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虚伪荣光的破亡

漆黑的夜空下，弥散的张牙舞爪的雾，让那座城显得渺小而脆弱。最宏伟的建筑，在无情的天地之间，也将它人类自以为高明的愚蠢创造物的本质暴露无遗。

然而在这座城市之中，原本有些更可怕的东西。寄存在那些丑陋弱小躯体中的欲念若是有了形体，这方天地又怎么可能装得下呢？幸好他们被暂时禁锢了，否则他们在危机面前暴露的疯狂与兽性，可要比危机可怕许多。

在乌黑干涸龟裂的大地之上，将死不死的鱼扭动着躯体，用可怖的许多冷眼如看一幕滑稽剧般看着城市，虽然它的眼睛很多，但它也从未将城市之中的丑态看个通透，而今那些丑态消失了，这幕剧倒又多了些有趣的东西。

子佑提着艾克希斯进入了雾中，看到在雾的中心有大团大团怪异的黑色腥臭物质上下翻腾挤压，如同无数只被踩烂的甲虫堆在一起的尸体。在那些物质的中央，有一颗巨大的血红色光球。

慕江应该就在那里。子佑瞥了一眼好像已经放弃抵抗的艾克希斯，然后移向了那颗血红色光球。光球之中，慕江屏息疑神，双手交织在胸前，似乎正在努力对抗着什么。

过来。她向子佑这边看了一眼，的声音依然虚弱，子佑钻入血红色光球之中，并未受到光芒的阻挡。

慕江的身前，悬浮着一颗小巧而夺目的血红色水晶，水晶散发出浓郁的血红色光芒，浓得仿佛真的要滴出血来，它如同一个久未吸血的毒蛇，此时正贪婪地将慕江手中的血色光芒卷入体内。

“帮我拿走它。”慕江看着子佑，颤抖着声音说。子佑看了看左手提着的艾克希斯和右手中的刀刃，思索了一秒，把刀刃插在了艾克希斯的胸口，然后伸出右手抓向那颗血红色水晶，水晶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主动地飞到了子佑手中 。

“不可能！”久久沉默的艾克希斯，突然说，他的下巴好不容易恢复，才发出一句话，就又被子佑紧紧堵住了嘴。

而慕江一被那颗血红色水晶脱离，双眸立即亮起了夺目的血红色光芒，她双臂张开，整个身体都散发出了如太阳一般的光芒，以及有连子佑都有点害怕的威压。

“把他给我，你先去保护艾塔琳娜，那颗血晶交给她，她是关键。”慕江说着，周身的光芒继续向外蔓延，与此同时，精致的血色纹路在她身旁自己出现，结成大小各异的阵法，在空中格外显眼。

这就是血女神的力量吗？看来这家伙用不着我管了，回去我是不是能继续睡觉了……子佑将已经被扎得像刺猬一样的艾克希斯扔给慕江，慕江怒目而视，血红色光芒凝成锁链将艾光弗斯凭空吊起。

见子佑打了个欠调头飞走了，慕江单手锁住艾克希斯的喉咙：“杂种，反抗。”

艾克希斯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慕江眉毛倒竖，血法术将已经被艾克希斯新生的血肉固定的双叉载以及子佑的刀刃全都拔了出来，同时碾成粉末。艾克希斯露出痛苦的神色，本来就所剩无几的血液再度喷出。

慕江小心地将他的血用血法术逼向一旁，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污秽的东西。她看着已经开始挣扎的艾克希斯，冷笑道：“我知道你怕什么，你很在意你这具流着所谓高贵血统的身体，对吧？不然那孩子也没法轻易把你带到这里来。”

艾克希斯太阳穴上青筋暴突，他的身体机能已经渐渐恢复，属于他的血法术开始疯狂地扯着那些束缚他的锁链，可惜毫无用处。

慕江轻蔑地看着艾克希斯已如死灰一般的脸，他的确和艾塔琳娜以及上一位血灵女王长得有些相似，可是他腐败的灵魂却不配这种美丽的躯壳，甚至是任何一具人类的躯壳，应该把他现在的身体彻底摧毁。

她伸手一指，所处的那颗血红色光球急剧向艾克希斯收缩．在越发浓郁的血法术之中，艾克希斯的血肉被一寸寸撕裂。

“贱人！”艾克希斯拼命张开嘴，“你这不敢在自己的世界生存的弱者，不要试图惹恼我，我的怒火可不是你能…”

“我正想看看你所谓的怒火。”慕江立即注入更多的血法术，“与我的愤怒相比，你的怒火不过是火星而已。你是选择放弃尊严呢，还是死呢？”

“啊——”伴随着半是痛苦、半是愤怒的吼叫，艾克希斯的身体上出现了大量裂痕，被他用来修补伤口的暗红色物质从裂痕中溢出，最后将他原有的躯壳胀破，空余一块块粘连的暗红色肉块以及已经没有五官的头上彻底变为暗红色的犄角。

在扭曲肉体的翻腾之中，艾克希斯血肉模糊的面孔上突然斜裂开，一只占据了大半面部的暗红色眼珠从中暴突出来。他发出一声凄惨的吼叫。

慕江松开了手，继续冷笑，这变形过程似乎不太痛苦，也许是因为某人的恶趣味吧。现在这个样子才比较适合他。虽说放弃了血灵躯体的艾克希斯会危险不少，但对于她来说，在一场激斗中彻底击溃艾克希斯才最解恨。

“为了力量和权力，你不惜勾结恶人，手刃至亲，屠戮同族，在向那些污秽的生物屈服后，还想保留你可笑的贵族的崇高么？”慕江冷静地盯着艾克希斯。艾克希斯摧毁了血法术屏障，也因此血女神可以如同数百年前一样自由征战，不必蜗居在那些血晶之间了。就让这个畜生也看看，当年那些在大地上肆虐的怪物，是如何在血女神的威光下消亡的。

“呜——”艾克希斯的身体开始膨胀，无定形的肉块之中兀然生出了或长或短的暗红色鳞片，背后已经生长出了和半面血魔相同的膜翅，而头上的犄角也开始伸长加粗。

虽然有着相同的血脉，艾克希斯却从未像他姐姐一样潜心研究过血法术，慕江依然镇定地看着，知道，就算有了混沌生物的成分，他也绝不是磨砺了数百年的自己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