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入山

海琳娜本身就不是个大国，如果纯粹以国土面积比较，不知道已经被凯特覆灭了多少次，海琳娜飘带上24座城市再加一个赫微，大概就是海琳娜能叫出名字全部大型城市了。

这样一个国家，与凯特的交战期间，面向凯特的主战场主要有两个战区，一个是沃顿，一个是纳塔兹。

纳塔兹主要是山地平原，地貌丰富、水网发达，以纳塔兹河为核心，从上游往下是高山、密林、平原、河网沼泽，正面战和游击战都有爆发，而沃顿则主要是攻守战。

沃顿几个据点都依靠陡峭的地形地势而建，相互可以照应，这么一个据点最关键的地方在于连通了卡恩，卡恩时不时的支援全从这一条路进入，保住支援通道，成了关键。

除了塞尔希的爱人，安格的父亲，还有一个人……

前年的五月，在安格生日前一个月，沃顿发生过一起大型的未知侵入事件，许多战士没有死在前线，而是死在了这次事件中，就包括安德烈亚斯一份信件的收信人：理查德·玛丽安。

塞尔希的爱人是个真正的平民，每天外出挣钱，干一天的活吃一天的饭，他的父母不到四十岁就分别去世，父母的尸体送进根植园，因为他父母的死完全与未知无关，他得到了一笔对安格他们来说完全无关紧要的“安置费”，他拿这笔钱买了些干粮，买了身干净衣服远走他乡，去到首都想要寻一个新的工作，在这个过程中做过塞尔希家的帮工。

这自然是不可能被塞尔希父母所支持的，就连她爱人自身也因为自卑而犹豫，这年轻人所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投入战争的浪潮，只要他能在战场上立下一定的军功，他至少能获得一个子爵的头衔，那时他至少名义上能够娶塞尔希。

塞尔希本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这太难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年轻人走上战场，他有什么资本活下来，连安格都不得不承认，他最亲近的战友，曼底斯的十三位上位骑士中，真正属于平民的也只有两位。

并不是基因或者天选，单纯是因为在海琳娜，狩猎是贵族的爱好，这些几乎不能吃的猛兽对平民来说太危险也不值当，还不如高哈那种采雪莲赚钱的工作来钱快，而狩猎绝不止林安家乡电视上看到的拉弓射箭那般简单，身体力行的与野兽搏击是很常见的事，对马术的熟悉和一副上好的防具是必要的。

贵族或富商出身的人，在掌握这些技术所需的经验上，比平民要丰富的多。

安格没有穿戴完整的防具，只是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体格是不可能参与搏斗的，他这次准备耐心狩猎。

但当时，塞尔希迫于家庭的压力，加上爱人自己的期望答应了，她的爱人走向战场，再没有回头。

她事后调查过沃顿的事，她也知道沃顿发生了一起未知侵入事件，甚至拿到了明确的死亡名单，可名单里没有阿桑的名字，她的爱人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

穿戴好自己的护具，一副皮质的胸甲和护腕，安格正在帮卡伦穿戴护具，这是他第一次随主人参加狩猎，尽管他经历良多，对护具的穿戴还是不熟。

“嘿，小安，我是说……”塞尔希穿上了全副防护，除开没有头盔且是皮质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个女骑士。

“我刚刚跟你说的事情，你有头绪吗？或者是你在军队里有认识的人能帮我调查一下吗？”

安格拍拍卡伦的肩膀，示意固定带已经绑好，并把自己剩下的护具分给了另外两个年轻人。

安格摇头：“议会的死亡名单一向是对外公布的，哪怕有问题也不会出现消失的情况，你去调查的阿桑的时候，有调取过他的记档资料吗？”

“调过，正是因为里面没有阿桑的死亡记录，所以我才不死心，他的最后一个记录在沃顿，可我每次问，他们总说阿桑的记录早就离开了军议会。”

安格看向已经准备好出发的大部队，基本所有的队伍都已经分好，虽然大部分队伍中平民与贵族都有，但总有一部分人抱团意识及重，坚持要“自己人”。

“我有头绪，我会试着帮你问一下，如果能查到我会给你结果，如果不能查到我再给你说说我的方向，这件事现在跟你说你也不好查，你能把你之前拿到的那份沃顿未知事件中的死亡名单复写一份给我吗？”安格和塞尔希走向卡伦等人，他们也要准备出发了。……

“好。”塞尔希一口答应，带着弟弟翻身上马。

安格和卡伦分别骑了一匹马，两人也不讲究，招呼两个年轻人，各自带着一人，和杰森打了声招呼就率先离开城主府，沿着晨曦河南下，那是距离卡希姆城更远的山区，途径索里亚家的葡萄地，穿过最近的山林，有一处灰白岩石，南面是草地，背面是松林的山脉，那就是卡希姆此次狩猎的目的地：海斯彼格维山脉，意思是卡希姆灰白色的最高峰。

两个年轻人都没有骑过马，安格等人提前出发也不算急，也就放慢了速度，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最后一场秋日狩猎会持续一个星期，他们进山以后第一件事是安置营地，要等到明天才正式开始狩猎。

后方弗尔特带领的大部队会在山脚安置营地，而安格的打算是直接奔赴海斯彼格维的北面，他已经想好了要捕获的猎物与方法。

“塞尔希，阿桑有写信给你说过沃顿的事吗？”安格和塞尔希在马背上聊了起来。

“当然。”塞尔希与安格并行，“但很可惜，他被分配到的队伍都是和他一样的穷苦人，他每次给我的信中都在讲同伴们的伤亡情况，他也没有巫术天分，我觉得没有什么值得调查的可疑之处。”

“嗯，我是想问，他会提到他的战友吗？有没有国教济贫院的人？”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安格还是想试一下。

塞尔希仔细回想了一阵道：“抱歉，我听他提过有不少济贫院的人，但他认识的人之中好像没有。”

“我……我是济贫院的人。”身后，紧紧抓着安格的年轻人忽然插话道，“我们济贫院每年都会组织愿意参军的人直接去前线，一般来说我们都会被直接编为一队，不会被打散到其它人的队伍里。”

“那些去了前线的人，如果没回来，他们的死亡记录会去哪儿？”安格问。

“会由军议会保管一段时间，如果半年之内没有人去认领，那就直接封档了。”年轻人有些悲哀地道，“连同他们的补恤金会送回他们原来的济贫院，而尸体会全部送到根植园，连一点纪念都没有。”

安格简单回应，毕竟济贫院没有就业培训，济贫院的孩子们如果没有得到领养，长大后要么只能参军，要么试着成为济贫院的工作人员，但还有不少人他们离开了济贫院，试图靠着自己活下去。

他们顺着晨曦河南下，经过一座封锁已久的破烂磨坊，又南下跑了十来分钟，远远看见一道靓丽的身影站在葡萄藤边，冲着他们挥手。

“阿丽姐！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风这么大。”安格在路边停下，阿丽挎着一个篮子，从篮子中取出一大份用油纸包裹的物件递给卡伦，又分别给每个人抓了一大把葡萄干才说道：“我们在酒坊这边看酒呢，担心你们的干粮不够，所以我就在这儿等这了。”

安格露出笑意，把葡萄干塞进口袋：“快回去吧，阿丽姐，风太大了，天凉。”

他目送阿丽走上田埂，才再次策马没入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