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礼物

内皮尔稀里糊涂的跟着这群人走了一路。

十几个人由本叔叔带领着，他们的路线基本就是附近的住宅区，并不靠近中心区域的繁华地带，相对的损坏也比较少，大多数人的屋子因为那场特殊的风暴出现些许损坏，就跟本叔叔家的差不多。

远远的，内皮尔能听到市中心传来的噪音，弗林特告诉他斯塔克工业雇佣的施工队正在重建皇后区的主干公路，一些大型的商场建筑也出现倒塌，正在被逐步修缮，政府的资源也更集中在那边。

“是不是因为那边住的富人比这里多？”内尔问弗林特，他看着自己身边的人，每个人的着装都是简单又朴素，还有本叔叔身上那间洗得失去原色的衬衫，这里的一切都跟自己原本的生活环境别无二致。

富人往往会得到更优先的照顾，这样的事不管在哪个世界、哪个城市都是同样的。

“是因为那边受灾更严重。”本叔叔走到两人之间插话，“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吧？那边已经有人连家都没了，财产几乎没剩多少，如果不是斯塔克工业和政府的救助，没多久这里又要多出几百个流浪汉了。”

“可怜的家伙，比我们倒霉。”弗林特说。

“他们要是真那么好，也总会分出一点资源来帮我们吧？”内皮尔不想听本叔叔和弗林特的大道理，他主观的认为这里和哥谭没有区别，也许只是另一个极度割裂的社会。

这具身体待久了，他真的觉得自己有时候会耍小孩子脾气。

“他们不帮我们，我们就什么都不干了吗？”本叔叔揉了揉侄子的头，“你小子是怎么回事？真的被网上那些言论带偏了？省省吧，那都是不住在皇后区的人说的，不管什么时代都有这样的人。”

“可是……”内皮尔还想说什么。

“我们靠自己又怎么了？”本叔叔拿起一把铁锹递给他，“别总是指望别人的力量和资源，你还长着手呢。”

内皮尔愣在原地，他头一次对这个和善的老人生出反对的想法，他环视四周，看到四处倒塌的树木，有的甚至被连根拔起，一些院子的篱笆面目全非，垃圾满地都是，看得令人作呕。

他有些气愤的说：“单凭自己又能怎么样呢？普通人什么都做不到！”

“那就是为什么我们聚在一起。”

本叔叔走到一处倒塌的树干边，这根树干横在社区道路中间，已经砸坏了一辆自行车，他一个人抬不起来，弗林特带着几个壮小伙一起去帮忙。

本叔叔看了一眼内皮尔：“你在那愣着干嘛？快来帮忙。”

“他还是个孩子，这东西太重，万一伤着怎么办？”弗林特有些担心。

本摇摇头，似笑非笑的说：“我这侄子，力气可大着呢！”

内皮尔跑过去帮忙，这棵树不是很大，但是五个人的力气显然不足以将它搬到路边，他看到每个人都咬紧了牙，涨红了脸，额头还冒出青筋。

还得要靠自己出手，只能靠他们口中，这个蜘蛛侠的力量才能办得到。

但是紧接着，剩下的人也全都敢过来帮忙，十几个人在本叔叔的统一口号下，向着一处使力，很快就将那颗断树搬到路边。

事后，气喘吁吁的本叔叔对内皮尔说：“你小子是真能偷懒不出力啊，

心情这么不好吗？”

内皮尔看着坐在路边的十几个人，他们一路打扫过来，本来就很累了，现在更是因为搬那一颗断树累的汗流浃背，却没有一个人抱怨，有个人搬来一箱水，他们就坐在路边歇息，聊着家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心事，但又都有人听他们诉说，然后反过来。

“你怎么说动这些人跟你一块干这些活的？”内皮尔抬头问本叔。

“我没有。”本叔喝了一口水，说，“他们住在这里，这里的居民都想要一个好的生活环境，我们都想要，所以就都来了嘛。”

内皮尔很难想象还会有这样的事。

接着本又说：“还会有更多人来的，虽然对整个皇后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或许对咱们这里整个社区来说也挺少的，但最起码也有几十个了。

真的如本叔所说，路上，人越聚越多，几十个人簇拥着本和内皮尔，他们一路清理倒在地上树干，沿途的垃圾，会帮助邻居修理他的篱笆，然后那个邻居在本叔的号召下一同加入，这样的事循环往复。

内皮尔默默跟在人群后面，跟他们离得很远，他既失落，又羡慕。

在哥谭，路上要是聚集了这么多人，那除非是黑帮火并。

中午回到家的时候，本叔和内皮尔都流了一身汗，梅姨已经帮他们烧好了洗澡水。

内皮尔注意到梅姨在房间踩缝纫机织着什么，但他并没有在意，洗完了澡以后就忍不住跑到餐厅吃饭，他实在是不习惯现在这个身体的卡路里消耗量，如果现在的胃能消化木材和石料，估计这座房子都能给吞下去。

睡了一觉后，内皮尔感觉自己的精神头已经好多了，他用彼得的电脑了解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尤其是视频网站上关于钢铁侠和天空巨蛇的战斗很让他震惊，那看起来就像是神话里的画面一样。

这个世界竟然存在这种不可思议的事。

尤其是钢铁侠那一身的强大火力，比那些空天战机的战斗力还要强悍。

内皮尔也搜索了托尼斯塔克这个人的信息，他对他的观感是极差的，一个在世界各地挑动战争的军火商！就算那些战争不是他调动的，肯定也间接害死了不少人。

即使他最近宣布关停武器制造部门，发明出那一身高科技装甲，但是并没有想着去阻止那些战争，难道他做不到吗？

“你有些太天真了，彼得。”

下午刷墙的时候，本叔给了内皮尔这样的评价，“你为什么觉得钢铁侠能改变整个世界？”

“那身装甲可是超出世界一整个时代的造物！”内皮尔拿着刷子在油漆桶里沾了沾，“而且好多人都说他是个天才，他应该有这种本事的！就像那些局部战争，他难道阻止不了吗？”

本停下手中的工作，奇怪的看着这个突然有些陌生的侄子，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世界局势了？难道以后你想从政？”

“从政？”

内皮尔想起哥谭那个和黑帮沆瀣一气的政客议员，心情瞬间落入冰点，他疯狂摇头，斩钉截铁地否认：“坚决不要，那群政客，就没一个好东西！不是贪官就是污吏，只会吸人民的血，我才不要变成这种人！”

“彼得，”本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你千万不要这么想，关键的

是人，不是他的职位，我们不能否认这里面会有一些……坏人，但也会有真心愿意为人民付出的人，就像……”

本看着内皮尔，在他眼里那是彼得的脸：“就像是蜘蛛侠一样。”

内皮尔继续刷着墙，本见他不回应自己，也害怕会把叔侄的关系闹僵，现在这群青春期的孩子是听不进一点教育，但是长久的尴尬还是让他感到尴尬，不过等他想搭话时，侄子却先开口了。

“蜘蛛侠不能改变皇后区的现状吗？”内皮尔问。

本回头看了一眼，点点头说：“他一个人做不到的。”

“但是他可以单手就举起一辆汽车。”

“那他真是个很厉害的孩子。”本笑了笑说，“让我们这里变好可不是举举汽车就能做到的，那很不容易的，他们虽然是超级英雄，但也是人，而且仅仅只是一个个人，改变一个区域是需要一个区域的人共同努力，改变一个城市需要一个城市共同努力，改变世界的话，那可就难多喽，那得要几十亿人出力了。”

内皮尔安静的刷墙，本也不着急跟他说话，但是他现在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这孩子的失落。

良久后，本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那这么看来，有超能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这种话还是不要让那些被蜘蛛侠帮助的人听到吧，”本看着身旁这个瘦小的背影，眼中的骄傲隐藏不住，“他们会生气的。”

干活的时间过得很快，天已经暗了下去，梅姨走过来敲了敲房门：“小伙子们，停下手头的工作，先来吃饭吧！”

“这就来！”

本收起工具，又对内皮尔说，“你先去吧，我把这些工具放起来。”

梅姨一直笑望着内皮尔，等他路过自己身边时，她轻声笑着说：“彼得，吃完饭就回房间看看吧，我有一份礼物要给你。”

“礼物？”内皮尔疑惑。

但梅姨只是笑而不语。

夜里，内皮尔躺在彼得的床上，头枕着双臂，他并没有关上窗户，窗帘随着吹进来的风飘摇，透过这个小小的窗口，月光把屋子照的很亮。

床头的照片上，一个带着眼镜的小男孩被一个红发女孩搂着肩膀，女孩单手比耶，笑容灿烂，男孩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半抬着头，笑得很不自然，照片的背景里，本叔和梅姨坐在门前，并不去打扰他们。

“很抱歉我偷了你的人生，彼得帕克。”内皮尔看着照片笑出声。

他又把目光转向书桌，那里有一件整齐叠放的制服，红蓝相间的材料上覆盖着网状的条纹，一个黑色的蜘蛛标志盘踞胸口，蓄势待发。

内皮尔拿起这个从纸面设计到现实缝制出来的面具，他觉得梅姨的手艺真的很好，可以将之从一个模糊的设计图纸完美复现出来，但是他最后又放下了。

“不，这是给你的，蜘蛛侠。”

“是给彼得帕克的。”

“我的一份礼物。”

庭院里被风吹荡的摔跤服突然消失，皇后区的夜里，一道身影在林立的高楼之间穿梭，他灵活的越过狭隘的楼间小巷，一道蛛丝射向高出，又在月下飞舞。

这一次的月亮不再孤寂，无数的星辰与它呼应，它们的光芒共同照亮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