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精卫犹能填东海，一鸣岂为古人惊

得亏发小梁不误偶尔会来看看江无谬死了没，在他自费的强烈要求下，江无谬暂居的出租屋内还算是有两张椅子……

“名字？”

两人已经坐在不怎么宽敞的桌前，江无谬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包薯片，打开试图摸走薯片的小手之后，一边往嘴里丢一边问。

江无谬注意到少女在入座，试图取薯片整个流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滞涩感。

要知道他的出租屋谈不上暗无天日也相差不远了，而少女的动作仿若在明昼当中一般自然。

“我叫封小错，话说你能不能对自己将来的妻子好一点啊，连口薯片都舍不得？”

少女揉了揉被打开的手腕，一脸不甘的盯着薯片。

“亲爱的小错姑娘，你要知道，应聘之类的鬼话先不谈。要不是看在掐死你应该只用一只手就可以做到的话，我早就用两只手把你掐死然后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了。”江无谬笑笑。

他只是觉得杀人麻烦，又不是不能杀。

难道她觉得，坐下来了就被接纳了？

“咳咳。”

封小错咳嗽两声，正色道：

“那我我开诚布公的讲了，我是组织派来监视你的。”她犹豫了一下，“组织是什么组织你就不用知道了，总之我们没有恶意。你的身份和过往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你要是杀了我，不论你有多高超的技术手段……”

“哦？”江无谬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再说了，杀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杀我，你……”封小错非常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她了解眼前这个男人过往的手段。即使有组织给她撑腰，她仍不敢再拿江无谬的人身安全威胁这个疯子。

江无谬挂上一丝危险的笑意，眼神也愈发锐利了起来：“那征婚启事也是你们组织找到的线索？”

“不不不，你得相信我，那个是我自己想明白的！”封小错仿佛是被江无谬这句话刺到了，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眸直直的看着江无谬，以展现自己的真诚。尾音相当委屈，甚至还带点可怜。

如果有第三者在旁而且能就着昏暗的环境看清情况的话，一定会对两人的对话内容感到迷惑。

就好像“组织”“监视”这种词普通人只能在小说中见到的词汇是家常便饭一般，两人居然都没有在这种地方做任何强调。

反而是在征

婚启事这种“不太重要”的地方坚定立场，仿佛这才是两人交流的重点。

当然，这只是他们交流的一环而已。

“好，那你说说，我留下的线索是什么。”江无谬拈起一片薯片，往嘴里一丢。

“好，”封小错的眼睛闪了闪，“首先，你的征婚启事自带背景音乐，是瓦格纳-《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李斯特-《爱之梦》、柴可夫斯基-《罗密欧与朱丽叶幻想序曲》、拉威尔-《悼念一个亡者的公主的帕凡舞曲》的叠放。”封小错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都是爱情音乐经典，但说实话，最终效果相当嘈杂鼓噪。而里面有一个明显的错音，在李斯特的《爱之梦》中，第二小节第二拍是一个继续的旋律线，通常是简单的和声延续，但这里多了一个上挑。于是我提取出来了第二小节第二拍的2。”

江无谬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于是我看向第二段，第二段正好是一大堆列成条的要求，而每一条的文本的对应的字的笔画都符合下面的条件，第一个条第二个字字的笔划数是1，第二条第一个字也是1，第三条第一个字则是2，接下来是第四条第三个字笔画是3，第五排第五个字笔画是5，接下来是8开始，这些数字实际上遵循了斐波那契数列，准确的说是斐波那契数列模13的周期——可能是因为13之后就是28了，这样寻找对应笔画的字会有些突兀。而这些以斐波那契数列排列的笔划数很明显是用来编码某种信息的。”

封小错小心的抬头看了江无谬一眼，继续道：

“然后我们先把这些数字放一下，看向另外一边你对工资房产和生孩子数量的要求，结合你对妻子知识水平要求板块使用的例子可以得到这些数字：36722对应于图灵机理论的公布日期1936年7月22日。45221对应贝尔实验室的科学家们首次展示了点接触晶体管的1945年2月21，你声索的资产总数则是则是777897715信用点。”

她深吸口气：“通过将这些数字和上面数列得到的结果进行简单的数学转换，把数字序列加上特定前缀或后缀形成完整的URL，最后得到了一个隐藏的网址。”

“里面是一首诗。

讵期绝壁藏霜刃，早有胸中入甲兵

血染痴诚狂得趣，冰封块垒冷难平。

切云夙愿混标剑，击水长歌尽洗缨。

精

卫犹能填东海，一鸣岂为古人惊？”

“我很喜欢这首诗，而刚好你也是组织的重点观察对象，我就主动申请来找你了。”封小错说完，长出一口气，端端正正的坐着，没有了刚才的故作松弛。

江无谬先是沉吟：“诗歌是一种无聊的自我陶醉，是作者自我意淫的产物，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你通过这种东西来找我就像是通过我冲之后的遗留物寻找我一样……”

“多少有点变态。”

“但是我强悍的体魄带来的必然的京子强大的生命力让我也能理解为什么你要闻着味来找我。”他自我说服似的点点头。

“行，要想留下来倒也简单，但是在你已经看出来我不怕威胁之后……你能给我带来什么？”江无谬盯住封小错的眼睛两秒，耸耸肩。

耸肩并不是善意的信号，他会把考验藏在之后。

封小错先是惊喜的点点头，松了一口气，随后托住腮，开始思索自己留下的理由。

良久的沉默后。

“满足！”

封小错语出惊人：“跟我一起生活我可以给你提供当衣物包裹住20%的身体、露出80%的皮肤时，想让人追求那剩下的一小部分的原始冲动。我不相信你对若隐若现的女性裤裤不感兴趣。”

虽然话说的老气横秋，仿佛经验丰富，但白皙的小脸上还是不由得染上了一抹嫣红。显现出内心的不平静。

江无谬玩味的摇摇头：“你说的确实不错，但我们都知道当真正100%的皮肤显露的时候，好奇心和探知欲得到了满足，就会立刻变得索然无味…

而我对人体构造了如指掌，也就是说，你现在穿着衣服，在我眼里跟没穿没有什么两样。也就不存在任何诱惑可言。”

“还有就是若隐若现的女性内裤要搭配辱钩和高跟鞋啊，我觉得，额……”江无谬有些怜悯的看了看封小错的胸前。

封小错低头看看，叹了口气，顺从的开始新一轮的思索，而江无谬则主动把薯片递了过去。

又是良久的沉默，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嚼薯片的卡兹声。

突然，她眼睛一亮，看到了江无谬扔到客厅沙发上的头盔。

“你的那个病症很麻烦对吧？我可以陪你玩游戏，只要我手里的数据足够多，说不定能找到「治疗」的方法。”

她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