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牙之死

第一章白牙之死

大雨。

在木叶，正在下着一场大雨。

铅灰色的天空之下，几乎如同墨色一样的雨点砸向大地，像是宣泄什么，又像是悲愤着什么一样。

一个白色头发的少年正站在一个无名的墓碑前沉默的看着，任由暴雨打湿自己，就好像这样才能浇灭他心中几乎洋溢出来的痛苦。

旗木卡卡西，旗木塑茂之子。距离木叶白牙旗木朔茂被下葬后已经有三天的时间。在村民们的唾弃与憎恨之中，旗木卡卡西就像是一个木偶一样，呆呆的站在坟墓前，看着那没有名字的矮小坟茔。

因为是背叛了村子的任务畏罪自杀而死，他甚至没有得到一个真正的有名字的坟墓。

哪怕他是木叶白牙，哪怕他是战功英雄也一样。

只要有污点，那么之前的一切都会被否认，这就是木叶如今的态度。

“……”

沉默的看着那矮小的坟茔，旗木卡卡西沐浴在暴雨中，心中满是灰烬。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选择死在自己面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神一样的父亲最终成了如此模样。

任务，情谊，火的意志。

突然间，卡卡西的耳朵动了动，向身侧看了过去。

“抱歉，我还想努力安静一点不发出声音的。还是打扰到你了么？”

一名撑着黑色的油纸伞，穿着一身纯白色羽织，脸上带着平光眼镜的温和男人正拎着一个篮子走到了他的身边。

黑色的暴雨之中，那纯白的羽织和冒着热气的食物篮看起来有一种温暖的氛围。

但是正因为如此，旗木卡卡西才不想要看到这个一脸笑容的男人。

因为他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这个看起来就好像是温柔的化身的男人对着暴雨中无名的坟茔微微行了一礼。

然后配合着身高蹲了下来一脸怜悯的看着那在墓碑前沉默的少年，将手中的篮子放在了地面上。

“……还是不想说话么？”

撑着油纸伞半跪在地面上，任由污泥将纯白色的羽织污染，来人低沉却又富有磁性的声音轻柔的安慰着卡卡西。

“但是就算是强硬一点，我也要打扰一下了，卡卡西君。你再这样下去的话是会撑不住的，不论怎样的情绪，也需要一个健全的肉体才能支撑。”

那覆盖的交错竹盖上面隐隐约约的可见一些蒸汽正在腾腾上升，带来了一股诱人的甜美味道。甚至让卡卡西本能的侧目看了过去。

而面对那五六岁的孩子终于不再执拗的样子，男人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伸手揭开了盖子。

两碗刚刚做好的拉面正精心的放在篮子之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看着那熟悉的拉面模样，卡卡西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液。

“卡卡西君，已经三天了，自己一个人这样很痛苦吧？我给你带了一点热乎的吃的，一乐拉面。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吃怎么样？”

“……”

听到‘一起吃’这句话，白发的少年顿时打了一个哆嗦。

并不是因为暴雨的冰冷，而是这句话所带着的意思让他感到恶心。

卡卡西麻木而空洞的视线看了一眼那温和的男人，随后又把目光放在了矮小的坟茔上。

“……不用你管我。”

“真是顽固的孩子呢。真的不吃吗？一乐拉面可是很美味的。”

“……”

“就算是卡卡西君不想吃，但是也要为了那些关爱你的人着想。”

一手撑着油纸伞罩在了两个人身上，另一只手将面筷小心翼翼的端出来，送到了卡卡西的身边。

在暴雨之中，那帮助孩子撑起一片天的男人的笑容如同赤道的阳光一样和煦，那充满磁性的声音也诉说着他的关心与呵护。

“你还在上学，卡卡西君。正是需要大人帮助的时候。火影大人也好，村子的大家也好，虽然你的父亲事出有因，但是大家却也都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分。你不能为此折磨自己，不是么？”

“——我说了！你不要管我啊！”

‘啪！’

承着热汤与面条的拉面碗顿时被拍飞出去，摔落在地面上，碎了一地。

在暴雨之中，那热气腾腾的面条很快就和地面上的污垢与泥土混合起来，变成了一滩恶心的黑泥一样的东西。

就像是旗木卡卡西对于身后这个男人的恶意一样，不过五六岁的稚嫩面容上写满了对于那个一脸温柔的男人最为纯粹的憎恨与敌视。

“……不用你假心假意，蓝染惣右介。”

卡卡西仰起头，顽固而又倔强的敌视着眼前这个温暖的男人。

“父亲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什么好人，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的关心我！”

“你的父亲说的……朔茂君吗……”

看着地面上那碎裂的汤碗，被称作蓝染的男人看着汤水泼洒出来而有些烫伤的手腕，伸手推了推眼镜，眼底露出了些许悲伤和怀念的情绪。

“那双慧眼确实是有力，但是却也是他沦落到如此下场的根源。明明能够看穿他人，却执拗的相信自己，最后放弃自己最爱的人走上不归路，这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你说什么？！”

“我说，这真是悲哀。卡卡西君。从大人的角度来说，这就是非常悲哀的事情。”

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蓝染微微叹了口气，将眼眸藏在了眼镜背光的区域，似乎正在遮挡自己的悲伤。

“虽然是一个村子的人，但是却彼此戒备着，真的让人很伤心。我对于这种事的出现，真的是感到非常非常的伤心。”

“但我明白，他对我有很大的误解，毕竟我一直为了火影大人和火的意志做事。很多时候我也不想做一些事情，但是这是为了村子着想。我想要为了火的意志，就要这么做。”

“你的父亲是可敬的，他对你的爱真实不虚。但是现在不一样。你还是一个孩子，我本以为这应该是大人之间的事情，却没有想到能够牵扯到孩子身上……我说的可能有点多了。卡卡西君。抱歉。”

看着旗木卡卡西那在暴雨中几乎扭曲起来的面容，被称作蓝染的温和男人微微叹了口气，退了一步。

“明天，我还会再来的。卡卡西君。直到你能够接受我为止。”

“……滚，不要再来了。”

“说脏话可不好啊。”

被叫做蓝染的男人看着倔强的卡卡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将黑色的油纸伞和最后一碗拉面放在地上，遮盖着卡卡西小小的身影。

对于小孩子那怨愤的目光和举止，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止，只是默默的对着卡卡西点了点头，随后后退了两步，收拾好了地面上碎裂的碗筷，将那些糜烂的面条盛起来。

因为环境有些恶劣的原因，蓝染皱着眉头撕下了一块羽织，将那些糜烂物包裹起来后，对着那没有正视自己的小孩微微鞠了一躬。随后任由大雨浇打在自己身上，缓缓的离开了公共墓地。

在蓝染离开之后，墓地再一次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

黑色的暴雨下个不停，但是这一次，卡卡西的身上却没有雨珠落下。

而卡卡西看着地面上那黑色的油纸伞，还有跟他一起被遮挡好了的还冒着热气的最后一碗一乐拉面，那张小小的脸孔上写满了挣扎与犹豫。

幼小的孩子心中涤荡着狂风巨浪，两只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滴滴鲜血顺着指尖流淌到了地面上。一方面是帮助自己的好人和风评最好的忍者，另一方面却是自己父亲的警告。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如同英雄一样的父亲在自己面前自裁，外面的人也在指指点点，唯有蓝染对自己表达出了善意。

可父亲曾经说过，蓝染是一个可怕的人。但，现在这种情况，真的能相信父亲吗？

是村子错了，还是父亲错了？

蓝染惣右介。

他明明是这个村子里最好的人，之前自己也是仰慕着这个人的。只是因为父亲的话语正确而又顺从的敌视着。

可现在，父亲是一个违背了村落规矩，畏罪自杀的‘小人’。自己也只是一个‘小人’的儿子。蓝染却不计前嫌的帮助自己多次，甚至就连葬礼很多都是他帮助主持的。

卡卡西知道自己是一个敏锐的天才少年，他比正常的孩子要懂很多东西。但是正因为如此，却感到越发的痛苦与茫然。

“我到底要怎么做……父亲……您真的是错的那个人吗……”

‘……’

孤独的坟茔不会说话，只是任由黑雨浇打，淹没了孩子的世界。

而在阴影之中，几双冷漠的注视着这边的眼睛，也随着蓝染的离开后悄然的隐藏着自己的身影，彻底的离开了这片区域。

数分钟后，墓地的门口。

几个不同的影子汇聚在了一起，恭敬的对着那个拎着碎碗和垃圾的温和男人低头行礼。

“蓝染大人，辛苦您了。您的烫伤要不要治疗一下？”

“啊，没事的。将垃圾处理一下，我等一下要去火影大人那边汇报。”

将破损的羽织和碎碗递给了其中一个身影，蓝染看着身后的墓地，微笑着对着周围的暗部们说道：

“就算是给村落带来了巨大的伤害，但是孩子是无辜的。我相信卡卡西君是拥有火之意志的。他会走出来的。只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蓝染大人……”

“辛苦了，诸君。这一切都是为了火的意志。”

对着那些深受感动的忍者们点了点头，蓝染笑了笑，向着村落之中最为高大的建筑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