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张柬之看着远方的景色，眼神迷茫，喃喃自语道：“你说的对，天下万民。”

“你不明白，你不会懂。”

裴淳安停下脚步，看着淡漠的说道：“因为你不曾见过混乱的天下，哪怕你翻阅史书，为乱世所感慨，可你依然不知道什么是天下。”

张柬之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说道：“那大帅你知道什么是天下吗？”

“本帅不知道，但是这个天下将有本帅谱写！”

裴淳安回转过身，看着脚下的长安城，笑道：“本帅不信天命，在本帅这里，没有会散的宴席！”

如果王朝更替真是早就写好的剧本，他愿意演绎出最精彩的部份。

这是他的选择！

历史将由他书写！

天下将由他改变！

看着眼前这道不是很魁梧的背影，张柬之目光闪烁，沉默许久，他才说道：“大帅之心，让老臣敬佩，只是大帅，有句话，老臣想告诉你。”

裴淳安淡漠吐出两个字：“你说。”

张柬之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是大唐的柱石，你以百姓为先，还是江山社稷为先？”

裴淳安怔了怔，随即笑了起来。

他笑声越来越大，最后身影缓缓消失在城楼上。

但是却留下了两句话，飘荡在空旷的城楼上。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本帅两者兼得！”

“哈哈哈……”

张柬之看着消失在城楼上的背影，眼中浮现浓郁的震撼，半晌后才收敛心神，嘴中还是念叨着那句话，喃喃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两者兼得，两者兼得……”

“两者兼得……”

张柬之抬起头，看着阴霾的天空，嘴角渐渐绽放出笑容，喃喃道：“大唐啊，终究是要交给年轻人的啊……”

……

“砰！”

“哐当！”

一阵清脆的碰撞声响起，紧接着是一个愤怒的咆哮声。

“三郎，你变的为父都不认识你了！”

李旦在得知李显满门处死的时候，立即赶去了武德殿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那可是你的皇叔！”

李旦大声喊着：“你要变成你

奶奶那样吗？”

他的哭嚎声很凄厉，引来了宫女和太监的侧目，但没有人靠近。

武德殿外，只有李旦一人，神色呆滞，坐在台阶上，双目无神，不言不语，宛如木偶般。

一名小太监匆匆忙忙跑进来，颤声说道：“太上皇，陛下不愿见你！”

李旦抬起头，神色悲切：“我不求别的，只希望能见他一面，让我跟他谈一谈。”

小太监低垂着头，不敢与李旦直视，小声说道：“可是陛下说，他累了……”

“呵呵，累了吗？”

李旦突然发出一声嗤笑，头发披散，神色颓废，缓缓扶着墙壁站起来，跌跌撞撞往前走着，声音沙哑：“他是累了，我就不累吗……”

小太监不敢说话。

李旦慢吞吞的走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停了下来，仰头望着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没有星月。

夜风拂面，凉意袭人。

可他浑然未觉。

“天家无情，帝王无义啊……”

李旦突然呢喃了一句，整个人瞬间仿佛是老了许多。

“我们……都输了！”

说到最后，他突然笑了起来，笑的很开心，很肆无忌惮的那种，就好像是放浪形骸，毫无拘束一样。

“母后……”

李旦喃喃自语：“这就是报应……”

“报应？本帅倒是不觉得。”

忽然，裴淳安从暗处走了出来，他脸上那张狰狞恐怖的鬼面具格外的醒目，配合着他此刻诡异的行事，显得尤其可怖。

“不良帅，又是你！”

李旦咬牙切齿的盯着裴淳安，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裴淳安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鬼面具，面具下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缓缓的说道：“你想杀本帅？”

“你这个奸贼！”

李旦咬牙切齿，说道：“乱我李氏宗亲！你枉为不良帅！”

“乱李氏宗亲的从来不是本帅，是你们自己！”

裴淳安目光淡漠的盯着李旦，语气淡漠的说道：“李显要是不造反的话，你觉得本帅会动他吗？”

“哼，你休要狡辩！”

李旦冷声道：“若非你煽动，三郎怎么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裴淳安笑道：“错误的决定？”

“不，他可没有错。”

他摇摇头，淡淡的说道：“你觉得李显登基以后会放过你儿子？”

“你胡说……”

李旦勃然大怒，还想说什么，却被裴淳安打断了。

裴淳安缓缓向李旦走去，他的动作很慢，每踏出一步，李旦的心也提起一分。

他已经预料到，等待他的结局，必然十分悲惨。

裴淳安讥讽一笑道：“你害怕了吗？”

李旦冷冷的说道：“我是君，你是臣，孤会怕你？”

“既然如此……”

裴淳安再次迈出步伐，说道：“何必躲着本帅呢！”

他的步伐依旧是很慢，但是李旦的神色却变的惶恐了起来，他慌忙后退，大喊道：“来人，来人……”

“放心，你还没有蠢到那种地步，本帅不会杀你。”

“你安慰做太上皇，理解本帅和陛下的苦心，好好看着一个盛世的崛起吧！”

裴淳安说话间身影一晃，瞬息冲出数丈远，消失在李旦的视线中。

他离开以后，李旦顿时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浑身虚脱。

……

“大帅，你这样吓唬太上皇不怕陛下心里不舒服吗？”

天立星眉头紧蹙，问道：“要是陛下怪罪您怎么办？”

裴淳安冷漠的瞥了他一眼，淡漠道：“你觉得为什么陛下不愿意见太上皇？”

天立星微微愣住了，迟疑的说道：“难道陛下……”

“有些话不该你问，你就不要问了！”

裴淳安冷冷说道：“今日本帅带来的东西，谁也不准泄露出去，否则杀无赦。”

天立星急忙点头说道：“大帅，卑职明白。”

裴淳安摆摆手说道：“你退下吧！”

“是！”

天立星恭敬的行礼，然后转身退出长安不良人总舵。

裴淳安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任何星辰，只剩下一轮弯弯的月亮，正在高悬天际。

“明月几时有……”

他突然感叹道：“明月有时尽，恰似人生无常，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负重前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