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明月如镜

全军覆没。

看着一个个倒下的同伴，相腾崩溃了。

“老板！大哥！弥番！”

这一个个在他生命中扮演着重要角色的人在这一刻都离他而去。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因为他的复仇。

复仇之路，向来都不好走。

有太多的人在复仇的道路上得来的东西原本失去的东西更多。

没有人因为复仇而收获幸福。

可以说，复仇者从本质上而言，就是一个悲剧。

眼泪止不住地流淌而下，相腾后悔了。

七味居的平静日子是多么完美。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是因为仇恨吗？

还是因为自己的执念？

“呵呵，看看你，多么没用。就你这样的人，还想找我们宇智波一族复仇？真是可笑！”

中年忍者冷笑不已，眼神之中，满是讥讽。

“你杀了我吧。”

相腾面无表情地说道。

现在的他，只想去追随三人的脚步。

独留一人苟活于世，他没有这个脸面。

“想死？哪有这么容易。我要留着你，让你明白失去同伴的痛苦！哈哈哈！”

“你！”

相腾刚想发怒，但很快就失去了怒气。

这个时候发怒又有什么作用。

只是显得可笑而已。

拿出一把苦无，相腾握在了手中。

“哦？还想跟我一战吗？凭借你的实力，可差得远了。”

没有理会中年忍者的嘲讽，相腾看着那反光的苦无，上面映衬着他的脸庞。

泪痕在两侧浮现，看上去十分狼狈。

复仇的喜悦。

良心的不安。

自我的劝诫。

失去挚友的悲伤。

人生总是这么大起大落落落落……

相腾似乎想通了。

“大哥、弥番、老板、你们不要走得太快，路上等等我，不然我一个人，会寂寞的。”

相腾微微一笑，手中的苦无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脖颈划去。

闭眼等死。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苦无。

鲜血滴落。

相腾惊讶地睁开了双眼，只见那原本应该死去的真修竟好端端地站在他的面前。

不，也不能说是好端端的。

因为真修的右手正抓着他的苦无，鲜血横流。

“老板！”

相腾又惊又喜，连忙松开了苦无。

“相腾，该醒了。”

话落，周围的环境瞬间变了模样。

还是在那第三演习场，但是弥番和南赤的尸体消失了。

中年忍者消失了。

镜的尸体复活了。

一切就好像是镜花水月一般消散无形。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幻术！”

相腾惊呼，情绪更是复杂。

人生还真是大起大落。

“相腾，你刚刚所见的一切并非是幻术，而是你在杀了宇智波族人之后会真实发生的一切。南赤和弥番还有我，都会被宇智波一族报复。或许我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份躲过一劫，但南赤和弥番绝对不会幸免。

木叶也不会为了两个外人去得罪宇智波一族。你明白吗？”

“我……”

相腾沉默了。

这个道理明明白白，不存在任何问题。

他心中有些愤怒。

因为他感觉被真修戏耍了。

但他又有些庆幸。

因为刚刚的那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朋友们，都还活着。

“最重要的是，复仇之后，你真的感觉到了快乐吗？满足吗？还只是为了泄私愤？”

私愤？

杀不相干的宇智波族人，确实是私愤。

真修的右手还在滴血。

那苦无的力道很重，伤口也就很深。

但真修对此毫不在意。

相腾的目光有些变化。

老板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做到这种程度。

正当两人沉默的时候，宇智波镜走了过来。

“相腾先生。”

镜轻声开口，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了十几年的青年人。

刚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中。

他明白相腾的心情，也知道他的痛苦。

作为宇智波一族的成员，他想要化解这一切。

不同于一般的宇智波族人，镜是真正拥有大爱的写轮眼拥有者。

或许在其他人看来，杀了相腾这一切就结束了。

但是镜不这么认为。

因为那样，一切又回到了战国时代。

对宇智波一族而言，没有任何进步。

镜开口，真修和相腾都看向了他。

镜拿出一把苦无，真修微微皱眉，而相腾则是同样拿出了一枚苦无以作防范。

要动手吗？

自然不是。

“相腾先生。我很遗憾宇智波一族对你造成的苦难。我代表曾经的那个族人，向你表示歉意。”

相腾没有说话。

仇恨又岂是一句道歉可以消除的。

“我知道。一句道歉远远不够。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镜说完，右手的苦无猛地朝自己的小腹刺去！

刺啦！

没有任何留手，这一刺，直接没入了半个苦无。

鲜血飞溅！

不论是真修还是相腾，这一刻都惊呆了。

“这一刀，为了你死去的父亲道歉。”

说话间，镜又拿出了一根苦无，刺啦一声，再次刺入了另一侧的小腹。

“这一刀，为了你死去的母亲道歉。”

疼痛感袭来，镜说话都显得有些费劲。

但这还没有结束。

又是一把苦无刺入！

“这一刀，为了你失去父母的悲惨而道歉。”

一连三把苦无，鲜血留了一地，镜的脸色更是惨白。

这三刀的震撼，让真修和相腾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知道……这三刀……还无法……抵消……你的恨意……但我……”

镜还没说完，身子一软，便要倒下。

真修化作一道残影，连忙将其扶住。

“镜！你这个笨蛋！哪有人这么谢罪的！找死吗！”

镜淡然一笑，发白的嘴唇轻轻颤动。

“真修……老板……我不是……代表我自己……而是代表……宇智波。新的宇智波……需要的不只是……力量，还有……这颗心。”

真修一震，此刻他才知道，为什么镜会被扉间称为自己唯一认可的宇智波族人。

甚至连团藏这个老顽固都对镜赞赏有加。

因为他值得。

“相腾……先生……希望你不要记恨……宇智波。那些年，宇智波……也是身不由己……”

镜无力地伸出右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但是却显得有些无力。

就在那右手快要垂下的那一刻，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