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初光

“纵无所有，尚捐一躯！”

被狠狠击倒的视野天旋地转，史蒂夫在充满了恶意的泥泞环境中与眼前虚幻身影搏杀着。

“我可以和你打上一整天。”

意识模糊却还在坚持战斗的美国队长说出了自己的口头禅，从地上爬起来的他摇摇晃晃的摆好了搏杀架势。

而对面那人哈哈大笑。

“好，为了人类，战斗吧，如同猛虎雄狮一样战斗吧。士兵！我是人类之……”话音未落，硕大的拳头便结结实实的印在了美国队长的眼眶上！

“呼！”

史蒂夫猛的从床上弹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眶。

没有疼痛感，是梦。

自从注射血清通过数道手术改造以来，有着小巨人似的身高和花岗岩般肉体的美国队长就会时常做一些奇怪的梦。

在梦中有些时候是凝固住，仿佛被冰封了一般有知觉却无法动弹，黑暗深沉的令人难以呼吸。有些时候则是失去了重力，宛若坠入了深空之中，看见了一颗巨大的星体正在被拖拽成蝌蚪状。有些时候，则是自己无意识在和很恶心的玩意厮杀，把它们赶出视野之外。

不过更多时候，史蒂夫总是在和一个感觉非常亲切的人影在战斗。

从梦中锻炼而来的技艺，让美国队长在战场上如鱼得水，他总是能在最混乱危险的环境中，凭借自己超人的感知与身体素质，完成不可思议的闪避或者闯入视野盲区。

突击队其他人目睹后都会惊讶的称赞。

仿佛子弹都是在避着美国队长走。

在军号的催促中，史蒂夫快速完成了洗漱走出自己的帐篷，他一出门就遇上了好兄弟兼好战友巴基中士。

“嘿，史蒂夫，今天可是有一个大会议，那些基斯里夫人好像有一个坏消息。”巴基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有段日子，身上那股风流浪荡的大兵劲已经消失。

“什么坏消息。”史蒂夫瞧着有些嘈杂混乱的军营，四处望了望寻找着盟军的联络员。

也是他的暗恋情人，佩吉·卡特。

一位美丽而富有正义感的英格兰小姐，不过对方可不是娇弱淑女，更像是一位英武骑士。

“这里已经被包围了，那些帝国佬看看起来准备先吃掉这里的基斯里夫人部队，再继续朝东推进。”巴基随意的抹了一下脸，他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唯一的好消息是，盟军指挥部的预测是对的，石油矿藏丰富的高加索地区对帝国佬们有着很强的吸引力。”

而只有彻底解决基辅的五十多万苏俄军队，帝国才会放心的进军高加索。

哪怕这支苏俄军团严重缺乏装甲及机动力量，已经无力威胁帝国兵锋。

当6月底帝国对苏俄开始了突袭。

疆土辽阔的基斯里夫人在最初的错愕和剧痛过后，很快就进行了顽强的对抗。在刚刚结束不久的乌曼战役中，基斯里夫人丢掉了大部分装甲力量，剩下来的部队在基辅集结驻守，而盟军的超人类力量也汇聚于此。

因为帝国方的超人类力量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同样朝着基辅方向汇聚。

本来盟军高层打算坐等红色巨人和邪恶轴心互相捅刀子放血到一定程度才加入，但没有想到邪恶轴心的进攻宛若闪电，长驱直入。特别是某些新的威胁，让盟军超人类们，选择了和盟友坚定的站在一起。

此刻在基辅地区集结的盟军超人类史蒂夫知道有三支。

一支是来自英伦三岛上的新教骑士团，那两个疑似未成年的家伙性格都有些问题，几乎不与自己小队之外的人交谈。

另外一支比较古老，据说是欧洲共济会的战士，拥有着一种神秘的流动金线兵器，既可冷兵器近身搏杀，又能变化出枪炮等热武器中等距离射击。这群战士和基斯里夫人有着密切的合作，只是据说当初的妖僧就是被共济会暗中设计除去。

最后一支则是史蒂夫自己率领的咆哮突击队。

而今天的超人类会议，史蒂夫却在其中发现了新的身影，一位明显是美利坚西部骑警打扮模样的男人，他自称是卡特史雷，

专门从大洋彼岸赶过来。

事实上，在会议现场还有一个新面孔。

一个身着僧侣兜帽模样的神秘人，她轻松无比的混进了盟军的超人类会议当中，每一个人都下意识的忽略掉了这个将面容隐藏进兜帽里的神秘来客，负责分发资料的文职毛妹还给她发了一份会议资料。

来者陆续坐定的会议室灯光熄灭，伴随着胶片旋转的咔哒咔哒声响，很快在投影的墙壁上出现了一幅幅画面。

与此同时，一位基斯里夫军官在一边解说。

“这是今年7月，乌曼战役中，帝国人的在战场上大规模使用的一种超人类力量。各位请看，在装甲力量对拼的过程，一种不明的黑色区域，正在接连出现，对其直接观察会有极强的精神干扰，严重者会直接发疯或者脑死亡。”

“根据我方的情报资料，这种力量应该来自一位代号为帝国大师的地方超人类，而根据情报，在更早些的时候，他是没有这种诡异的能力。”

“我们暂时将其成为，混沌腐化。”

“而帝国人在使用混沌的力量后，装甲力量疑似会发生某些结构上的变化，而内部成员减员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胶卷投射出来的闪烁画面上，可以依稀看见在帝国的装甲上，附着上了一层即便是模糊画面也会本能觉得不适的黑色区域。

从这团黑暗中，只要是人类，都能够明白什么叫做精神上的恶意冲击。

而史蒂夫心脏却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团黑暗……

和他在做梦面对某些很难用语言去描述的玩意时，感觉非常的相似，甚至可以说就是同源的恶意。

自己梦里的东西跑出来了？

美国队长有些微微不安，而基斯里夫军官继续切屏。

画面从战场来到了一处城镇内部，看得出来那里应该没有遭到战火的焚烧，在影像资料中可以看见不少平民还在继续着自己的日常忙碌生活。

“这是在今年6月的波兰奥斯维辛城，我方一支超人类小队按照情报资料，正在追击一个疑似正在传播混沌力量的个体。”

“而实际上我方从1914年发现其开始，便已经在追查这个个体。各位请注意，1914年是我方发现他的最初时间，在和新教骑士团进行了资料共享分析后，可以确定名为李林·马拉的个体，有可信记录可以追溯到公元前3000年。”

“在死海西北基伯昆兰旷野的山洞发现的古代文献，被称为死海文书的古代资料上，用古希伯来语记载了这一个体，和同时代名为恩·沙巴·奴尔的半神结识，以及其后爆发战争史诗，在这篇史诗中，个体的地位等同主。”

“恩·沙巴·奴尔和来自黑暗的大军血战不休，直到受伤长眠。”

“这个特殊的个体被称为亚空间之主，有一个人类称呼，李林。”

这个时候那名神秘的兜帽僧侣举手补充道。

“李林还有一个称呼，人类之子，这点可以补充一下。”

她的突然发言让不少人视线转移，但都下意识忽略掉了其身份，只是将其当成了一个普通的会议发言人。

人类之子？

这个意义颇深的称呼让在场的超人类们面面相觑，特别是一些对混沌有一定知情者表现出了不解，而接下来的画面自美利坚的西部骑警卡特史雷则是流露出了一丝了然。

这位恶灵骑士总算是知道，最近西部那些乱七八糟的天使恶魔，它们的源头是哪里了。

“在奥斯维辛，出现了一种血肉和机械混合，并且目前已知是能够从视觉和听觉上，对人类有极强的精神污染怪物出现。”

“它被称为，恶魔引擎，创造方式不明，创造条件不明，唯一知道的是其对人类有着极高的危害，即便是接受过冥想训练的战士，也容易被其所俘获操控。而如果被其杀死，整个人将会被以极为不科学的方式浓缩成一张具有囚禁灵魂功能的脸皮。”

“我们怀疑恶魔引擎的出现，和李林有着密切关系。”

简陋投影的画面，播放出了当时恶魔引擎和三位共济会战士战斗的场面，一

面倒的屠杀和猎奇反人类的画面，让在场所有人都流露出了厌恶不适的情绪。

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世界上，有些东西生来就对人类抱着莫大的恶意。

“非常遗憾的是，我们并没有成功的拍摄到李林的相貌，除了人眼之外的一切观察手段，似乎都会出现干扰。”

“这是一种古老而黑暗的力量。”

“帝国人可能已经成为了这种力量的俘虏，他们浑然不觉使用这种力量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同志们！来自亚空间的超人类威胁已经出现在战场上，我们对其命名为，混沌恶魔！”

“今日我们齐聚以此，放下了意识形态上的分歧，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人类！为了我们这个种族的未来！”

伴随着谢苗·布琼尼的低沉的咆哮。

投影画面骤然一转，罗列一组数据，那是亚空间对现实干扰的波形图，日益剧增的危险数据已经快达到一个盟军和苏俄科学家联合估计的临界点。

这个临界点意味着什么？

史蒂夫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另外一个人给抢先了。

“超过这个临界点会发生什么？”开口的是身为萝莉，却有着一口大叔烟嗓男生的不列颠超人类，他的名字是阿卡多。

倒过来写就是德古拉。

“……”

面对这个问题，一旁充当顾问的数位科学家面面相觑，他们犹豫了片刻，其中那位留着小胡子，有着花花公子气息的霍华德·斯塔克认真严肃回答。

“说实话，具体会发生什么，我们并不清楚，因为在那个领域里，数学规则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但我们相信，如果亚空间和物质界的帷幕被揭开到一定程度的话，那么一些更大且更不可理喻的东西，就能来到我们的世界，而那对我们来说……”

霍华德摇了摇头话没有说完，其他人已然明白。

“就像是一个小鱼缸被扩大了，外面更大的鲨鱼可以挤进来。”

坐在美国队长身边的神秘兜帽僧侣打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贴切比喻。

“我们有解决方法吗？”率先冷静下来的美队鼓动了一下矫健躯体上极具压迫里的肌肉，他就像一头绝不不屈服的狮子，面对困境敢于第一个站出来抵抗。

“尊敬的美国队长，按照我们的观测，亚空间和现实的交互其实和熵增一样，是不可逆转的一种定律，但是……”

站起来的是列夫·达维多维奇·朗道，基斯里夫的一位天才全能科学家，曾在苏俄大清洗中遭受波及而进监狱饱受折磨，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身子便落下了病根。

“……但是，我们可以通过清理被混沌腐化污者，让亚空间对于物质界失去，楔子锚点，那么就可以让这个临界点，以及更后面的更多临界点来的慢一些。”

“我们要为后代争取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我们汇聚于此。”

朗道的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强撑着说完这些话后，便脸色苍白的坐下。

“这是我们的历史任务，我们拥有超凡的力量，有责任从混沌的手中保护我们的世界。”美队轻轻说道，他的声音很小，但却有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决意。

“不列颠人，永不退缩。”佩姬·卡特紧跟而上。

“我们已经在基辅对邪恶的轴心发起了决斗邀请，基斯里夫人将会率先为了全人类的未来流血。同志们，此刻我能称呼你们为同志，是因为我们既不是被洗脑的炮灰，也不是金钱的奴隶！我们知道自己为何而战！”谢苗·布琼尼鼓舞士气。

掌声与宣誓声振聋发聩。

“这一刻，是人类于闪耀于群星的初光。”

兜帽僧侣在一片激昂的宣誓中幽幽低语。

忽然间她朝一侧望去。

李林正坐在角落中凝视着眼前的历史性场面，当古一看过来时，他微微颔首，举起了酒杯仿佛是邀请她一同庆祝，他背后的黑暗中似乎有四尊朦胧的虚影，也跟着庆祝的扭曲晃动了起来。

古一内心刚刚燃起的喜悦之火。

瞬间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