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天启的遗产

早在天启准备成神仪式的那段时间，刘康就心有所感，在现实中投影出了一具化身，隐藏在狂热的人群中静静地望着这一幕：

“能够净化灵魂杂质的火焰，倒是还有点创意，不过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敢用杂乱的信仰之力作为自己晋升的资粮，天启怕不是要凉了。”

信仰有毒可不是说着玩的，这在东方也可以叫香火有毒，这毒性来自于信徒们，信徒都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私欲，而有私欲才会信仰神。

人们往往希望神帮助他们解决私欲，有人求财，有人求寿，有人求运，有人求色，

有人会期待自己信仰的神明公正善良，会维护弱者，约束强者，保护苍生，也有人会期待神明高高在上，无所不能却又对他们有求必应。

这些信仰中都夹杂着众生的千万私欲，一旦全部涌向天启，他就会在信仰中一点一滴变化，变成信徒们希望的神，或许是无比伟光正的正神，或许是随心所欲的邪神。

但无论哪一种神，它最后都没了自己的理智，成了信徒们理想中的模样，即使是有着一套完整信仰成神体系的东方，也有很多神也被信仰折腾的面目全非。

这种靠信仰成神的神明受众生景仰，但也被众生所操控，信仰体系的神需要信仰保持活跃，没有凡人信仰的神会慢慢衰亡最终进入休眠。

这是因为祂的神位都是靠众人捧起来的，而不是依靠自己的力量达成的，如果神满足不了众人的愿望，就会被众人抛弃，来源于众生吹捧起来的力量就会冰消瓦解消散一空。

如果祂们最后不能跳脱出去，摆脱信仰对自身的影响，那终究是信徒的大号傀儡，表面看起来很威风，但自身的信徒一灭神灵也会降格。

天启的成神仪式看起来和信仰封神很是类似，毕竟魔法帝国的那些国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他的信徒，一百多年来积累下来的信仰之力也很恐怖的。

在仪式开始之前，天启都是靠建造自己的神像来储存这些信仰之力，而不是自身去接触这些杂乱的信仰，所以这些信仰之力也处于一种无法感知的惰性状态。

这也导致他没有直接意识到信仰之力中的危害，天启只是把这种心念之力当做了一种可以直接吸收利用的力量，转而把重心放在了如何净化灵魂杂质上来。

但天启在借助信仰之力成神的过程中，这些信仰之力必然会或多或少会被他所吸收，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没有丝毫约束的无尽情绪所冲击。

刘康在仪式结束前也不知道天启到底会变成什么鬼样子，但现在来看，他的心灵和意识直接被这股杂乱的信仰冲散了，自我意识直接被搞成一张白纸了。

这其实也怪天启的步子迈的太大，直接扯到蛋了，他在整个帝国的范围内宣扬自己的威名，让众人膜拜供奉自己的神像时，根本没明确自己具体的神职神域，

全靠大家的自行想象脑补，结果可想而知，全知全能可是上帝的专属领域，天启这个伪神完全把握不住，直接变成了痴呆儿童。

他要是老老实实的找个适合自己的领域，比如自封为异能之神，凭借自己第一个变种人的身份，让帝国子民的对他的信仰统一起来，不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

哪怕天启靠这些较为纯粹的信仰成神后，自身的性情依旧会受到一定的影响，但以他的实力，在这种较轻的冲击中，成功维持自己的灵智还是没问题的。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刘康平复了世界各地暴动的魔力潮汐，望着人类活动的范围内一片满目疮痍的景象，感受着帝国混乱的局面，不由地叹息一声：

“我就打个盹的功夫，天启这家伙差点给我把人类搞灭绝了，这货也太喜欢作死了，早知道就换个人了。”

魔法帝国在失去了领导者后，全国各地都乱成一团，有些人还在趁乱，疯狂破坏一些帝国保存下来的研究文献，他们认为是这种研究触怒了真正的神灵，导致了国都的毁灭。

看起来这种想法简直愚蠢至极，不过想来也不奇怪，天启的庞征暴敛，使得这时候的世人对帝国那些疯子的研究早就感到十分痛恨了，

再加上帝国那些被天启一直压制的不稳定因素，所以一旦他们找到机会，便会不遗余力的搞破坏，很多珍贵的试验数据和文献，就这样被付之一炬，也就造成了后世魔法知识断层的厉害。

刘康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天启最后还是作大死成功了，他倒是一闭眼一蹬腿就死了，留下的烂摊子还要他来收拾，要是一个处理不好，整个魔法文明要倒退不知道多少年。

“一味地放任不管看起来也不行，难道要让红后加大对文明的干涉和引导力度？”

实际上他也清楚，一个种族与文明的出现、发展、兴盛、以及灭亡的过程中，不确定的因素实在是太多，刘康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不由地幽幽叹息一声：

“我这个临时的造物主也是第一次当，没经验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下一刻他找到了隐藏在人群中的红后，此时她正忙于收集记录文明演化中的各种数据，见刘康主动现身，连忙激动的说到：

“主人，您来了，我已经把天启苏醒以来的全部研究资料都记录下来了，就是您吩咐下来的‘造神计划’看起来还是失败了。”

“倒也不算完全失败。”刘康说着从虚空中，拽出来了一团奇异的物质，拿在手中把玩着。

红后有些好奇地盯着他手上那团奇特的物质，那好像是一个个充盈着能量的弯曲的空间，更像是一个个似有似无的空间泡。

“好高的能级反应，我无法计算出它蕴含了多少能量，这究竟是什么物质？”

“这应该勉强算是天启留下来的部分躯体，完整状态下应该是由一个个小型空间泡共同组成的庞大神躯。”

刘康细细感知着神躯的空间构造，这应该是天启留下的遗物中最有价值的一部分了，对于他以后打造自己的神躯都很有借鉴意义。

天启在晋升神灵之时，以纯粹的空间能量，构筑了自己的神灵之躯，看起来他是借鉴了骑士所提出的理论，用一个个小型空间泡构成自己的神明之躯。

一个小小的空间泡，也可以渐渐被神灵修炼成一个个完整的异空间，甚至一整个大世界，一个空间里，便能生存无数的生灵，孕育着一个个极尽灿烂的文明史。

对于至高神灵来说，祂体内的一个世界也许仅是一颗行星，也许是一个包括行星、卫星、小行星、彗星、恒星的完整星系。

每个世界都被密封在自己气泡似的晶壁系中，这些晶壁系的大小各异，如果类比人类构造来说，晶壁系就是至高神灵体内的细胞，晶壁则是细胞壁。

当然神灵一旦修炼到了那种至高无上的境界，也就不能叫做细胞了，而是叫做：晶体神国！

不过那种境界离刘康还很远很远，天启也就刚刚摸了个门槛就把自己玩死了，真修炼到那种境界，怕是身化宇宙都很轻松，现在他也就只能想想。

“他的躯体既然还有留存，那天启的意识还存在吗？”

“算是处于一种非生非死的量子叠加态吧，当然严格意义上说天启早就死透了，当时他的意识被毁灭的那一瞬间，他所构建的神魂也开始崩溃，但在消散一空前被我收集了一部分，

在那种状态下，他仅剩的一点灵魂为了生存，都自发聚集成了能量消耗最低的量子态，结果祂就只能以这种量子态幽灵的方式重现世间，已经无法干预现实了。”

刘康说着又掏出来一个纠缠不清的光团，展示给红后看，这是天启的精神与思维的量子化的产物，也是天启预想中所构造的神魂，不过现在只剩下一点遗物了

这一团量子幽灵，始终处于一种极其混乱的状态，即混沌而无序的样子，它连简单的思考都无法做到，更别说形成有序的思维与意识了。

因此天启还是死的透透的，他仅剩的一点神躯和神魂都在刘康手里，等着为科研献身做贡献，连复活的可能性都没有。

“既然他打造成功的神躯和神魂都在，那当时爆炸所释放出的能量是从哪里来的？”

红后还是有些不敢置信，那场爆炸的核心处空间都凐灭了，余波更是将空间撕开一道裂隙，这样的能量居然都没有将里面的天启彻底送走？

“那场爆炸不过是他体外溢散出的一点能量罢了，要不是我及时将他整个躯体收起，下面这一整块大陆架估计就要没了，

最弱的神也远比你想象的更恐怖，很多神灵自身的存在都是与宇宙的法则、世界的构造等有很深刻联系的，并非凡人的智慧所能触及的。”

红后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脯，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有些后怕的说道：

“主人您就不要吓唬我了，一个半死不活的神都这么危险，那幸好天启没成功，要不以您现在的状态怕是对付不了成神的他。”

刘康用力地拍了拍红后的小脑壳，并且赏了她一个脑瓜崩儿：

“几千年都过去了，你咋还是这么蠢！看我敲醒你的猪脑子，要是没点后手我敢让你把天启唤醒，让他放开手脚去研究？”

“啊？我没记得计划里有天启身上留后手啊。”

见红后依旧一脸呆萌的样子，完全没意识到关键所在，刘康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继续说到：

“你不要忘了，是我将魔法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在我化身行星之后，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依着在地表活动的生命和能量，而细微的改变调整物理法则，

因此当这颗星球上的神秘已经达到饱和程度的时候，我所管理的这颗星球的宇宙法则与以前的物理法则已经有了细微的差别，拥有了允许幻想种生存的环境。

所以天启从苏醒开始，他所认知的世界，都是基于我的认知体系之上的，他所领悟的规则，掌握的权柄，最终实际上只是为我做嫁衣罢了！”

“主人好棒！天启最后不管怎么做，都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听着红后略显虚伪的马屁，刘康翻了个白眼，露出一副阴沉沉的表情，继续吓唬小萝莉：

“呵呵，你高兴的太早了点，说不定就在我们为了一点成就而沾沾自喜的，自以为操纵别人命运的时候，

真正的造物主，就在某个难以想象的角度，窥视着我们的一切，好像普通人在观察蚂蚁一般，我们也不过是供他取乐的小蝼蚁……”

红后的笑容僵在脸上，被吓得瑟缩成一团，她想起来了身为人工智能时，被底层代码肆意支配时的记忆，

就如同缸中之脑一般，实验人员可以任意的修改她的记忆，常识认知，甚至一切，但她自己却完全意识不到，才是真正的大恐怖：

“主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凉拌呗，真有那种存在，你还想反抗？直接躺平就好了，再说有没有那种存在还不一定呢，我逗你玩的！”

见红后的反应这么大，刘康也不由得思索，自己刚刚是不是不小心说出了世界的真相，

但他转念一想，要是真有那种恐怖的存在，那无论如何现在自己也没办法反抗，还不如换个舒服点的姿势躺平再说！

万一对面是个女上帝呢？软饭可是香的很！

看着依旧死死抱着自己胳膊不肯撒手的红后，刘康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到，

“别想那么多了，我来考考你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人类的文明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他们怕是要经历一段时间的文明倒退期了，不过您放心，按照科技文明的历史进程来看，文明在发展的过程中，其认知总会经历一段时间的进步，倒退，再进步，再倒退，

直到自身文明的知识累积到一个足够的程度时，量变引起质变，才会如同喷泉一样爆发出来，形成现代的文明社会。”

刘康思索了一会儿说到：“那样太慢了，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