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撕裂

泰坦的出现，在帝瑞尔的预料之中，但同样也在预料外，因为他猜到泰坦早晚会出现，但却没有想到会出现的如此之早。

在细想之下，也不足为奇，毕竟世界树与天堂山之间的战争席卷了太多世界，哪怕战争双方没有任和一方是以毁灭世界作为战争目的，而是以争夺为主，但当打上头之后，不免会出现灭绝之举。

大批量物质世界被毁，这无疑是触犯了泰坦的底线，有泰坦出现，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这些世界被毁，但毁灭也只是暂时的，世界树的力量可以将这些因为战争而毁灭的位面重新修复。

这也就是泰坦与帝瑞尔见面之时，虽然态度称不上好，但也不算坏的原因所在，因为并没有世界真正意义上的毁灭，生命传承依旧可以得以延续。

与泰坦的接触之后，帝瑞尔虽然承诺终止战争，但是就算他是神王之尊，也不可能令所有的战争全部中止，还要看天堂山一方的态度。

不过，料想一尊泰坦亲自拜访之后，天堂山应当是不敢提出任何拒绝的意见，这一场波及千万位面的战争也确实可以停歇了。

但帝瑞尔可以肯定的是，世界树的扩张绝不会因此而停止，只不过会换一种方式，以相对于战争而言，更为温和的方式进行。

吞并兼容的方式，可不仅仅只有战争，战争不过是最简单暴力且直接的方式。

“陛下，您真的要离开我们吗？”

相比于即将中止的战争，帝瑞尔的追随者们更关心的还是他们即将远行的王。

以往的帝瑞尔不论做什么，哪怕只是沉睡，但他只要存在，就能够令追随他的所有生灵，拥有一种安心之感。

可现在这种安心感就要消失了，只是提及，都令人忍不住心生惶恐。哪怕如今的帝瑞尔都不会插手干预做些什么了，但就算是已经晋升史诗的几位王者也难以忍受。

“我不过就是离开一段时间罢了，又不是不回来，摆出如此扭捏的姿态，成何体统？”

看到自己眷属露出的姿态，帝瑞尔也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陛下，若是在您离开之后，天堂山反攻，我们该如何？”

“怎么？我一走，你们就不会战斗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就算离开了，但世界树依旧在，它足以庇护所有生灵。”

虽然眷属们都是依依不舍想要挽留，但是帝瑞尔想要拜访那位泰坦与龙之王的心意已决，根本就容不得任何停留。

哪怕在这片世界群落之中，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但这些事情，在帝瑞尔看来都是可以延期处理的，不值得他因此而浪费任何时间。

“龙王陛下，我所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天堂山已经签署了休战契约，您如果没有意见的话，可以看一看，然后在签下您的真名，这场战争就到此为止，这片世界群落需要的是和平。”

泰坦重新归来，他归来后，还带来了一张天堂山上所有神祇都已经签下神名的休战契约，只要帝瑞尔签下他的真名，那么这张契约便正式生效。

按道理而言，已知虚空范围内已经不存在能够约束帝瑞尔以及天堂山众神的力量了，因为他们本身都可以作为誓约力量的源头了。

但是这一张契约的第三方见证者，却是泰坦族，虽然代表泰坦族的印记，并没有蕴含太强的力量

哪怕是最弱小的神祇都能够将之抹出，但没有任何蠢货会这样做，因为这道印记所象征的意义，不论是谁都无法忽视。

拥有泰坦族见证的契约，其效力之高，自然不必多说，签订者都会自觉遵守，哪怕是帝瑞尔，也不会例外。

“好。”

帝瑞尔认真看着契约上的条款，上面的内容非常简洁干练，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赘叙，只是要求世界树与天堂山。不得再进行任何会威胁到任何物质界的战争，除此之外，再无要求。

换而言之，只要不将战争的烈度

上升到足以崩坏世界的地步，低层次小烈度的战争还是被允许的。

帝瑞尔一眼就看出了漏洞，或者说是这名泰坦刻意留出来的空间，泰坦族并不是和平使者，他们也不是希望所到之处万物和谐共生，这是不可能的，或者说这违背了最基本的法则。

泰坦族所追求的仅仅是虚空万界的繁荣，他们也可以容许物质位面的自然毁灭，但不会容忍包括游荡邪神之类的存在。

帝瑞尔如此爽快的态度，也颇得泰坦的好感，毕竟他这一次出行，可是做好了进行一场恶战的准备，却没想到战争双方都是如此配合。

“你已经解决了战争，那么现在是不是要准备返程了？”

帝瑞尔看向泰坦的目光中，饱含期待之色。

“没错，不过我还想再询问一次，您真的决定舍弃世界树，跟随我一同返程吗？即便是以您现在的力量，想要重新归来，恐怕也会有些麻烦，要耗费颇多的时间。”

泰坦费列罗提醒帝瑞尔道。

“舍弃？不，我不会舍弃世界树，我只是暂时离开，即便是耗费的时间再长，终有一日，我会归来。”

“好吧，这应当不是您临时做出来的决定，既然您早就有了想法，那么我尊重您的选择。”

“泰坦族所在的世界群落距离这里很远吗？”

“严格来说，是相邻的，只不过虚空的空间距离尺度超乎想象。”

“原来如此。”

话虽如此，但当帝瑞尔跟随着泰坦一同上路之后，这才对虚空的空间尺度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

那是一段漫长的，即便是他作为造物主都有些无法忍受的行程，因为所见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枯寂。

茫茫无尽，甚至都没有任何概念的黑暗之中，别说是能够孕育出生命的物质位面了，就连任何物质都不存在。

在虚空之中穿行了近百年的时光后，帝瑞尔才真切地感受到能够孕育出生命的物质位面，乃是虚空之中的奇迹这一言论的份量。

真切地感受到虚空虚无以及黑暗本质后，别说是泰坦一族了，就算是帝瑞尔心中也升起了守护万界的念头，他无法想象，如果虚空中，没有那些世界存在，又该是何等绝望之景。

“看来我们可以缩短一部分行程了。”

当帝瑞尔又一次发出感慨，在无意之间道出要效仿泰坦一族守护虚空万界之时，原本一直与他默默忍受黑暗虚空之枯寂的泰坦突然开口道。

“嗯？”

正当帝瑞尔望过去的时候，煌煌神光，贯穿虚空，化作一道跨越时空的桥梁，而在这道桥梁的对岸，则是一出极尽繁荣鼎盛的世界群落，一尊身躯庞大到难以计量的存在，在帝瑞尔望过去的时候，也瞥了过来。

“原来如此！原来还可以这样，真是妙！妙极了！”

当帝瑞尔看到架在自己面前的时空神桥时，双眼中顿时大放光明，因为只是在看到的一瞬间，身为造物主的帝瑞尔，便已经将这一道时空之桥的本质解析了大半。

换而言之，他能够以自己的力量构建出类似的时空之桥，只不过跨越的距离，恐怕就没有这道时空之桥如此漫长了，但即便如此，他日后穿行虚空，只要清楚准确的坐标，也不用傻傻地一路直接赶过去了。

“穆瑞亚陛下已经在等候您了！”

看到在紧紧盯着时空之桥的帝瑞尔，一旁的泰坦开口道。

“真不愧是泰坦族。”

帝瑞尔此刻哪还不明白，眼前这一尊泰坦，当初若是想要返回泰坦的世界群落，恐怕也只是一瞬之间，根本就不需要耗费太长的时间。

带着他在虚无的黑暗之中，穿行百年，感受虚空的孤寂以及荒芜，这恐怕是泰坦一族的安排。

“真是年轻啊，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像你如此有活力的龙王了。”

当帝瑞尔踏上时空之桥，抵达彼岸之时，他看到的是一尊至高至圣，至尊至强的存在。

难以描述其恢宏，

更无法形容其伟岸，连其形体都看不真切，他仅仅只是端坐，变成了虚空万界的中心，亿万位面都围绕他而缓缓转动，一切都以他的意志为中心。

“泰坦与龙之王？！”

看到眼前这一尊存在，帝瑞尔忍不住发出一声惊疑。因为哪怕已经是很尽可能的去高估对方了，但是等到真见到的时候，帝瑞尔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

“我听费列罗那小家伙说，你想见我？为什么？”

“我不知前路如何行走，想要寻求指引，而我从诸神的口中得知，您已经走到了史诗之路的尽头，所以我想拜访您。”

帝瑞尔语气诚恳道。

“那就非常遗憾了，你从诸神那里所了解到的消息恐怕是有所失误的，我并没有如他们所说那样，走到了史诗之路的尽头。”

无法用任何言语描述，仅仅只是散发浩荡金光的存在，态度是出乎意料的平和，并没有高高在上，更没有散发出什么极具压迫性的气息。

“我听说您征服了多处世界群落，难道您还不是永恒吗？”

“这其中可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诸神对我们这一类存在并不了解，而你能够从我安置诸神的世界群落中走出，让我感到非常意外。”

泰坦与龙之王凝视着帝瑞尔，在他面前，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有隐私与秘密可言，不过在他的眼中，也没有什么能够入眼的了。

哪怕他看到了那一方虚空大陆，更是看见了可以勾连万界的祭坛，他也无所谓，类似之物，他可以随意凭空造出无数，但那也没有什么意义。

“既然你能够来到我面前，那么我自然会给予伱所需要的引导，这本就是你应该得到的，那株世界树所能够给予你的帮助，也到此为止了。”

“我知道，接下来的路，我只能够依靠自己。”

“不仅仅是依靠自己，你还需要斩断与世界树的所有联系，不然你没办法创造出属于你自己的法则，更不可能成为永恒。”

“斩断与世界树的联系？”

帝瑞尔一怔，即便有些沉默。

“我知道这会让你有些难以取舍，不过，你不觉得你的史诗之路走得太过顺畅了一些？你觉得，这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泰坦与龙之王发出的言语，可谓是振聋发聩。

“请陛下赐教，我该如何做？”

帝瑞尔此刻也顿时下定了决心，眼前这样的存在，既难以形容，也难以描述，对方既然愿意看在龙族的份上指点他一番，那就老老实实的受着，也不用担心对方是否有什么坏心眼，毕竟差距已经大到了难有衡量的地步。

“你做不到，让我来跟那棵母树谈一谈吧！”

“什么？”

帝瑞尔闻言一惊。

旋即，帝瑞尔便看到了尤为震撼的一幕，害死凌驾于万界之上，又像是将万界置于身躯之内，给予庇护的伟岸存在，伸出手掌，轻轻一划。

时空轰鸣，虚空断裂，一株绵延亿万里的巨树，便显现出了一角，陈横于虚空之内，散发出一股永恒不灭，至高不朽的气韵。

“尊贵的泰坦与龙之王，您寻找我有事吗？难道又有我的哪位子嗣，与您的同族发生了冲突？”

一道令虚空中都浮现出无尽生机的意念扫过，随后便发出了一道颇为惊喜的意念，

“咦！居然将我的孩子培养到了如此地步？不错，真不错。”

“他是我的同族后辈，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将那颗子株赠予他吗？我非常看好他，他能够晋升更高的境界，希望你不要阻拦。”

“……”

虚空寂静无声，汹涌的青气自虚空中蔓延，与辐射万界的金光纠缠，金光与青气相相泯灭，而后又在虚空再生，其中之凶险与危机，让瑟缩在一角的帝瑞尔看得浑身龙鳞都要炸开了。

“逼迫母亲舍弃自己的孩子，泰坦与龙之王，就算是你，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觉得太过分了一些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