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梨女悟道

……

一道强光闪过。

在场凡人全都定格在原地，仿佛被暂停了生命。

白素素伸指摁在梨女的眉心。

少许。

梨女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点点透明的光芒从体内宣泄出来，如春日细雨般，散落在城内。

而后，梨女虚弱地倒在地上。

这次她损失了大半修为，境界也倒退至力行境。

而城内，恢复五感后的凡人们，却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许多人都感觉身体莫名轻松了许多。

有些身患顽疾的病人，也莫名其妙的痊愈，原本重病的老人竟神奇的能下床了，身体硬朗了不少。

来到大街上。

随处可见面带喜色的凡人。

“这是怎么回事儿？”

“老夫怎么感觉连吸气都顺畅了呢？”

另一个年轻人看着母亲。

“娘，您终于能站起来了！”

这样的场景在城内各处上演。

可却想不通这是因为什么，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事儿。

城门口。

祭坛还摆在原地。

为首那老者恍惚了一瞬，忽然道：“难道是狐仙？没错，肯定是狐仙显灵了！乡亲们，还不快来拜谢狐仙大人！”

“多谢狐仙！”

“狐仙果然待咱们不薄啊，以后咱们定要多多祭拜才是！”

数百个凡人哗啦跪了一地。

他们无比虔诚，简直将那吃人的狐仙当成了神明，一个个面容激动，恨不得终生侍奉……

“愚昧。”

二姐目光冷漠。

她觉得这些凡人天生就是贱命，被人害了还感恩戴德。

大姐却摇摇头道：“这不叫愚昧，而是淳朴。他们并不知其中缘由，却还能报以感恩的心。”

你于我有恩，对我好，那我便信奉你！

哪怕之前受到了诸多毒害，可心底里的善良却不变。

梨女许多的站在原地。

她愣愣的看着那些凡人，正欢天喜地的供奉自己。

“他们……”

“为何？”

这些年梨女已经记不清残害了多少婴儿。

本以为那些凡人供奉是假，谋求私利次才是真，怎么可能真心感恩自己？

换

句话说……

你会感恩一个残食了自己孩子的妖怪吗？

可偏偏这些凡人就是如此！

正如二姐说的那样，这些凡人简直愚昧不堪，可又如大姐所说，他们只是过于善良罢了。

而这种善良，深深震撼了梨女。

她还是想不通……

可心里却仿佛被什么刺到，疼得不行。

是悔恨？

又或许是那点儿为数不多的良善在作祟。

“这便是因果。”

秦未也看着那些人，淡淡道：“在他们眼里，你仍旧是那个惠泽苍生的狐仙，所以他们真心实意的感激你。”

“即便你残害了那么多生灵，可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应有的代价。”

为了一城的安康，而牺牲那么多无辜的婴儿？

秦未无法认同这种做法。

却不能评价对错！

不管是西游世界，还是现实世界，为了大多人的利益而牺牲少部分人……这种代价一直存在。

“可与你而言……”

秦未深看了眼红狐，却又像是自言自语：“这便是以怨报德，本心无善，做再多也无法原谅！”

坏人在做坏事儿的时候，不得已给的好处。

这能叫善举吗？

不过是那些凡人经历了太多的磨难。

即便他们多年来被梨女剥削残害，此刻依旧感恩戴德，甚至忘了之前那种残忍的献祭方式。

所以，感恩就会变得弥足珍贵。

可笑。

却又让人心酸。

这时……

天边忽然升起阵阵青烟。

青烟在空中缭绕了几圈后飘向梨女，缓缓注入她体内。

轱护院惊讶之余，有些嫉妒道：“如此浓郁的人族气韵，你何德何能？该死的，真是没天理！”

“这才是真正的供奉。”

亢金龙同样羡慕。

所谓人族气韵，就是三界神仙们常说的香火。

人族为报答神仙的庇佑，便会为其塑造神像，日日以香火供奉。

而这些含有人族气韵的香火，就是神仙们最好的养分，比任何丹药和苦修都要弥足珍贵。

这便是所谓的‘天道正途’！

只可惜真正一心为了百姓着想的神仙太少，更多的还是像梨女这样以庇佑为幌子

，满足私欲。

所谓取之于民，惠之于民。

不过是句虚伪空话罢了！

“我突破了？”

吸收了这些香火气韵后，梨女修为来到了慧观境，伤势也好了许多。

她脸上满是欣喜。

可更多的却是心虚……

受之有愧！

“多谢大仙！”

少许沉默后，梨女忽然朝秦未福身一拜。

她笑容透着苦涩，悔道：“这些年，我却是错了！若能早些明白‘善恶有报’这个道理，又何至于沦落于此？”

她为了自身修为残害了无数生灵，于是被秦未强行抽走了三百年修为。

这便是恶报！

可同时……

那些修为也化作补偿，弥补给了这一城的百姓，这才让她获得了人族气韵。

这便是善报！

“不必谢我。”

秦未羡慕之余，还有些感慨道：“是这些凡人选择了你，认可了你！但愿你能配得上这份‘认可’就好。”

“是！”

“小人莫不敢忘！”

梨女再次福身，脸上不见妩媚，而是真切道：“此后，小人定会好生庇护这一地百姓，还以此恩！”

话音落。

虚空中传来阵阵鸟兽的轻鸣声。

梨女恍然看向虚空。

又缓缓闭上眼睛，竟原地入定了！

她悟了……

而所谓顿悟，便是明悟了天道的真谛。

此刻在看，梨女浑身的气息都变了，她身上不再有妖气，而是被一种纯净的气息所代替。

“仙气？”

猪八戒惊讶的睁大了眼。

区区一只慧观境的狐妖，竟悟道成仙了？

亢金龙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他本就是仙班出身，更清楚这种凭借自身感悟而成仙的几率有多低，说是万年不遇也不为过！

就连秦未也没想到。

如此奇遇竟会出现在一个杀人如麻的狐精身上。

尤其是那股仙气。

她与那些被册封成仙的神仙不同，这股仙气不是出自天庭某位大神通者的馈赠，而是真真切切的来自于天地之间。

这是天道对她的认可！

就好比保送和自考……

含金量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