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麻烦的师徒关系不止一对

多萝西和奥莉薇尔之间的关系，一直不算很融洽。

这倒不是出于什么叛逆情节。

事实上，奥莉薇尔身为北境七贤者之一、第五位阶的大预言者、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银龙，她的学识之渊博，恐怕整个大陆都找不到几个能与其比肩的人。

可问题偏偏就出在这里。

她不是人类，而是一条银龙。

巨龙这种传奇生物本该在第三纪元就随着大魔潮一起退出历史，但仍有一小部分亲近凡世的龙族选择留了下来。

这些留下来的龙族主动抛弃了巨龙的形态，化作人形，融入到了现界其他种族中。

而作为其中最具备代表性的银龙，更是出了名的“爱人王”。

可就算再怎么亲近人类，银龙骨子里的龙性，并不会因为披了层人皮就消失。

作为银龙，奥莉薇尔拥有过剩的领地意识与守护欲。

放在龙巢中，她会本能地将幼崽呵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可放在师徒关系中，这种意识就变成了一种令人喘不过气的掌控。

搭配上她那出神入化的预言手段，只能说谁来都受不了。

多萝西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奥莉薇尔休息室的门。

果不其然，她前脚刚踏进去，后脚就听到屋内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多萝西，你昨晚凌晨不睡觉，在做什么？”

多萝西听后顿时眉毛一竖，毫不客气地反问：“老师，你又用预言监视我？”

“这并非监视。”

银龙贤者放下手中的书，抬起那双深邃的冰蓝色眸子，同多萝西对视着。

“身为你的导师兼监护人，我需要时刻关注你的身心状态。”

“根据我的观察，你最近半夜‘释放压力’的频率似乎有些过于......频繁了，虽然我理解，以人类的年龄来说，你确实已经到了那个阶段，那种行为也确实有助于帮你释放比赛期间产生的压力——”

“啊啊啊啊闭嘴，闭嘴呀！！！”

所以我才讨厌预言术士啊！

多萝西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羞红从耳根一路爬到了脖颈。

“你下次能不能别当面提这种事？！”

“无须担心，这是很正常的生理需求，当时你师兄......”

“停！”

“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师兄当时会离家出走，并且再也不愿意回来了。”

“老师，你难道就没有反思过自己吗？”

奥莉薇尔愣了一下，随后

垂下脑袋。

房间安静下来。

多萝西看着略显失落的矮个子银龙贤者，知道自己戳中了她心中的痛处。

但她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了什么。

奥莉薇尔在这方面的“保护欲”，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了。

谁会喜欢自己一天24小时都被人时刻监控？

所以此刻，多萝西深吸一口气，她已做好无论如何都要强硬地与老师坚持到底的准备。

但出人意料的是，奥莉薇尔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好吧，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们就略过这个话题。”

银冕贤者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接下来，是关于你之前的几场比赛的问题。”

“那些主办方和其他队伍的代表，都对你表达出了相当程度的不满。”

“败犬的哀嚎罢了。”多萝西漫不经心地回道。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输赢。”奥莉薇尔敲了敲身前的茶桌，“你在赛后不仅嘲讽对手、拒绝合影、甚至还在采访时直接把话筒扔出去，这些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北境和贤者高塔的形象。

学院内贵族派系已经出现了对你的公开声讨，说让你参加这届大陆交流赛，是贤者高塔的耻辱。”

多萝西撇了撇嘴，没有反驳。

她实在是不喜欢带着假笑迎合那群人，对着魔法留影说什么“你好我好大家好”之类的场面话。

输的人明明就是技不如人，凭什么还要给对方留面子。

奥莉薇尔显然看穿了她的心思，对她说道：“其实，我本来也不同意让你来参加这届大陆交流赛的。”

多萝西听到这话，立刻不高兴了。

“为什么？”

“我觉得，在你晋升第三位阶之前，不适合任何抛头露面的场合。”

奥莉薇尔站起身，瀑布般的银白长发从沙发上滑落，几乎垂到地上。

她走到多萝西身前，仰起脑袋，注视着少女的面孔。

“你魔女的身份过于敏感，教廷的‘魔女狩猎’从未真正停止过，那群信仰圣阳的狂热者至今仍相信那个古老的魔女灭世预言。”

“同时，你身为‘自我型’偶像学派施法者，在第三位阶之前，始终无法坚定地锚定自身的人格，这使得你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而一旦你的魔女身份暴露，那些原本追随你的人，他们对你的崇拜会大幅度反转，到那个时候......”

奥莉薇尔叹了口气：“本就处于失控边缘的你会彻底万劫不复。”

“我不会——”

“你先听我说完。”

奥莉薇尔罕见地打断了多萝西，用冰蓝色的竖瞳看着她。

“三天后的决赛，你的对手是莱茵帝国的那个龙裔，虽然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口。

“但我建议你弃赛。”

“......理由呢？”

多萝西抿着嘴唇，垂眸看向自己的老师，视她的回复来决定自己是否要发火。

“你那位对手，表面看起来是帝国军方培育的天才龙骑兵。”奥莉薇尔顿了一下，语气一转，“但根据我的观测，他的命运同圣堂教会，尤其是魔女裁判庭纠缠不清。”

“多萝西，他是一把被教廷和帝国联手打造出的猎刃。”

“一把专门用来针对你的猎刃。”

话音落下，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夕阳透过窗户洒下余晖，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划出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

昏暗的那半边，突然响起了少女欢笑声。

清脆，欢快，以至于令人脊背发凉。

“那可太好了。”

多萝西抬眸，绯红的眸子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我等教廷这些人，已经等了很久了。”

奥莉薇尔闭上眼，银白睫毛微微颤抖。

她其实早就知道，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所以，接下来她也没再开口劝阻。

此刻的多萝西不会被任何人说服，她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一句劝告而停下脚步的孩子了。

良久，奥莉薇尔才低声说道：

“多萝西，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多萝西陡然笑了起来。

“我不会后悔。”

她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廊外，落日余晖透过门框洒落在她身上，将她那金色长发照耀得宛如流动的黄金。

在这一刻，她不再是过去那个在火刑柱上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她是多萝西·晨星，是被万人仰望的天才魔女，北境最年轻的璀璨之星。

“过去那个软弱的我，早在十年前那场魔女狩猎里，就已经死掉了。”

她没有停下脚步，声音逐渐变得冰冷。

“现在的我，只想将那些夺走一切的人——”

“全部杀光！”

她推开房门。

金发魔女悍然踏入黑暗，没有回头。

“最好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