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为何而活？

卡莉—弗兰听着厨房里的动静，意识变得越来越清晰。

就在不久前，她经历了重生的过程，她在赛博空间里被扣光了思维敏锐度，紧接着被强行踢了出来，这让她的思维一度回到了孩童时期，但随着一段冥想训练法被强行塞进她的大脑，思维与意识又恢复了正常。

她本能地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在爬出黑客仓的第一时间，就遵循了冥想训练法的方式。

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训练方式。

不需要精密的设备和仪器，也不需要在无休止的数据化乱流中不断磨链自己的意志，在冥想的过程中，卡莉时隔多年，第一次审视起了自己的人生，尤其是那些对她来说重要的时间节点，就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不停浮现。

12年前，联勤局在黄金州启动了『落鹰行动』。

在意识杀手项目成立一年後，第一次被用於实战，行动的目标是通过黄金州军用设施网络向军方高层上传意识杀手。

如果行动能取得成功，他们便能在一夜之间精准地除掉黄金州所有的军方高层，让统一战争在12年前就提前结束。

然而，意识杀手项目并不完善，为了继续获得研究经费，项目负责人在报告中隐瞒了严重的漏洞，而这些漏洞直接成为了落鹰行动失败的导火索。

包括她父母在内的10名联勤局特工全都死在了黄金州。

当这个消息传回自由邦时，卡莉—弗兰刚过完七岁生日，这也是她度过的第三个没有父母陪伴的生日。

因为黄金州的潜伏计划早在三年前就开始了，作为联勤局的谍报人员，他们自然不会享有回家探亲的权利。

「来，吃饭吧。」

柯尔特柔和的声音打断了卡莉的思绪，桌上多了一碗肉酱面。

卡莉擡头看了看，十几分钟前，柯尔特还用一把消音手枪指着她的心脏，倘若不是她伪装出大脑被烧坏的样子，显然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具被送往医务部解剖的屍体。

也正是因为冥想训练法的存在，让卡莉意识到了这些来源於身边的危险。

对於她

的同事来说，她的大脑是一件宝贝，里面隐藏着通往S级的秘密。

哪怕这种论调并没有科学上的依据，但除非它被烧毁了，或是在停屍房里完成了解剖，否则他们不会放弃这种想法。

卡莉乖巧地坐到桌边，小口吃着热气腾腾的肉酱面，这原本该是温馨的场景，柯尔特是她的引荐人，也是她为数不多愿意信任的人。

他们的关系亦师亦友，可就在刚才，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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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尔特虽然会在职权范围内想尽一切办法留她一命，可如果发布命令的是总统本人，那麽他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打穿她的心脏。

那麽换作是她呢？

倘若有一天总统办公室向情报部门发布了柯尔特叛国的消息，命令她背叛或是直接烧掉柯尔特的大脑呢？

虽然很遗憾，但过去的她也一定会执行上级的命令。

因为在过去，卡莉只有一个人生目标—她要成为自由邦第一个S级黑客，证明自己比任何人都强。

她希望帮助自由邦打赢这场统一战争，完成父母的未竟之事。

但在遇到了赛博幽灵之後，她的想法发生了变化。

这是她第二次想干掉赛博幽灵了，然而对方非但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还慷慨地赠予了她一套完整的冥想训练法。

卡莉深刻地感受到了她与赛博幽灵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她精心布置的伏击和暗杀，对於赛博幽灵而言，就如同婴孩般绵软无力的拳头打在了它的身上，又或者说，这是————人类与赛博空间之神的差距。

卡莉不得不推翻自己先前的想法。

她本来认定赛博幽灵只是另一个有着更强算力和技术的黑客，但现在，它强大到让她对联勤局的黑客评价体系产生了怀疑。

S级，真的是黑客的终点吗？

这场绝望的对决，却让卡莉意识到哪怕没有被扣除20点思维敏锐度，哪怕她真的迈进了S级的门槛，她也对赛博

幽灵构不成任何威胁。

「赛博空间之神————」

卡莉心里默念着，她重新整理思路她此前所有的努力并非毫无意义，她已超越了所有人，用「神」的视角重新审视了赛博空间，而作为奖励，神赐予了她接近自己的方式。

她的内心涌现出强烈的预感。

这门冥想训练法迟早有一天能让她用神的视角，来看待完整的赛博空间！

与之相比，联勤局又能算得了什麽？

黑客的职业寿命，意味着再过几年，如今所有的熟面孔都要退居二线，和永恒的赛博空间相比，他们存在的印记都不过是沧海一粟。

「丫头，傻笑什麽呢？东西都掉出来了。」

柯尔特的提醒将卡莉拉回现实，在他眼里，这更能证明卡莉的脑子真的被烧坏了。

他所认识的卡莉是个要强的姑娘，绝对不会让人看见自己如此不体面的样子。

「嘿嘿————」

卡莉冲着柯尔特傻笑，心里却已经盘算好了计划。

她要离开自由邦，把这里的一切都甩得远远的。

一旦让联勤局发现她的思维敏锐度有恢复的迹象，又或是让他们知晓了冥想训练法的存在，联勤局一定会立刻将她作为「奇蹟」软禁起来，每天进行无数研究，直到彻底「病死」在实验台上，而到了那时，他们就能想出一百个理由合理解剖她的屍体。

至於逃到何处————

她曾在赛博空间里找到了幽灵的位置，这意味着它在现实世界一定拥有一个人类的身份。

在现实世界里找到赛博幽灵，然後向它请教更多关於赛博空间的事。

卡莉依旧对自己拥有充足的信心。

虽然她的本事在赛博幽灵面前不值一提，但她已是人类黑客中的佼佼者。

她一定能成为一个能让赛博幽灵自豪的学生。

而在逃亡日到来前，她要继续伪装，低调行事，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迟早还会见面的。

想到此处，她的内心反倒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