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自我，过往，断绝

“咔嚓！咔嚓！”随着子佑咬牙继续加大虚危剑的输出能量，那些巨大触须在大厦崩裂般的巨大断裂声中收紧了几分，依然固若金汤。

正当子佑束手无策之时，藏身于触须之后的原初之王发出一声怒吼，那些怪异又有几分神秘的巨大触须居然在一瞬问又扩散成一团团黑色气体散开，女子的身形无奈地摇摇头，在重又劈落的的巨大星河之中泯灭。

怎么，原初之王是突然反应过来那名女子的身份，然后不愿意使用她的力量吗？还是说，还有比刚才那个女子更强大，更令原初之王恐惧的东西吗？子佑不敢放松，虚危剑上汹涌的吞噬之力仍未有一丝衰弱。

“轰！”

子佑目瞪口呆。

再度强行抵抗住虚危到的，是另一道汹涌翻腾的星河，只不过是污浊的黑色。在那星河之中盘旋挪移的也并非淡灰色的星光，而是细碎恶心的细小爪牙。

在那道黑色星河之后，伫立着的人形手持一把由恐惧实体凝成的散发暗淡黑光的剑，正不羁地抬头向上看着，明明没有五官的漆黑模糊脸孔依然给子佑一种与锐利目光相对的感觉。

那是他自己的样子，恐惧领土所还原出的王朝子佑与虚危剑。想必千百年前以前，挥动虚危剑的子佑几乎将原初之王逼到了死地，在其记忆中深深烙下了这恐惧所化的形象，甚至强过之前的一切自然灾害以及那个神秘女人。

自己对战自己，能占上风吗？至少就两道互相侵蚀着在迸发的光弧之中相持的两道星河来看，此时尚分不清谁会取胜。

远处，正看着这里的战斗的艾塔琳娜也是大惊失色。刚才那女子，只给了她极微弱的印象，而现在新出现的静静伫立的人影，她绝不会识别错，孤独夹杂着悲怆的气息，正是她所熟悉的王朝子佑。恐惧领土的还原能力，竟如此逼真。

子佑心中五味杂陈。看着那个被以恐惧形态还原出的自己他好像嘲弄般地笑了一下，然后再度握紧手中剑，那道黑色星河居然瞬间又扩增些许，几乎要将真正的虚危剑抬起。

为什么这么害怕我…大概也与关子异和黎尘那么不信任我的原因有关吧…也许我真的杀死过那么多人？子佑一时有些恍惚。

如果自己真的恶贯满盈……自己又该如何…

但是目前考虑那些是无关紧要的，现在的战斗，不是为了搞清子佑的过去，而是为了守护虹的生命，这一点绝对不会错。所以没什么好迷茫的。

就算过去的子佑有罪孽，现在的他也绝不会再去犯下。

这正是终结我与过去的一战……消灭以过去的我为原形化出的形象，也正合我意……子佑眼中亮起灰色光芒，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刚苏醒时那个麻木、绝望的空壳了……我有要完成的约定，很重要的同伴，很有趣的经历，还有寄托了我心灵的、要永远相伴的女孩子…

想到这里，子佑眼神又坚毅了几分，周身飘浮的诡异灰色物质在这一刻涌动着注入虚危剑之内。汹涌的灰色星河中，一个又一个夺目的淡灰色光点不安分地亮起。灰色的纹路不仅仅保留在子佑的体表，而是向空中延伸，附着在空间之中，如同一对巨大的翅膀。

再见了，过去的我，我不会无视自己的过去，但我更不要被过去拖累，我要抓住新的未来，完成约定，完未尽之事，然后和我爱的人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灰色星河将黑色星河拦腰截断，后者立即扩散为无数不可视的黑色碎屑，那个自己的身形在泯灭之前对子佑似乎笑了一下。

这惊天动地的一剑随后将原初之王壮硕的身躯覆盖在内，然后，在被撼动的空间之中，浓缩过无数次的吞噬之力从灰色星河之中释放，化作一个又一个淡灰色的刺眼光围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原初之王身上已经失去光泽的锈蚀铠甲在吞噬星河中寸寸剥裂。那铠甲之下，来自千年之前的高大身躯已经如同一具干尸，面甲破碎之后，展露了蜡黄、干瘪不似人形的面孔。有些许金色的粉尘从他身体的破损处缓慢泄露。这样的身体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虚危剑的力量，快速溃散。

在这最后一刻，黑色气体交织而起，在干尸之前重又构成了一个高大的身形，面部微微扭曲，仿佛在讲述什么，随后，与那具尸体一起，灰飞烟灭。

他最后的恐惧，是他自己吗？也许，他也一直害怕着自己的阴暗之处吧。伴随着虚危剑上光芒的逝去，子佑长舒一口气，那位传奇的王啊，也就由此真正地消失了。

他感到有万千句话要从他脑海中涌出，未能开口，就感到脊柱之中有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侵袭而上，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消耗过多的虚危剑也隐入他手臂之中。

视线开始模糊，全身的骨骼都如同融化一般，他几乎就要倒下，最后扑倒在一片温软之中。

“真是的，消耗过度了吧。"艾塔琳娜将子佑抱在怀中，子佑抬头，脸上现出一丝笑容，他看着艾塔琳娜也有些发白的脸，竭力道：“你也好辛苦啊，一边维持着保护我的御魔心舞，一边还要维持照顾虹的法阵。”

“比你要强得多。”艾塔琳娜轻叹了一声，伸手轻捏了捏子佑的脸，“好啦，现在恐惧领土已经消失了，你好好歇着吧。”

“嗯。”子佑闭上了眼睛，又往艾塔琳娜怀中钻了钻，艾塔琳娜的脸庞上泛起两朵红云，本来还欲嗔怪几句，发现子佑已经不知是睡着还是因过度疲劳昏迷了。

刚才那个锐气逼人的凶狠的家伙，现在却变成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动物了呢。艾塔琳娜嘴角不住上扬，试图抱起子佑，但对于少女来说，一个将成年的男孩子的身躯还是过于沉重了。于是，她只是轻轻地抱住他，坐在一地碎石之间，看向晴朗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