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箭在弦上，只差一个机会

夜凉如水。

大雪纷飞。

吐蕃国师毡帐，灯火通明。

一位身披厚实狐裘衣服的老者，端坐于高座之上。

一名年轻人跪拜在下方，疑惑问道：“父亲，大唐与我吐蕃交战这么多年，双方互有胜负，这一次我们为什么趁机上表赞普，借助唐国新帝登基进攻唐境？”

老者脸色平静如水，手里拿着一本法家典籍，仔细翻阅着，闻言抬起头来，淡淡说道：“你觉得唐国为何能够雄踞中原？”

年轻人想了想，恭敬说道：“唐国皇室底蕴深厚，军队更是训练有素，而且还掌握着数量庞大的钱财。”

老者摇摇头，淡漠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年轻人惊讶道：“还请父亲赐教。”

“自千年前秦朝集权，汉朝承秦制以来，历代君主皆为贤君，开创了汉家盛世，即便后来汉朝灭亡，后来的中原王朝依旧以秦制统治着天下，这就注定了中原王朝是一条龙，一条真正的巨龙。”

老者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可惜，不管是漠北还是我们吐蕃，不学中原人那一套，我们这些被中原人看做蛮夷之地的人，终究人人皆有称王称霸的野心。”

油灯微晃，照射着老者的侧脸轮廓，显得诡异而阴沉，让人看上去很不舒服。

他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让我们吐蕃把中原王朝踩死在脚下。”

年轻人惊讶的脸色在灯光中忽明忽暗，许久，他才小心翼翼的问道：“父亲，您认为，我们吐蕃能够成功吗？”

老者看了他一眼，脸色依旧平静，淡淡说道：“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们吐蕃能够成功。”

“啊？”

年轻人愕然，不解的看着老者。

“至少现在不会成功。”

老者继续说道：“中原王朝雄踞华夏，绵延千余载，早已经形成了强大的凝聚力，一般势力根本无法撼动它，哪怕是我们吐蕃如今堪称鼎盛也是一样。”

年轻人有些迷茫的说道：“那为何父亲要这么积极的推动我们与大唐交恶？”

“因为我们没得选择。”

老者说完，长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幽幽说道：“吐蕃偏安一隅太久，终究会被中原王朝吞并。”

“与其到

时候被别人赶鸭子上架，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还不如主动出击，拼尽全力一搏。”

“可是……”

年轻人似乎还想要说什么。

可是看到自己父亲冷峻的神情后，默默低下了头颅，不再说话。

老者挥了挥手，淡淡道：“下去吧！”

“是。”

年轻人应了一声，转身退下。

待到年轻人离开，老者再次看向了自己儿子离开的方向，他眼睛微微眯起，手中的那份法家典籍已经彻底化作了碎末，撒落在桌上。

……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大雪纷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变得白茫茫一片，伸手难见五指，唯有几缕昏黄的火把，照亮着山野。

“驾……”

马蹄阵阵，烟尘滚滚。

一匹骏马飞驰而来。

马背之上，裴淳安一袭黑色锦袍，脸上戴着狰狞面具，看不清真容。

当他靠近日月山附近的时候，立即将缰绳一拉，胯下骏马嘶鸣一声，骤然勒紧，生生刹住。

骏马前蹄高举，发出一声嘶吼，周围早就等候的不良人全部围拢过来。

裴淳安跳下马，看着面前巍峨耸立的日月山，语气平静道：“好地方。”

说罢，他带着众人直接往前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漫天大雪之中。

……

一处山洞。

篝火燃烧。

火焰摇曳。

裴淳安盘膝而坐，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剥弄着堆放在旁边的干柴。

旁边的天捷星将一份地图缓缓呈上来，恭声说道：“大帅，这就是吐蕃大军的分布图。”

裴淳安接过地图，扫视一番，便直接扔进了篝火里面，点燃了这份天捷星呈上来的地图。

火光闪烁，地图渐渐融化，散发出浓郁的焦臭味道，但却丝毫阻止不了裴淳安的兴致。

“大帅，这是为何？”

天捷星等人不解，不明白自己等人千方百计找到的地图，裴淳安竟然弃若敝履。

但是他们知道裴淳安的脾性，既然裴淳安决定了要毁掉这份地图，自然有他的理由，所以天捷星和周围不良人，皆是在等待裴淳安给一个合理解释。

等到地图彻底的燃烧殆尽，变成灰烬，裴淳安才慢悠悠站起来，从洞内望着外面白茫茫

的一片，淡漠道：“这份地图是假的。”

“大帅怎么确定的？”

天捷星惊讶道：“我们在得到地图之后已经查验过的，绝对不会有错。”

“你觉得吐蕃的地图上面会特意备注我们中原文字？”

裴淳安看着天捷星，淡漠说道：“如果只有我们中原文字，或者只有吐蕃文字，本帅都觉得这份地图是真的，但是它上面不仅有吐蕃文，还有我们中原文字，你不觉得有点太刻意了吗？”

天捷星一怔，皱眉思索片刻，猛的恍悟过来，惊讶道：“大帅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泄露消息？”

裴淳安冷哼道：“这份地图必定是假的，为的就是让我们相信，这是一份吐蕃人的地图，引诱我们入局。”

天捷星一愣，随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咬牙切齿道：“卑鄙。”

虽然不清楚对方是谁，但是他们经过裴淳安的解释，心中都非常肯定，对方绝对是在利用他们不良人让他们唐军一步一步踏入陷阱。

“大帅……”

天捷星迟疑道：“对方费尽心思将这份地图送来，恐怕事情远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复杂。”

裴淳安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淡漠说道：“我们不良人针对异族不好渗透，所以只需要盯紧吐蕃大军动向就行了。”

天捷星听懂了裴淳安的言下之意，眼中泛出一丝精芒，迟疑的问道：“大帅的意思是？”

裴淳安眼神平静如水，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淡漠说道：“他们最终的目的是想让我们出兵，只是这个时间点就有意思了，漠北屯兵我们大唐边境，如果这时候跟吐蕃开战，不是明智之举。”

“漠北串联吐蕃想要两面夹击？”

天捷星喃喃念叨了一句，旋即眼中泛出一抹狠厉，说道：“这些异族果然狼子野心。”

大唐和吐蕃毗邻，吐蕃的存在让大唐始终如芒刺在背。

可偏偏吐蕃地处位置实在是奇妙，大唐无论攻打哪个地方，军队都无法承受高原反应，所以大唐始终拿吐蕃无可奈何，甚至屡屡挑衅中原，导致两国交战愈演愈烈。

“本帅启奏陛下的那份诏书如何了？”

裴淳安忽然岔开了话题。

天捷星闻言，立即回答道：“那只兵马已经开始操练了。”

裴淳安眼中浮现冰冷杀意，森冷道：“很好，箭在弦上，只差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