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何谓天才

咆哮过后，弗兰奇重重坐了回去，接着他手舞足蹈，大声说道。

“当然，除了海啸以外，海上列车还会面对数不清的挑战。

比如雷电密布的海域，我们需要考虑海上列车材质与铁轨的防电技术。

比如早上夏天,

晚上冬天的特殊海域，还要专门调整铁轨和轮轴的材质，以适应当地特殊的冷暖切换！

越是特殊的天象，越是要考虑更多，于是就越要对列车进行微调，甚至干脆掀翻原始版本,

进行大刀阔斧的彻底性调整！

但不管如何,

海上列车绝对能达到你所说的，连接大海每两座岛屿的程度！

除非那座岛屿会动,

会变换位置，会走路，或者岛屿干脆在飘在天上。

不然，海上列车绝对没有问题！”

话音落下，弗兰奇脖子一梗，他昂着头，骄傲的继续说道。

“没想到你们天龙人，居然也能有这样的眼光，真不错啊！”

“见鬼，明明是夸奖的话，从你嘴里冒出来时，却让我忍不住想把你砍了。

总之，你的意思我理解了，从技术上讲,

海上列车很有可能满足这片大海每一块海域的要求,

对么？”

“嗯,

差不多吧，不过每一块特殊海域，我都得亲自走走看看，同时还要有专业的航海士团队为我记录水文变化和气候规律才行。

师父当年研发海上列车，光计划就做了很多年，而等他被判刑以后，真正开始实现那个计划开始。

整整十四年时间，师父至少有十年都用在调查和汇总各站地之间的天象和水文上！

司法岛，水之都，春天女王城，美食城和嘉年华城。

每一座岛，都有自己的特殊之处，而他们每两站之间的铁轨，甚至海上每一个阶段的铁轨，所使用的材料也完全不同！

我承认，一切没有我说的那么简单，但那都不算什么，只要我想，我就绝对能把他做大做强！

但问题的关键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出手帮你,

凭什么！

就凭冰山那个垃圾已经投靠你了么，就凭你找到了我师父的弟弟么！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能让师父活过来么,

能么！”

“我能把斯潘达姆交给你。”

“那算个p……，等等，你说什么？”

“我说，你应该对我保持尊重，不然我会改变主意，先送你和冰山去死，接着将你师父的海上列车设计图纸交给其他人来负责。”

“务必不要！！！”

弗兰奇夸张的张大了自己的嘴巴，他的七窍里全都喷出了可乐味儿的蒸汽，只见他猛然趴倒在高文面前，难以置信的对高文说到。

“你能把斯潘达姆交给我？！！”

“不然，你觉得冰山为什么会选择加入？”

高文冷漠的回答一声，接着看向冰山，注意到高文的视线，冰山悠悠的叹了口气。

“弗兰姆，我……。”

“叫我弗兰奇，弗兰姆已经死了，从他做出的战船被斯潘达姆利用，进而害死汤姆师父的时候，弗兰姆就已经死了！！！”

弗兰奇大吼着打断了冰山的话，他趴在地上，将脸死死的贴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忍着泪水，断断续续的说道。

“我从小就是个混蛋，是个没有家的混蛋，都是汤姆师父将我捡到身边，教我造船，给了我过去唯一的家！

但我，我只会帮倒忙……。

战船，武器，我的心思全都扑在那些危险的东西上，哪怕师父百般劝阻，我也根本没有在听！

直到我那些武器被斯潘达姆

利用，直到斯潘达姆用我的战船攻击了司法岛，而我也被斯潘达姆判处死刑！

汤姆师父明明已经得到了来自世界政府的特赦，但他把唯一一个特赦的机会，用在了赦免我的罪行上！

他自己却承担了为海贼王造船的罪行，死在了斯潘达姆的手上！

高文圣，只要你把斯潘达姆交给我，那我就为你制造能布满整片大海的海上列车！”

这一刻，趴伏在地的弗兰奇体内传出了特殊蒸汽机的咆哮声。

无数蒸汽从他的身体的各个缝隙里钻了出来，逸散到空气之中。

于是，闻着满屋子的可乐味，高文轻轻的抿了抿嘴。

“这味道不错，路奇，帮我取两瓶可乐。”

“遵命，大人！”

一旁，高文要喝可乐的命令把弗兰奇都搞得愣住了，他呆滞的抬起头。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蒸汽也缓缓消失，见此，高文知道，弗兰奇心里的那股劲已经泄了一大半。

但这还不够！

面对先是愕然，继而深思，最后干脆露出一点点祈求表情的弗兰奇。

高文沉默着等待路奇将可乐送上。

喝一口冰可乐，他吐出口气。

“好久没喝这东西了，味道意外的值得怀念，只可惜，可乐也救不了我的心情。”

话音落下，高文又喝上一大口可乐，随后他将空瓶子拿在手里掂量两下。

“弗兰奇，你可真是够差劲的。”

停顿片刻，高文猛然抬手，他直接将可乐瓶子狠狠摔在了弗兰奇的脸上！

啪……哗啦！

可乐瓶子瞬间碎裂，碎片划过弗兰奇还有不少血肉的脸，造成了许多细小的伤痕。

看着弗兰奇脸上留下的血，高文继续问道。

“你哪来的资格向我提条件！”

只见高文轻轻的甩了甩手。

“刚刚你问我，你凭什么要为我服务？

那么现在，我来问你，你凭什么觉得一切都非你不可！”

说到这里，高文猛然拎起另一个还没开封的可乐，他将这瓶可乐又一次砸在了弗兰奇的脸上！

弗兰奇一动不动，他的眼睛里如今就只有祈求，他不敢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将一切都说出来了。

他在祈求高文将斯潘达姆交给他！

而高文，看着弗兰奇混合着可乐和血水的脸，他冷声继续说道。

“这片大海，不是只有你一个工程师，冰山也好，丹也好，他们都能代替你的位置！

就算他们的选择和你一样，那你以为，偌大的七水之都，难道找不到另一个能继承汤姆思想与知识的人么！

没有七水之都，这片大海还有数不胜数的船匠和工程师，这片大海什么都缺，缺思想，缺教育，更缺希望。

但这片大海上唯独不缺的，就是成群结队的海贼，和一座又一座造船厂，还有和你当年一样生不逢时，又没能得到机遇与证明的底层船匠！！！”

高文绑着绷带的脚直接踩在地上，他去往酒台，随手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红酒。

拎着红酒瓶，高文越过满地碎片，来到趴倒在那里的弗兰奇面前。

“抬起头，看着我！”

高文大喝，弗兰奇顿时抬起了他那满满都是泪水的眼睛，在他眼里，高文正在朝他怒吼。

“看清我的模样，记住我的名字，好好回忆我的身份！

找你老师造船，导致他被判死刑的人不是我！

制造战船，给斯潘达姆的阴谋提供工具的人不是我！

用你的战船诬陷你，导致你老师代替你死去的

人依然不是我！

但你选择大放厥词的对象却是我！

我欠你么！

至于你对我大放厥词这件事！

你配么！”

轰！！！

高文手里的酒瓶再一次砸上了弗兰奇的脑袋，血一样颜色的酒水在弗兰奇的脑袋上盛放开来！

高文扔下手里的半截瓶子，接着回到自己的沙发，他摆一摆手。

“站起来！”

“是！”

弗兰奇顶着满头的玻璃碎屑和水，一个激灵站起身来。

见状，高文问到。

“清醒了么，蠢货。”

弗兰奇郑重的点了点头。

“清醒了，高文大人！”

“既然清醒了，那就做好准备吧，斯潘达姆就在到来的路上。

路奇，你给斯潘达因打过电话了吧？”

“当然，大人，斯潘达因很干脆的接受了您的赐福，他今夜就会开始造新的儿子，而斯潘达姆也已经赶往七水之都了。”

“听见了么，弗兰奇，还有艾斯巴古？”

高文朝瞬间激动起来的两人说道。

一旁，从高文嘴里得到答案之后，如今的艾斯巴古和弗兰奇忙不迭的点头。

“听见了，多谢高文圣！”这是冰山。

“刚刚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对，高文圣，我郑重向您道歉！”这是弗兰奇。

然而当弗兰奇的话音落下之后，高文嘴角却突然一沉。

“你还是没有理解，弗兰奇，我根本不需要你的道歉，如果抛开我对你的欣赏，那你什么也不是！

没有我对你的欣赏，你根本没资格站在我面前，你也没有机会向我大放厥词。

没有我对你的欣赏，你根本不配向我道歉！

刚刚发生的所有一切，那都不是你的错误，而是我的错误！

因为我给了你开口的资格，因为我给了你选择的机会！

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所以你无论对错，最终错的是我，对的也只能是我！

但我不喜欢犯错！

告诉我，你究竟能不能完成海上列车！

告诉我，我很欣赏你才华的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么！

我不该欣赏你么？

你配不上我的欣赏么！”

“不是！”

弗兰奇瞬间涕泪狂涌，他狠狠地跪在地上，重重的将头磕上地毯。

“你没有错，高文……大人！

我能完成海上列车，请务必允许我来继承师父的遗志！

我会证明您是对的！”

说完，弗兰奇跪在那里，久久不语。

而高文，他看了看四周。

客厅里一片狼藉，手下们噤若寒蝉，除去祗园以外，居然连甚平都将脖子稍微缩了缩。

路奇更是早就从沙发上起身，带着加布拉跪在了地上。

看着如此的一幕又一幕，高文摇了摇头。

“弗兰奇，也许你自己并不清楚，你从来都是特殊的一个。

丹和冰山的造船技术或许并不比你差上多少，但你心头偶尔的灵光一闪，就是天才与普通人最大的差距。

当年你在濒临死亡的情况下，依靠废料厂里捡来的各式材料，将自己从一个活人，改造成了纯粹的机械生命！

这样的成就，世上只有两人可以达到，而那个人资源比你更多，条件比你更好，身体也比当时的你要更加健康。

但哪怕如此，他做到这件事的时间，依然比你要晚上数年之久。

所以，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