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规矩

和所有的封建王朝一样，齐朝对于奴隶并没有多大的重视。

奴隶的在权贵之间可以随意买卖，以什么的态度对待都是权贵的事情。

随意打骂，漠不关心是常态，像谢寻竹对待珊瑚一般，寻常人家也只会感叹珊瑚遭了大运，遇上个好人家。

按照齐朝的法律，只要留下奴隶这条命，怎样处置是主人家的事，动用私刑也无法。

若非要弄死这个奴隶，需要和当地的知县通报一声，并且说明缘由，若知县允许，才可处死这个奴隶。

木头做的拶子在珊瑚眼里反着烛火的橘光，不添加丝毫的暖意，反而渡上寒芒。

珊瑚满面惊恐：“姨娘，珊瑚知错了，珊瑚不敢了，饶了珊瑚吧，珊瑚以后绝对不会违逆小姐了！”

毕竟也是用心对待过的孩子，谢巧儿把头扭过去，用帕子捂住眼，不敢看接下来的惨状。

谢巧儿不忍心，那些姑娘婆子可都是做惯了这些事的。

他们对于珊瑚的求饶无动无衷。

强制打开珊瑚的手，把展开的手关节放到拶子中，便拽住拶子两边的绳子就开始往外扯。

十指连心不是瞎说的，珊瑚只觉得手的痛楚直接蔓延到全身，没有一处是自在的。

“啊——呜呜……谢姨娘、周夫人，珊瑚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饶了珊瑚一命吧……”

谢巧儿心里也不舒服，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着。

“要不，就到这里吧。”

最终还是没忍住，朝着周夫人给珊瑚求了个情。

周夫人神色平静，好像没有听到珊瑚的哭喊声似的。

“谢姨娘可真是心软啊，但是啊，姐姐劝你一句，这对待犯了错的下人不给点教训，他们是不会记在心上的。”

珊瑚已经两手通红，肩膀以下已经没有了知觉，原本因为风寒发热的红脸蛋变得一片苍白。

周夫人轻嗤一声：“罢了罢了，留着她这双手吧，之后可是还要伺候人的。”

那些姑娘婆子听话的把拶子从珊瑚的手上

卸下来。

谢巧儿也终于敢看珊瑚了。

原本瘦弱的小手上红肿不堪，甚至还在轻微颤抖着，珊瑚也呼救声也变得微弱，一声一声有气无力。

谢巧儿一时受不住，眼泪又流下来。

珊瑚乍然得了放松，手上的痛楚更加明显，迷蒙着泪眼看到了谢巧儿哭的发红的眼眶。

“谢……谢姨娘，珊瑚知错了，姨娘莫哭…”

便是求饶的话，也变得和猫儿一般细小。

“啧，还能说的出来话啊，看来惩罚的还不够。”

谢巧儿不可置信：“夫人，这便可以了吧。”

“那不是没有做到最后嘛，按照家法，这没有伺候好人的奴才可是要断了手的，因着是你的求情，我才放了她一马……”

周夫人说的客气，谢巧儿却没有放松，反而神经紧绷起来，细细听着周夫人的后话。

“这规矩不可废，不然这家里的奴才可不都要欺压到主子的头上，就再打她十大板子吧。”

周夫人话音刚落，那些姑娘婆子就开始行动，分别来拆珊瑚身上的链子，还有人去搬板凳和板子。

谢巧儿：“夫人，珊瑚还小，禁不住着实木板子啊，万一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呢？”

“正因为年纪小才要好好管教啊，不然长大了，心思多了，那岂不是更难管了，至于她的命，谢姨娘放心，那些人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了，手底下有轻重。”

谢巧儿还想再说什么，周浅容淡淡开口：“谢姨娘，母亲已经因为您的求情放了这丫鬟的手了，规矩不可破，姨娘也要明事理一些。“

谢巧儿说不出来了，上好的帕子被揪出来道道印子。

行刑的东西已经准备了，那些姑娘婆子毫不怜惜的把珊瑚从架子上挪到长凳子上。

珊瑚的手无力的下垂着，粘上了地牢的灰尘，看上去更加狼狈了。

“啊——”

一板子下去，珊瑚直接惨叫出声。

这行刑用的板子都是纯实木做的，极其沉重，行刑的人都是些肌肉

虬结的汉子，一个顶珊瑚两个。

这样的汉子拿起哪板子都显得吃力，更别提挨打的珊瑚了。

谢巧儿如坐针毡，好几次都想要站起来制止，又想到还在床上的谢寻竹，生生忍下来。

周夫人的注意力却不在挨打的珊瑚身上，姿态端庄的小口呷着杯中的茶，眼神自然的看着一脸痛心的谢巧儿。

在对方依旧年轻靓丽的脸庞上滚了一圈，又漫不经心的收了回来。

借着茶杯的遮掩，勾起一抹还算愉悦的笑容。

又是一板子重重的落下去，珊瑚本就单薄的衣裳很快见了血，和着已经干了的衣裳黏在身上。

谢巧儿更加坐不住了，不住的绞着手中的帕子。

她之前也不过是在乡里长大，见得最过分的也不过是村里人把那些不守妇道的女子浸猪笼，当时也不过是远远的观望上两眼罢了。

哪里当面见过这种阵仗，那一下下的板子，好像打在了她的心上一样，倒是叫她不得安宁。

“姨娘，喝茶。”珍珠担忧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暂时缓了缓谢巧儿不对的状态。

谢巧儿喝了口茶，却觉得什么滋味都没有，勉强稳住心神，眼神从珊瑚挪到周夫人和周浅容身上。

周夫人和周浅容神色平静，一看就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谢巧儿心里发冷，头一次见识到了这些上位者的冷漠和视人命如草芥。

想要在这种宅子里生存，无疑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单单靠着一个男人的宠爱，太过单薄。

话虽如此，没有这个男人的宠爱确实万万不行。

只有完全拿捏住了当家的，才能让周夫人对她重视。

别看周夫人听了她的求情，实际上还是在按照她的心思行事。

还有这个嫡出二小姐，也是一个不好惹的角色。

想到谢寻竹，谢巧儿感觉全身上下涌出来无尽勇气。

谢寻竹现在就是谢巧儿的希望，不仅仅是血缘上的牵绊，谢巧儿想要从谢寻竹身上获取的东西，也许连谢巧儿都还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