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异域扬威 第十五节 毕业考试 III 力量与勇气

刘峥提着气，身体轻盈如猿猴，木棍在他的踩踏之下也只是微微一动就恢复了原状，虽不如黄爪那般可以做到纹丝不动，但在这特殊的梅花桩上打架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他扫视了一眼自己即将开始第三关的战场，木棍整整齐齐地插在地上，每根距离差不多40公分，大概也就八九十平方这么小小一块小区域，按照老黄的战斗方式，场地肯定是越大越好，他怎么给自己箍了一个不适合发挥的限制呢？

“黄伯，这场怎么打？”刘峥开口问道。

“掉下地的，整个人移出场外的，或者投降的就算输，一局定胜负，怎么样？”

刘峥眨巴几下眼睛，只当是老人家让着他的，便道：“好！”

黄爪一言不发，只是微微笑着，显得很是高深莫测。

“现在...开始！”老孙在场下大吼，喻示着这场切磋的开始。

话音刚落，黄爪就出手了。他二指并拢，口中喝声“咄！”，连发三指，如隔空点穴，“咻咻咻”三道尖锐的气劲直直向刘峥的面门射来。内力发出的气劲本无形无质，只能从空气的折射中捕捉到一丝痕迹，但刘峥却看得分明，他看准轨迹，身体连晃三下轻巧躲过。

趁此机会，黄爪身影高高跃起，朝着刘峥所在方位凌空飞落，双爪饱含内劲，直接戳向他太阳穴。

刘峥和黄爪切磋的次数很多了，对他《摧坚神爪》的武功再熟悉不过了，往前踏了一步，一手顶天成爪，一手指地，《龙爪手》“追日式”使出，磅礴的内力自下而上笼罩了黄爪的全身。

黄爪双手再变，看似凶猛，却只是在刘峥的爪上轻轻一点，人就在空中连转180°，双腿又向刘峥胸口袭来。刘峥大吼一声，曲臂挡在胸前，另一只手使出昆仑震天掌中的“擎天掌”，凌厉的掌风发出“呜呜”的叫声，饱含内力拍向黄爪的双脚。黄爪脚底中掌，一股巨力传遍他全身，人不由自主地向前飞去，不过他轻功卓绝，在空中就卸掉了力道，还回身打出一式“索命妖手”，左爪上下翻动形成无数爪影，鬼魅般转向刘峥身体。

而刘峥那边同样受到反向的冲击力，他的内功好于黄爪，所以并没有被推开，但仍是受到不小影响，脚下的白蜡木棍子剧烈扭动起来，刘峥一个站立不稳差点摔下去，连忙后退一步，踩住另一根棍子这才稳住。他刚一抬头，黄爪发出的爪影已经到了，来不及多想脚下《四象步法》发动，身随意转，倏地往一旁挪开了一步，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一招。

刚才脚下的两根木棍却被爪力击中，“噗噗噗”断成了碎片，掉到地上。

刘峥咋舌道：“哇，黄伯。太狠了吧！不是说好让让我的吗。”

“我何时说过让你？”

刘峥摊手指指他们脚下的梅花桩。

黄爪下巴上的胡须动了动：“既然我都让过你一次了，怎么还要让？你若再不全力以赴，不如还是早点认输回去练功算了。”

“哦...”刘峥见老黄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只得乖乖答应了一声，他现在也看出来了，黄爪绝对不是为了让他才选择梅花桩的了。

两个人重新摆起架势，准备第二回合的战斗。刚才刘峥还有点打酱油的心理，现在终于是摆正了态度，准备认真对待这场测试了。

这次刘峥先出招了，他纵身而起，一招“捉影式”使出，人如大雕向黄爪所在的位置猛扑过去，身形矫健迅捷，威势非凡。黄爪不与他硬拼，双腿一蹬跳到空中向后退去，刘峥手上抓空，脚下紧赶一步，右手再向空中的黄爪抓去，这一爪从手臂到指间伸得笔直，劲道凌厉至极，正是《龙爪手》里伤害力较高的“掏虚式”。

黄爪根本没有想过要跑，刘峥熟悉他的独门爪功，他又何尝不熟悉《龙爪手》，这套武功都是他手把手交给刘峥的，所以对每一招的应对措手自然十分清楚，实际上这是他的以退为进之际。就在刘峥即将抓到黄爪的腿部之时，不料黄爪的身形猛地拔高了一大段，双手反握刘峥手臂，整个人借着这股力量落到了他的背后，这一下速度奇快，直如一道黑影！

黄爪左手前伸，带着丝丝阴森内劲，一式“鬼魅穿心”，猛地插向刘峥后

心。刘峥根本来不及回头，心念电转，双脚足跟不动，足尖左磨，身子随之右转，黄爪的爪子从肋下擦过，半边衣服顿时撕裂，锋锐的内力在他身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血痕。

他接着脚下扭转顺势回头，双掌交错击出，双手“批亢式”疾攻而出，犹如龙影飞空，双爪急速挥舞，瞬息之间，已将黄爪压制得无处躲藏。黄爪这次没有后退，而是选择以快打快，他力透指尖，瞬间向刘峥虚虚实实连抓十五爪，带动无数阴气向他缠去。

周围观战的船夫们看得心惊肉跳，此时耳边只听到“噼噼啪啪”的打斗声，但是梅花桩上两个人出招速度却已不是他们靠肉眼能够看得清了。不愧是少爷和管家培养出来的啊，你看才来几个月，武功就这么高了，要不是管家用老岛主教的法术封住他的经脉内功，第二关的时候他只要随便拍一掌就能震散他们的铁桶阵了。

两人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对了几十招，刘峥的爪功明显不如黄爪，但胜在内功深厚，所以还算是个平局。不过再长时间，恐生变数，他心生一计，在黄爪下一招还未接上的瞬间，他突然向前逼近，以爪换掌，一式震天掌中的“石破天惊”猛然拍出，体内内力疯狂吞吐，掌力密布黄爪的前后左右。

这就是典型的以力破巧，黄爪虽然尽力抵挡，依然被打得朝后飞退，在刘峥掌力范围内的所有木棍都不住摇曳，他站立不稳脚下一滑，从棍子中间的空隙处摔了下去。

“哈哈！黄伯，我赢了！”刘峥高兴地大叫，可这种情绪并未持续多久，他既没有听见老黄落地的声音，老孙也没有喊胜负已分。等他过去一看，果然，下面根本没有老黄的身影，他环顾四周，月色和周围跳动的火焰在梅花桩里留下了大片的阴影，什么也看不见。刘峥干脆闭上眼睛，狴犴龙纹发动，感知力覆盖了整片场地。

“嗡...嗡...”

“踏...”

“呼。”

他沉静下来，等待着，他感觉到了木棍极其轻微的震动声，还有鞋子踩在棍子上发出的声音，以及微小得不能再微小的衣服摩擦声。

近了，近了，他感知到黄爪正在他右后方的棍子中间穿梭，向他悄无声息地袭来。

刘峥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清晰地出现了黄爪袭向后脑的利爪，身形一矮躲过这一击，《四象步》发动，脚步一转，旋身暴起，双臂伸开使一招“捞月式”，右手倏忽而出，虚点黄爪脑后风府穴，左手再使“拿云式”，挟着一股劲风，扣向他左肩缺盆穴。黄爪伸手架开攻向他的左手，前进一步攻进刘峥怀里，探爪上前，顺着对方的手臂攀援直上，扣向他的喉咙。

刘峥退后一步，架势大巧若拙，气势凝练稳重如山，右手护住前胸，左手护住喉部，双手爪心向外，这招似守实攻，正是龙爪手里的“抱残式”。黄爪的攻击被挡住，还未来得及后退，刘峥的后招“守缺式”就到了眼前，这一招和龙爪手一贯的刚猛路子不同，爪法刚中带柔，他学过一些黄爪的独门爪功，所以对阴柔的招数也有不少自己的心得，这次使来更显得炉火纯青。

黄爪张嘴发出一声刺耳尖啸，使出鬼幽身法的最高造诣“虚闪”。站在场外的船夫们突然发现梅花桩上竟然一前一后出现了两个管家，刘峥一爪挥过去，毫无迟滞地直接穿过了黄爪的身体，原来前面那个只是因为移动速度太快而留下来的幻象。

下一刻，两个黄爪移形换影，合二为一，只见他双目微阖，缓缓将双手藏于袖中，脚下轻点棍尖，向刘峥走了一步。这一系列动作，看着很慢，可实际上快得惊人。刘峥只觉眼前闪过一道影子，黄爪已到了跟前，右臂猛一甩袖，左手顺势就从右臂下伸出，五指并发，自拇指开始接连弹出气劲，朝着刘峥的肋骨，五指深深嵌入。

“哎呦！”

刘峥只觉一阵钻心的疼痛，登登登后退了好几步，黄爪的气劲深入他的身体，附在内脏上。他现在感觉小腹一侧冰凉一片，整个下半身就像是浸在冰水里，只要大腿稍微用力就如针扎一般，痛不欲生。只一会，他就连站都站不住了，勉力蹲在棍子上，咬牙坚持着才没有掉下去。

黄爪见刘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便回答道：“这一招叫‘天音断肠

指’，并非《摧坚神爪》中的招式，而是来自我的另一门武功，叫做《天魔截脉经》。”

他走到刘峥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面目隐藏在阴影之中，两只眼睛闪着慑人的白光。

“我黄爪在几十年前便是湘西响当当的人物，整个西南武林无人是我对手。当年老爷看我身负这些阴毒武功，怕我走上邪路，所以用法术封住我内力，将我带到湖心岛修身养性，没有了内力支持，很多武学就只是个空架子。现在好了，我的武功恢复了，甚至更甚往年，你想要赢我，没有那么容易。”

“你还说你...不是欺负小辈！”刘峥真的有些生气了，“你一个绝顶高手，想要赢我不让我走，还不是说句话就可以了，干嘛多此一举搞什么测试！”

黄爪叹道：“非我不让你走，实在是你的武功还差得远啊，我是为了你好。你知道美国是什么地方吗，有多少超能力者在等着你，他们是好是坏你如何知道？你要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远渡重洋去干什么？”

“不行！美国...我非去不可！！”

刘峥大吼一声，汇集了全身的力量向前扑去，一拳打向黄爪。黄爪又是一声叹息，身形飘忽不定地飞到了远处。刘峥一拳打空，用力过猛差点摔下去，只能拼命撑住脚下棍子。

“铁拳本就是富家子弟，在纽约家大业大，他背后还有整个昆仑襄助。那你呢，如果变种人回过头来要去杀你，你怎么办？”

“我也...我是龙裔，是龙之力的继承者。我要战斗，只有不断战斗我才会越来越强。难道您的武功不是在厮杀中精进的吗？闭门造车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真正的高手！”

刘峥刚想说他也是昆仑的人，昆仑肯定也会帮他，不过转念一想，要别人帮忙从来不是他的风格，这太丢脸，所以马上改口了。

“这怎么是闭门造车了，有我有少爷教你武功，别人三辈子也修不来的好福气，你还一点不珍惜！”黄爪气咻咻地哼道，“反正我刚才封住了你的带脉，你上下半身经穴已不能连续，根本无力再战。今天你哪都不许去，给我回岛上练功。”

刘峥气得不行，颤巍巍地指着黄爪：“你...你这个老头子不讲道理，我又不是你孙子，你管我去哪呢！”

他勉力站起，双腿扎个马步，气沉丹田，就想聚齐内力把封住的经脉冲开，可是刚一用力就痛得大叫一声，脑门上的汗大颗大颗地渗出来。

“别白费劲了，带脉被封，连聚气都做不到，你又如何冲穴。”黄爪远远站着，幽幽地说了一句。他不用干别的，只需要等刘峥坚持不住晕倒，再带他回岛上就可以了。天地良心，他黄爪根本就没有一丝坏心眼，纯粹只是一个老人，出于保护晚辈的角度，希望他能继续留在湖心岛罢了。刘峥这个孩子他非常喜爱，所以绝对不会允许他出去和那些成名已久的超能力者起什么干戈！

刘峥没有放弃，他一点一点地聚拢身上的内力，从上下两个方向同时向横行绕着腰部一周的带脉逼去，哪怕这个动作让他痛得摇摇欲坠也没有放弃。

“嗯嗯嗯嗯....”

凭空起了一阵旋风，吹得船夫们手上的火把忽明忽暗，火苗的方向全部指向了梅花桩上的刘峥。这个异象，令黄爪一下子警觉起来，难道他真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刘峥压抑的怒吼声忽远忽近，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黄爪对着船夫们大叫“你们快离远一点！”，还未等船夫们醒悟过来，刘峥的怒吼声突然变得高亢，仿佛要冲破这夜晚的天幕。

“给我———破！！！”

刘峥的吼声如一道惊雷，震得周围众人头皮发麻，一股刚猛无俦的内力风暴以他为原点向外剧烈地爆开，从暗自抵御的黄爪到落荒而逃的船夫，全都像是地上的落叶般远远吹飞，离得近的大树都被连根拔起，那些木棍更是直接化为齑粉。

那么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呢？刘峥瞪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周围，继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扑倒在地上。

本就破破烂烂的上衣已不见了踪影，一个既像鱼又像龙的图案，正一点一点地从他背上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