得到了龙王的部分力量，成为了冰之魔女。

后来希瓦又将一部分力量分发给了自己的族人，给予了他们抵抗严寒的能力，以及到死为止都不会衰老的容颜。

在获得了冰王的恩惠后，希瓦的族人便将艾斯克利姆作为了姓氏，意为艾斯的眷族。

这些人后来被外界称为冰之一族，特点是冰蓝色的头发。

在龙王与魔女的庇护下，冰之一族获得了安定的生活。

可随着龙族与魔族之间的战火烧向整片大陆，越来越多的人逃难到了极北之地。

起初冰之一族出于善意，给这些新来的人提供了帮助。

但随着逃难者越来越多，本就资源匮乏的极北之地自然无法养活这么多人，这些外来者们与已经成为了原住民的冰之一族逐渐产生了矛盾。

虽然在希瓦的努力下，双方暂时维持住了和平，但人类的贪婪永远都不会得到满足。

到了千年前，冰王在与魔族的决战中遭到了重创。

而外来者的领袖趁机欺骗了希瓦，将毫无防备的冰王引入陷阱暗杀了她，并夺取了她的力量。

冰王死后，她的残躯化作了龙脊雪山，绝望的希瓦则利用龙族的秘法，在龙脊雪山内制造出了名为绘画世界的尼伯龙根，带着剩下的族人躲了进去，从此与世隔绝。

而在得知了妹妹的死讯后，暴怒的火之王诺顿正式向人类宣战，这便是龙诗战争的起因。

之后便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人类在艾登之王与剑圣诺文的带领下赢得了龙诗战争，建立了律法时代……

弗雷很清楚，以上这些都是库拉的一家之言，是站在冰之一族角度阐述的历史。

不过真实的历史究竟如何，眼下并不重要。

在听完库拉的讲述后，弗雷突然露出了一副昏然欲泣的表情。

“你怎么了？”

弗雷利用滞留教廷期间获得的肌肉记忆，瞬间哽咽了起来：

“呜呜~卧槽~人类怎么这么坏啊……”

库拉明白，弗雷这幅样子，绝不是能临时演出来的。

“不愧是贾巴沃克看中的男人，看来你很明白事理。”她对弗雷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那眼神就像是一个拥有小众爱好的死宅，终于找到了同好一样。

见库拉略微放下了戒备，弗雷脸上维持着哽咽的表情，在心里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