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调查

宁次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家里。

眼睛里像是被灌入了硫磺，火辣辣的疼，但好在已经可以视物了。

他锁好门，脱掉破洞的裤子，将身上的血渍清洗干净，换上一身宽大到足够将伤口遮掩过去的衣物，随后来到镜子前，转了一圈，感觉差不多可以掩盖过去了，便微微松了口气。

目光转移到额头上那块已经恢复至常态的青色咒印，宁次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肉里。

“让你哥哥把那套体术送来家族秘库！否则明天，你等着继续受刑吧。”

日向凌离开前的警告像一根针刺扎进了宁次的心脏，随着血液循环不断在全身回响。

那是我哥哥自创的体术，我是绝不会教给你们的……

然而一想到方才咒印发作时的痛苦，宁次心中忽然生出无力之感，那股凌迟般的剧痛直到现在还在眉心间隐隐发作。

这是宁次第二次体验到这种感觉，第一次咒印发作是四年前父亲日差自尽的时刻，得知真相的他当即便要去找日向日足拼命，只是还没见到族长，宗家的族老便让他认识到了什么叫“冲撞长辈的代价”。

他们根本无法对抗笼中鸟的力量。

父亲是这样，哥哥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从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

在可见的未来，也仍会是这样。

他们的子子孙孙也将被打上这奴刻的烙痕，一旦反抗，就只能像方才的宁次自己，咒印发作后宛若奴仆一样跪倒在地上，任凭日向凌嬉笑嘲弄，没有一丝反抗的可能……

“咚咚咚！”

门被敲响，应该是哥哥宁奇回来了。

拳头渐渐松开，宁次满腔的怒火和仇恨只能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他一边用绷带缠着手心抓出来的伤痕，一边第二次低头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随即便挤出一张笑脸，微笑地开门去了。

门被拉开，不是哥哥宁奇，是一名白头发的暗部。

“日向宁奇回来了吗？”对方瞅了一眼家里。

哥哥不是在暗部执行任务么，他回没回来你们还能不知道？

宁次压抑住心中的疑惑，但还是开口说道：

“还没有，他最近都很晚回来。”

“你和宁奇是什么关系。”

“我叫宁次，是宁奇的弟弟。”

“日向德间你认识吗？”

“不认识。”

“那日向月

呢？”

“是一位分家的姐姐，就住在前面的面包店里。”宁次说道，他还知道日向月很喜欢哥哥宁奇，作为宁奇的弟弟，他也经常得到对方送来的面包。

“那你最近一次看到日向月是什么时候？”

最近一次见到……？

宁次忽然有些迟疑，他仔细回忆着方才的问话，怎么感觉像是在调查嫌犯？

“我哥他……发生什么事了嘛？”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过是一些常规调查而已，不用担心，”这名暗部语气随意，但面具背后的目光却紧紧地盯着宁次，“如果你相信你哥没做过坏事，那你说的越准确，你哥就越早获得清白。”

宁次并没有察觉到眼前这名暗部凝重的神情，而是连忙表态一定会认真配合调查。

“所以你最后一次看到日向月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两天前的中午……月姐姐怎么了嘛？”宁次说完，忽然便发现眼前这名暗部正在执笔记录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你说多久看到的？”对方呼吸明显有些急促。

这反而让宁次不自信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如实说道：“两天前，在东边的密林，我看到她在种树……”

“等一下——当时你看到她在那边做什么？？”暗部连忙追问起来。

“种……种树，应该是果树什么的吧，毕竟那边密林也算是我们日向一族的公共产业了……”宁次断断续续地说道，不明白这有什么奇怪的。

暗部握着笔许久没有说话。

日向月的尸体就是在东部密林中发现的，而且情报部的尸检报告直接证明了日向月在一周前就已经被神秘杀手在东边密林斩首身亡了，怎么可能两天前还能在那边密林里种树！？？

是面前这小孩在撒谎。

还是他两天前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人？

暗部随后又说了几个名字，宁次也是据实回答，表面上看不出半点异常。

他微微颔首，又抛出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那你知不知道你哥最近在忙什么？”

“我不知道，”宁次摇了摇头。

“那我换个说法，你觉得你哥最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宁次这次想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前几天前他眼睛不太好，好像是受伤了，视力下降得很严重，一直待在日向宗家接受治疗，昨天才正式归队，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奇怪

的地方……”

宁次说的是事实，不过他在这个问题下面耍了一个小心机，因为宁奇的白眼受伤，一身实力必将大打折扣，这种状态下的宁奇又怎么可能去做一些违法的事情呢？

显然是你们误会了！

暗部默默将回答记了下来，除了有关日向月的记录和实际情况有着严重出入外，剩余的回答是否异常还需要回到暗部进行资料比对。

“感谢你的配合，我……”

“你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暗部感觉自己被一道阴影笼罩，心脏骤然加快，他一只手摸进了腰袋，一边极其自然地转过身，对着不知何时堵在自己身后的青年说道：

“宁奇分队长，我是泷泽山明，受火影大人委派调查日向德间等人的失踪一案。”

宁奇很年轻，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但山明却非常清楚对方的危险性，这可是能和分队长宇智波鼬分庭抗礼并称为“木叶双骄”的存在！是马上就要被提名为上忍的天才级人物！

泷泽山明明白自己和对方的差距，他虽然年长几岁，但却在宇智波鼬手上走不出一招，对上和鼬同名的宁奇，大抵也会是一个结果。

宁奇沉默着，但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却带给了泷泽山明极大的压迫感，山明悄然握住了腰袋里的苦无。

“所以你，调查完了吗？”宁奇的忽然开口宣告了短暂的对峙结束。

泷泽山明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

“是的，调查完了。”

“不送。”宁奇让开了道路。

山明快速离开了这间让他隐隐发慌的房子。

“那双眼睛为什么感觉和其他白眼不太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山明感觉宁奇的眼睛透着一层灰雾，朦胧地让人看不清神色，完全不像是受过伤的样子。

“东部密林么。”他喃喃着。

无论如何，调查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假设宁次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一定还有目击者见过死后第三天还在“种树”的日向月！

将已搜集到的情报系在鸽子腿上，看着它飞往火影大楼，泷泽山明当即决定去发现了日向月尸体的木叶村东部密林周围看一看。

日向一族不把那些日向德间这些分家族人的性命当一回事，他们木叶暗部的同僚却是不能不管的。

是有人在故弄玄虚，还是根本就是宁次这个小鬼在撒谎，只要去一趟东部密林，就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