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营销第一步

开天教。

圣坛。

说是圣坛，但它前身是下城区最大的废品站，显而易见的，这里有着规模最大的垃圾山。大片大片的垃圾露天堆积，如同陆上的沼泽，常人一不小心陷进去，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这不是虚假的恐吓，时不时就有人拾荒时，失足跌入垃圾山深处，沦为腐败的尸体。

只是当“开天教”崛起后，这片废品站被选定为总部，一跃成为“圣坛”，洗去了不少过去的酷烈。

因为教主在这里。

伟大的教主说过......他将与每个人同在，大家一块享福。

此刻，开天教的教主正在听汇报。

做汇报的人自然是西装社畜，伯尼·阿莱尔。

开天教高速扩张的这一个多月，对方曾担任中层管理的经验发挥了不小作用，搭起了一套还算凑合的组织架构，证明了自己身为004号员工的含金量。

闻业偶尔感慨，如此好用的员工，公司居然说斩杀就斩杀，实在是它们招聘供大于求的体现了。

“教主，按您的吩咐，我们的现金流已经大量兑换成实物，包括但不限于营养膏、药物和医疗器械、义体配件、武器弹药。”伯尼·阿莱尔一五一十汇报，顿了顿，他提醒道：“照这个速度下去，我们的现金流储备非常危险。”

“哦？”闻业漫不经心。

“每天我们的教徒都在增加，一亿信用点是笔很大的数字，但它吃不住这么大的消耗。”伯尼·阿莱尔说：“教主，我建议暂停购买实物，留下一部分现金进行商业投资。我们的扩张速度已经非常快了，应该放缓一点。”

“不花出去的钱没有意义，我不需要账户里的数字。”

闻业很干脆地拒绝。

“而且说白了，我现在不花出去，后面可就没机会花了。”

此方世界科技发达，古代造反可以往家里屯点白银黄金，随取随用。这个世界，等自己正式发动起义的那天，名下账户肯定被封得一干二净，半毛钱都提不出来。

虽然闻业查过，万维网之下的“暗网”里有洗钱业务，但问题又来了......

一亿信用点，自己花都不够呢，哪里有剩的拿去洗白？

“伯尼，你孩子有先天性基因病对吧？”

伯尼

回答：“是。”

“每个月治病开销很大，你之前就是被逼得没办法，走投无路才加入了开天教。”闻业笑道：“我对采购不擅长，这些天基本全是你负责。”

“一个亿对开天教不多，对一个病患是绰绰有余，你稍微过手油，治好你儿子不是轻轻松松？”

伯尼沉默片刻，如实回答：“我有想过，但我怕。”

闻业摸着下巴：“怎么讲？”

“我害怕露馅。”伯尼也不掩饰，说话一板一眼：“教主，您一个人摧毁了垃圾帮总部，杀人当喝水，我如果暴露，我认为我会被您杀死全家，我不敢。”

“现在您给我开的待遇足够了，我的生活有希望，请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干这么高风险的事情。”伯尼想了想，补充说明：“我上个公司给我做的人格画像，标签里有保守和妥协。”

“态度不错，挺诚恳嘛。”闻业称赞：“治好你儿子要多少钱？”

伯尼一惊，难以置信：“我咨询过，起码四十万信用点……”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聊过的吗？开天教越做越大，肯定不能一直入不敷出。”

闻业顺势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互帮互助是双向的，一人之力微小，千万人之力巨大，我计划让每位教徒定期缴纳一点钱充公，届时谁有紧急情况，就用这笔钱来兜底。开天教的运转经费也从里面抽。”

“增强凝聚力和归属感的高效手段。”伯尼给出判断，这算是一个教会发展的必由之路：“但教主......”

“我知道。”

闻业耸耸肩：“所以我这个当教主的，自然要做表率。第一笔钱由我负责全款，暂定，嗯，挑五个人好了。伯尼，你是其中之一。”

伯尼默然良久，艰难道：“第一批人有我，会不会难以服众？”

以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情况，一个新宗教从出世、发展、鼎盛，到最后爆出各种惊天大丑闻，捐款跑路的轮回，已经上演过无数次了。

作为一名合格的公司社畜，自己理应习以为常，尤其梦寐以求的、治好儿子的机会就在眼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他莫名犹豫了，竟然没有满口答应，反而说出了“难以服众”这种话。

怎么......回事？

“错错错。”闻业晃了晃食指：“举贤不避亲，你做

的贡献我都看在眼里，莫非要装作无视吗？就为了假装自己很公平公正？”

“我若是真这样做了，那才叫不公平公正啊。”

“所以不光不能遮掩，还要大大方方展示，让所有人都看得见！”

入职开天教这么久，伯尼知道教主的行事风格，一瞬间领悟过来。

他眼皮跳动：“营销！炒作！”

闻业叹息道，露出一副流畅自如的悲悯神态。

“怎么能说是营销炒作呢，我是一颗真心换真心。”

“只不过很多时候，你不主动一些，别人压根没渠道看见你的真心。”

伯尼果断选择了闭口不谈。

这段时间他看在眼里，类似在布道时提前安排好托，进人群里捧场的操作层出不穷。圣女当众表演咬打火机，吸引教徒来学习【折铁焚钢录】也是出自对方的手笔。

除此之外，教主还批了一大笔经费，用于网络社区运营，积极鼓励教徒在社交平台上宣传“开天教”和成立小团体。

购买舆情水军自不例外。

购买清单里，除了正面的舆情水军，还有......负面的。

黑红也是红。

明明自己刚入职的时候，对方还表现得跟穴居人一样，对许多常识性的事物抱有极大新鲜态度，结果短短一个月，这位教主大人上手飞快，无师自通，学会了一大堆营销手段。

该说不说，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说话间，闻业的心思飘忽起来。

如今开天教初具规模，自己这位教主总算摆脱了光杆司令的尴尬境地，有钱有人。

个人修为同样纯炼了一身法力，精纯磅礴，到达“三星级巅峰”，倘若重回打上垃圾帮总部的那天，怕是伤都不会受，摧枯拉朽打穿。

闻业并不觉得志得意满。

一个人站在低处和高处看见的风景，大不相同。

随着实力愈发增长，自己对这个赛博朋克世界的了解就愈发深入，关于那个过去颇为模糊的形象，已然有了一些轮廓。

——迄今为止，遭遇的每个人，无一不诉说着它的可怖。

就目前收集到的信息，闻业可以确定，这不是夸大的虚词。

他心道。

“超级企业......战略级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