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变故之夜

“母亲？”安格敲响了房门，索里亚夫人开门时安德烈还在哭泣，“安德烈怎么了？”

“不知道，这孩子忽然哭了起来，他之前从没这样，或许是做噩梦了。”索里亚夫人离开门口，安格走到摇篮前，向安德烈伸出手，哭闹中的孩子同样也举起小手与他回握。

惊恐、害怕、不安的情绪从那双小手间传来，安格本能地抬头看向卡希姆城区的方向。

“母亲，我得出去一趟。”

“什么？可是现在太晚了……”索里亚夫人试着抱起安德烈，但安德烈一直拉着安格不肯松手，直到安格转过头来，安慰的轻轻用力，捏了一下他的小手。

哭声减弱，安德烈似乎得到了安抚，依依不舍地松开安格，钻进了索里亚夫人的怀里。

“我很难和您解释，这……可能是我的直觉，但我觉得我需要去城里一趟，好吗？”

“你问我好不好，可……”安格的动作已经是表明了他的想法，他现在就要去城里，不论索里亚夫人同不同意，索里亚夫人看着安格往门口走，抱着安德烈站在原地，忽地开口喊住了他。

“安格！”

“在。”安格停在门边，回过头来。

索里亚夫人微微叹气：“早点回来，明天你还得带老巴里去治安局。”

“嗯。”安格点头。

“还有！”索里亚夫人堆起严肃的面孔教育道，“记得我说过的，做好事，不要作恶。”

安格带上了笑容：“遵命，母亲大人。”

他迅速回到房间换上便装，带着银翘下楼，从院子里离开时，他看见贝拉站在院门口眺望城区的方向，听见安格的动静转过身来：“安格……你现在要出门吗？”

“啊，是的，城里有点事。”

“……安格少爷……”老巴里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他今晚难以入睡，颤颤巍巍的从门里赶出来，几乎是带着哀求道，“天亮了我会跟您走的，您没必要现在就去……”

“不，巴里叔叔，不是你的事，是真的有急事。”安格一边说一边往后院马厩走。

“这个点还能有什么事！”老巴里几乎是大声的吼了起来，把贝拉吓了一跳，她想上去安抚忽然紧张的老巴里，老巴里躲着跳到了一边。

这一嗓子，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喊醒了，索里亚夫人抱着安德烈从二楼推开窗户，阿丽、卡伦和简马斯也打开了房门。

“发生什么事了？”卡伦和阿丽同时走了出来。

“阿丽姐，你和贝拉姐先回去，卡伦，你照顾一下巴里叔叔，我得去一趟城里。”安格说话间已经把雪山牵了出来。

“现在？”阿丽问了一句，站到了贝拉身边，卡伦没有过问，顺便帮安格把马鞍放到了雪山背上，只注视着老巴里，应了句“好”。

“安格少爷……”看着安格蹬上了马背，老巴里依旧不依不饶地抓住了安格的裤腿，他身旁的未知翻腾，受到某种影响变得活跃起来。

“巴里叔叔，我向你发誓，我真的是去城里有事，和你无关，你先回去休息吧。”

卡伦帮忙拉着老巴里，安格终于轻扬马鞭，雪山如离弦之箭，朝着熟悉的路线飞奔而出。

夜风吹过安格的发梢，虽然身体有肌肉记忆，但他并不是真正的会骑马，好在雪山是个好孩子，跑的又快又稳，漆黑的夜里，安格听着耳边的风声，眸光不由自主地闪过湖蓝色，他看见卡希姆城的方向露出了辉光，

规模不小的黑色雾气凝聚在卡希姆城一角，相互拉扯纠缠，碰撞之中气流裹挟着未知，朝四面八方奔去。

未知拍打而来，像雨点撞进湖面，细小地声音在安格耳边响起。

低哑的咆哮、落后的不甘、惊恐、愤怒……

他听不清那些声响，只有细碎情绪点在湖面，让他的心绪也不由焦躁起来。

他能感觉到瓦莱娜娅小姐的存在，还有更多的，三个以上的陌生的存在，在这样的奔行中，他试着放松呼吸，与身下雪山一起融入水一样的夜色……

“踏——”

卡希姆城门，安格与雪山划破黑幕，突兀地出现在值班的治安官们眼前，停下马匹，给出自己的身份证明后得以夜晚入城。

卡希姆城区中混杂着焦虑暴躁的气氛，未知们无序地被南区那团黑雾裹挟，在空中翻腾。

治安局的巫师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等安格赶到南区特产街附近时，许多治安官已经围住了隔壁街的一栋小楼，省去了安格寻找目标的时间。……

安格拉上外套的兜帽，远远瞥了一眼独栋小楼，那里面的都是些普通治安官，黑色的雾气一直在移动，远远好几位治安局巫师缀在身后。

安格不能追上去，他在小楼附近转悠两圈，确定留在附近的治安局巫师不多，穿过一处暗巷时，手中银翘翻转，在地面上敲击，亮起一圈微弱湖光。

感知散开，走出暗巷的安格已经绕道了与黑雾平行的地段，他从中瞥见黑雾的对面是一片浮动在空中的黑色液体，先前安格以为那和周围普通的未知一样，现在才发现那团液体始终聚集在一起，未被流动的气息吹散。

他看不明白具体是什么情况，但他能看出那团雾气在不断地吸取容纳空中本就存在的未知，只是在糟糕的控制下，不断有未知撞入，又不断有未知飞溅而出。

那不是他可以掺和的战斗，他正考虑着要不要去治安局找罗赫或胡安时，身后的阴影中，一双手从后方向着他的脑袋伸出。

“啪”

安格俯身躲过，银翘干脆地抽打在那双手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印子。

“啊！太过分了！太过分了！”那双手的主人站在巷子的阴影中，双手在空中挥舞，口中不停抱怨，“怎么还用这种武器抽人呢？亏我好心来接你！”

“谁？”安格看不清暗巷中的人脸，但那双在光线中灵活翻飞的手，让他有熟悉的感觉。

“我们已经找到那个女人，把她接回根植园了，你直接来就好。”那双手的主人没有回答安格的问题，向后退进了阴影之中。

安格没有跟进去，因为那不是根植园的方向。

他转头看向移动中的黑色雾气，他们为了甩掉身后跟着的治安局巫师还在加速，但是方向与根植园完全相反。

那是故意转移治安局注意力的行为……

他不再担心，将雪山寄存在一家酒馆，安格朝着根植园的方向加紧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