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我只会觉得更难受

苏墨和老R在游戏展回来后第二天，老R上传了自己在游戏展上的合影，合影里苏墨被一群漂亮的COS妹子围在一起，老R大多时候都在合影的边缘，或者压根就没有他——他有时也会承担拍照的工作。

这张照片很快就出现在了江月绫的空间里，也很快流入了夏依梨相册中。因此，在苏墨元旦前夕找两人约跨年的时候，因为这事被两人狠狠地数落了一通。

“你去游戏展就净做这种事情是吧？嗯？”

“被一群漂亮的小姐姐围在中间的感觉很享受吧？”

“所以说啊……你们不要误会我了——真的只是配合老R照照片啊……还有那边的COSER真的很难缠——”

苏墨忙活了半天才安慰好真的吃醋的江月绫和假装吃醋其实只是在看苏墨出洋相的夏依梨，“我还是有些收获的，起码认识了一些国产游戏制作组的成员，都加上好友了。”

“我看看……呜哇，是雨雪制作组吗！这个，是幻刀制作组的成员……怎么这头像全都是妹子啊？”

“有男生加苏墨好友才要小心呢……”

夏依梨拍了拍苏墨的胳膊肘，“比起这个，今天特意找我们，主要应该不是为了工作室的事情吧？”

苏墨点了点头，“那个……什么，这不是马上就要元旦了吗，你们有什么安排吗？”

“还能有什么安排，元旦之后可是最重要的高数考试啊。”

江月绫顿了一下，而后别过头去，“不过，有三天假期，留一天出来玩也是可以的……”

“你不要太纠结啦，就算不来苏墨也不会在意的——他肯定是为了小柔才约咱们的，对吧？”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苏墨挠挠头道，“主要还是想着，小柔好不容易有放假的时候，还是想让她好好放松一下的，毕竟下半年她高考复习很辛苦……”

“这倒也是……去年十四中元旦假放了一天半，不出意外的话是从今天下午开始放。”

今天是12月31号，2010年的最后一天。

“那就要好好准备下跨年的安排才对呀……我听说江滩那边会放跨年烟花，月绫你作为本地人，有去那边看过吗？”

江月绫听了连连摆头，“正经人谁跨年的时候出门玩啊……在家打游戏不香吗？”

“你还真的是……”

苏墨摇头道，“我想好好带小柔出来玩一玩，上周也和她约好了，因为上周没看成电影，今天——啊对了对了……”

苏墨忽然反应过来要提前买票，当即搜了下附近的影票。

“放弃吧，现在买肯定早就卖光了……有也没有四人连座。”夏依梨拉着苏墨的手道，“而且，四个人连座的话，座位也不好分啊，把月绫踢开，你左手抱我右手抱小柔？”

“喂！凭什么把我踢开啊！”

“啧啧，平时你第一反应可不是这样的，”夏依梨在一旁学着江月绫的口气叉腰道，“你平时应该更像是，‘谁要跟你们卿卿我我啊’之类的……”

因为夏依梨学的实在是太像了，江月绫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出个什么好主意回应，只是转身望向苏墨道，“你可以买明天的电影票，今天干点别的。比如……陪小柔吃一顿大餐啊之类的，我觉得很不错，给小柔补补膘，也不知道她饿瘦了没有。”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东西有什么意思呀！还是玩比较重要，我们应该给小柔制造一些难忘的美好回忆，比如说呀……”

夏依梨话说到一半就被苏墨打住了。

“干嘛啊！我又没打算讲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苏墨你也太多心了吧！”

“这种话还是少说为妙……”苏墨想了想，“也许到时候问小柔比较好，多留几个备案吧。”

“问小柔肯定又是，苏墨哥哥说什么都可以了。”江月绫嘟嚷道，“那孩子太宠溺你了，你那些奇怪的自信心肯定都是她培养起来的。”

“奇怪的自信心啊……这倒是说的没错。”

苏墨笑的很有深意，江月绫看着有些懵逼，夏依梨当然是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

“苏墨小宝贝，那些年你和她是怎么过的？今年也照那样跟我们过就行了。”

那些年？！

江月绫咽了咽口水，有些期待地等待着苏墨的回应。

“嗯……”

苏墨笑着摸了摸鼻

子，“我们也去江滩看烟花了，不过人太多烟花没怎么看好，后面又没赶上公交车……最后在网吧待了一晚上。”

“听起来挺糟糕的啊……”夏依梨耸耸肩。

“网吧待了一晚上？通宵打游戏吗？”

苏墨摇摇头，“游戏就玩了一会儿，后面太累了，就看电影看着看着睡着了。”

“那太危险了，至少也应该去酒店住两个房间才行……”

“酒店房间都满了，而且——”

学生党当时也没那么多钱啊……

苏墨那时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1000块左右，住一晚上酒店那就是小200，学生党实在是舍不得这样花钱。

只不过，那之后依梨竟然没有跟我分手，现在看来也算是挺意外的哈。

毕竟那时候交往还没多久，其实能在一起多久苏墨自己也没什么底……

苏墨下午带着江月绫和夏依梨来到了十四中，就等着他们中午的放学铃声响起，江月绫还在一旁搜索附近的美食，夏依梨从苏墨的后背抱着苏墨转圈圈。

看着鱼贯而出的高中生们逐渐稀落，苏墨仍然没能见到路小柔的身影。

“你是在这里和她约的吗？”

“是啊，我上周就约好在这里的。”

夏依梨询问道，“会不会是小柔忙别的事情忘了？给她打个电话试试。”

“不可能，小柔可不会忘的……”

苏墨有点不情愿地打开了电话，拨打小柔的手机却仍然是已关机的状态。

“也许还没回宿舍拿手机呢，我们去她们宿舍里面找找她？”江月绫提议道。

“嗯，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还是要留一个人在这里等着。”

“我等着吧，我不想走路了。”

江月绫找了个偷懒的借口。

苏墨和夏依梨去了女生宿舍，结果在路上苏墨就遇到了和父母牵着手准备回家的袁依冉，见到苏墨后袁依冉也是火急火燎地迎了上来。

“哥，你是来找小柔的吗？”

她第一次见到夏依梨，心想小柔提到过的苏墨哥哥的“女朋友”，也未免太好看一些了吧！

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是、是这样的，今天上午，小柔她被班主任叫出去之后，就立刻匆匆地离开了——我们还看到小柔叔叔也来了。”

小柔叔叔……

不会是——

苏墨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苏墨和夏依梨、江月绫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小柔爷爷所在的医院住院大楼，不过他们并没有在小柔爷爷的病房见到他，可把苏墨给急坏了。

什么时候转院的？

“苏墨，冷静一下……别着急，想想有什么知道小柔爷爷病情的联系人，比如小柔叔叔啊，或者陪护什么的……”

对了，陪护……

苏墨存了陪护张阿姨的电话号码，电话拨通后张阿姨表示小柔爷爷一个星期前就转到ICU病房了，情况非常的不乐观。

于是大家又一起火急火燎地找到ICU的楼层，不过这里禁止外来人员进出，苏墨等人被拦在外面了，苏墨几次想要冲着里面喊小柔的名字，被江月绫给阻止了。

“别这样……这边的病人都是很严重的情况……不要打扰他们休息。”

“我知道啊，可是……”

“傻瓜，你的梨巴吊坠呢？”

经过夏依梨一提醒，苏墨这才想起拿出脖子上挂着的梨巴吊坠。他将吊坠紧紧握在手心，吊坠很快就开始绽放光芒，但光芒闪烁的并不强烈，反而非常微弱。

“不在ICU病房里面吧……”

“换个方向？”

苏墨循着梨巴吊坠的闪烁光效频率寻找，来回折腾了几个楼层，最终在住院部楼下的一个长椅上找到了路小柔。

此时此刻，她正一个人孤独地坐在椅子上，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抹眼泪。苏墨不敢打扰她，只是慢慢地靠近了她，在她稍微停歇了一会儿后，才很小心地开口喊了路小柔的名字。

“小柔？”

苏墨连着唤了几声，路小柔这才慢慢地抬起头，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苏墨哥哥，她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而是不停地揉着眼眶，直到苏墨走上前来，这才一头栽进苏墨的怀里，紧紧抱住了苏墨。

她并没有嚎啕大哭，

也没有放声呜咽，她更像是蜗牛找到了自己的壳，钻进去后就在也不想出来的感觉，就这样被苏墨抱着了许久，许久，而后才慢慢从苏墨怀里起身——

这时，苏墨的棉袄前面一块，已经全部被路小柔的眼泪浸湿了。

“对不起……苏墨哥哥……我、我马上帮你擦一擦——”

她从兜里想要找面巾纸，但苏墨只是拉着她的手笑着说没关系安慰她。

……

江月绫和夏依梨坐在远处的长椅上，静静地看着苏墨安抚着受伤的小柔，心里也都觉得不是滋味。

并不是因为吃醋的那种不是滋味，她们还不至于。

而是……

“我觉得，心里忽然憋得慌……”

“那很正常……因为，我也是呀。”

夏依梨罕见地长叹了一口气，江月绫盯着看了她一小会儿，正好和夏依梨的目光对上。

“怎么了？”

“不是……没怎么。”江月绫也跟着叹了口气，“希望小柔爷爷平安吧……”

希望人平安，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罢了。

小柔的爷爷今天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家里的亲戚朋友们都过来探视了。路小柔也被叔叔喊过来，也是为了见爷爷“最后一面”。

可是，没有临终遗言的最后一面，又有什么意义呢？

爷爷还是一如既往地躺在病床上，从不睁眼，也没有知觉。

路小柔只是隔着亲戚的人群里远远望了爷爷一眼，看到他枯槁的手掌，一股莫名的巨大恐惧就窒息般地涌向了她，随后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在长椅上坐了一个多小时。

她静静地给苏墨哥哥描述着自己的经历，苏墨也一直是很诚恳地倾听着，一直到小柔把话说完，他才轻轻地擦了擦小柔的眼角。

“是不是中午没吃饭，要不要吃点什么，或者喝点什么……”

路小柔轻轻应了一声，还没等她再次开口，被苏墨打过招呼的江月绫和夏依梨就走上前来了。

“啊啊……月绫姐姐和依梨姐姐……”

路小柔急急忙忙地站起身来想要和两人打招呼，却因为腿麻而差点没站稳。被苏墨扶住以后，苏墨让月绫拜托跑腿去售货机买些吃的喝的过来，依梨则跟着坐下来，紧紧地拉住路小柔的一只手。

“爷爷会平安无事的，要微笑。”

“嗯。”路小柔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又试着扬起了嘴角。

不过，很快，抽动的嘴角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撇了起来。

江月绫气喘吁吁地拿回来了一大袋各种吃的零食和饮料，简直就是从批发市场来的一样——

“抱歉……小柔……我、我不太清楚……你喜欢吃什么……就……”

就都买了一遍可还行。

“不过也没关系，我们正好一起吃吧。”

小柔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为了找到她，苏墨哥哥和两个姐姐也一直都没吃饭。

“真、真不好意思！苏墨哥哥……你们本来打算好好跨年的吧……”

“事出突然，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调整好心态，爷爷会熬过去的，只要我们在这里坚持陪着他的话……”

“嗯。”路小柔小口小口地啃着面包，浑浊的泪水还是忍不住地向下滑落。

其实苏墨没来之前小柔还没有那么伤心难过，她一直都是很坚强的孩子。即便寄人篱下，即便孤身一人，她也能戴上面具，表现出一副迎合的面孔。

但唯独在苏墨的面前，她反而变得十分脆弱，一忍不住就掉了眼泪下来。

仿佛她也明白，只有在苏墨哥哥身旁才可以表露自己最真实的感情一般。

不过，也不能这样一直拖累苏墨哥哥……

路小柔抹了抹眼泪，昂头望向苏墨微笑道，“谢谢苏墨哥哥……还有两位姐姐……我已经好多了。”

“那个……我现在要去病房那边了，苏墨哥哥你们就去好好跨年吧……”

“没事，我就在这里陪着你，”苏墨微笑道，“没关系的。”

“什么叫做没关系？你们要是因为我的缘故玩的不开心，这样我也会很难受的……”

“话是这么说吧……”

苏墨紧紧攥着路小柔的手心，十指紧扣道，“但如果这个时候不好好陪着你的话，我只会觉得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