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告白

当艾克希斯的头颅即将被粉碎之时，正在暗红色雾气侵蚀下的艾塔琳娜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子佑的动作因此稍有迟钝。

没想到就在这一刻，一道不起眼的紫色闪过，覆盖在艾克希斯身上的灰色被撕开一道缺口，艾克希斯奋力一挣，一瞬爆出的光芒逼得子佑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艾克希斯原来站立的地方只有一把暗红色的双叉戟掉落在地面上，下一刻就与刚才艾克希斯幻化投掷出的所有双叉戟一起化作无数光尘消散了。

子佑叹了口气，然后闯入暗红色雾气之中，站在艾塔琳娜面前。

没想道到会遇上这么危险的人。子佑瞥了眼右肩上被刺出的两道伤口，如果刚才他动作不够快，以那柄双叉戟恐怖的速度，少说也得贯穿他的肩膀，说不定还能把他整个右臂叉下来。

空中的半面血魔数量有所减少，不知是原本数量就不多还是因为艾克希斯被子佑击退后产生了什么影响。而刚才若不是那道紫色劈开了压制艾克希斯的吞噬之力，艾克希斯应该逃不掉。疑点太多了，但暂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子佑眼前的这个女孩。

“风吟……“子佑望着她的脸，白净的皮肤上双眸紧闭，睫毛不时一颤，额角渗出了密密的冷汗，双唇微微张开，似乎在说什么。

她还好么？子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不，虽然她的身体应该没有受伤，但刚才那个自大的恶魔应该对她施加了精神污染什么的，该死的不谈别的，这么美丽的少女他怎么下得了手的啊？

我什么都不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好，难道就让她跪在这里吗…子佑环顾四周，漆黑的大地上除了战斗的痕迹与半面血魔的尸体外空无一物。我是该叫醒她，还是不吵醒她把她带回去…

突然，风吟睁开了眼睛，双眸已被泪水浸透，她眼神空洞，身体向前倒下，子佑赶紧俯身用肩托住她。

“你人呢？现在才来……”子佑感觉得到风吟已经在极力控制情绪，但她的声音中还是带有些许哭腔。随后，一滴眼泪从她眸中滴落。她的身体似乎越来越沉，直到完全压在子佑身上。

伴随着温软的触感，子佑心中有什么东西短暂地消失了，轻叹一声，伸手抱住了她。她微微一颤，随即也环抱住他。子佑张口欲说什么，意识到风吟尚未从艾克希斯施加的精神污染中完全清醒，自己多说也无益，最后只是一边轻拍着她的背，一手抚着她柔顺的银色长发。

不知过了多久，风吟终于红着眼抬起头来，泪光点点的眸中带有些许嗔怒的意味，然后转而倚在子佑肩上。

“风吟？“

“那只不过是我随便取的人类名字，我本来的名字叫艾塔琳娜。“她的声音恢复了温柔与平静，“刚才居然还哭了，好丢人啊……“

“可惜了，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这样只有我能取笑你了。“子佑笑道，同时子佑心中也有几分困惑。他也见到过风吟悲伤的时候，但远不似今天这样。子佑知道她是个很坚强的姑娘，那究竟是什么让她崩溃了？还有她的名字…

“你就这么抱着我么？“艾塔琳娜冷哼一声，子佑正窘迫着，她整具身体又突然融化一般依在子佑身上，目光略微深沉了一些，偏向了一侧，脸上有几分微红。注意到子佑肩上的伤口，她愣了一下，子佑赶紧开口说：“没事……”肉体的伤痛本来对他来说就算不了什么，而在此情此景，更加无足轻重。

“你总是这样可不好……”艾塔琳娜摇了摇头，“明明是为了我而受伤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才行。”

“哦……”子佑点点头。艾塔琳娜微微抬起身体，准备要说什么，无意间与子佑四目相对，快速移开了眼神，一下子羞涩地说不出来：“我…我……”她又看了一眼子佑，然后扯了一下子佑的衣角，小声说：“你…你不该说些什么嘛！”

一瞬的沉默。

“我喜欢你。”子佑觉得自己没有必要逃离艾塔琳娜的陷阱，果断地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对你充满好感，无论是性格还是外表，都是我无法拒绝的那种……在后来和你相处的时间里，我一直很开心……开心到足以忘记一切痛苦。”

艾塔琳娜脸颊一下子涨红了，快速低下了头。

“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一些想法。不知道是因为我以前有过什么遭遇，我害怕拥有太过亲密的关系，因为我没有勇气承受失去的痛苦，自以为倘若自己永远孤身一人，便不会有任何弱点，否则我早就会和你表明心意。”子佑抬头看了看逐渐昏暗的天空，“所以，离开血渊城的时候，我考虑过不再回来，怕深陷于对你的感情，但是一旦不在你身边，我就感觉自己的心灵残缺不全……在刚才那一刻，我意识到我绝不能失去你。为了可能失去的痛苦而放弃对美好的追求，那才是真正的软弱，因为有在乎的人，并为他们的幸福而拼尽全力去战胜所有困难，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也许，在我生命中你已经成为了最关键的一部分吧。我的过去一片模糊，肯定有些黑暗的部分，而且现在的我一无所有，怎么看，都不像会是一个好的恋人……我唯一可以许诺的，就是我会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去把这个世界改变成……你所会喜欢的样子。所以，请给予我一个……与你有关的、可以让我向前迈进的未来，可以吗？”

“可恶啊……你这家伙……平时怎么没这么正经地说过话啊……现在这样……我根本……说不出什么话啊！”艾塔琳娜低着头，咬着嘴唇，颤抖着说，她抬头了一瞬又很快低了下去，“还有你该死的眼神……怎么也这么认真……认真得吓人！”

“呃……呃……”子佑尴尬地笑了笑，“我……”

“别说了……“艾塔琳娜伸出食指轻按在子佑嘴唇上，”你再说下去，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子佑，我从记事起就生活在血渊城。虽然慕江有时也会照顾我，但大多数时候我都是孤身一人。可能因为我那次读心的经历，我一直害怕人群，别人也因为我的地位和力量而惧怕我，所以我也没有什么朋友……”艾塔琳娜突然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但是与你，不同。一开始，我只想把你当做抵抗慕江命令的帮手。但是你这个大脑空空的家伙你一直陪着我做各种各样的事情，我任性的时候你也不计较……”

“你不任性啊，分明是个很乖的女孩…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地方，只是恰好你遇到了我而已。”子佑凝视着她说。

“不……”艾塔琳娜因为子佑认真的眼神而双颊通红，目光立即闪向了一旁，又缓缓地移了回来。“不仅仅是那么简单，你这家伙，蠢的地方和狡猾的地方都恰到好处…让人欲罢不能！虽然我们才认识了几个月，但你对我真的很重要，你去青玄国的那几天，我都一直在想你…”

子佑想说些什么，终究没有打断她。

“所以…所以都这样了，我的回答也只能是那一个了……可以。”艾塔琳娜小声说，“不过，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要把你内心里那些阴暗的东西挖出来毁掉，陪你找回失去的东西，让你重新爱上这个世界。只要我还活着，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陪你。”

即使是艾塔琳娜，也惊讶于子佑一贯的冷眼刹那流露出的柔情，脸上又红了几分。“谢谢你。”子佑轻声说，伸出右手，轻轻抚过她发烫的俏脸。

艾塔琳娜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她扑入子佑怀中，将泛红的脸颊贴在子佑胸口，“切。坏蛋。不过你居然也脸红了，头一次见哦……“

“怎么会这样…搅…搅什么了？”子佑脱口而出，但是脸上的滚烫感觉告诉他确实如此。不过在一个和自己互相喜欢的人面前，脸红也是正常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