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 “那秦子恒就不是概率，是缘分？” “是”

医护室检测报告打出一沓，发了一份给刘建国，留了一份给部长。

“再导一份，给……你叫什么名字？”部长转向这个新来的DC，对方年轻干练，笔直的身板看起来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待命机器，莫姝一看就感觉跟自己人设冲突了，原本怎么也得招待一下，愣是杵在一旁一句话也没说。

“叫我DC就行，成员之一，不便透露信息，还请部长理解。”

对方虽然是女生，但不论从发型还是衣着都像个男孩子，部长点了点头，樊煜离收编的人他一向不过问，总结下来没一个好相处的。

看完报告，部长眉头拧成俩疙瘩，准备进门看秦子恒，谁知这位DC也跟着跨了进去，莫姝立即拦下：“不好意思，您只能在外面等候。”

对方露出一个微笑，好像昨天才学会似的，极其不自然：“我有权跟采集对象近距离接触，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是吗？不允许近距离接触也是我的职责所在。”莫姝不甘示弱，两人僵持了几秒，直到里头部长同意人进去，莫姝才罢休。

秦子恒眼眸还有些微红，身上穿着绝缘服，从醒过来到现在一直在不停地喝水。

就在他捧着大水杯假装很虚弱的时候，部长的火气没有因为这个水杯减弱半分。

“觉得自己很厉害是吧？”部长把体检报告往桌上一扔：“知不知道毁坏设备要赔钱？如果不了解，我让小姝把手册再给你看一遍。”

秦子恒抿了抿嘴，水也喝不下去了，他无视着旁边这个直愣愣的生面孔，想解释却又不想说太多，别扭地开口：“我是被押上去的，开始之前我向小姐姐求救过，没人搭理我，我能怎么办？”

“你可以一进去就让设备停下，游戏开始之前我相信有语音指导吧？”

他没有说话，确实应该这么做的，高压舱的进度比飞机缓慢，五秒之内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况且输就输了，他也没想赢，只是……

“想挑战一下极限。”部长替他接了话头，望了望旁边这位DC，没有避讳道：“云玩是让你慢慢来，前期适应适应，挑战极限的事情不适合在这里做，等进了威尔逊豪，随你怎么自我开发，明白？”

“那怎么进？”秦子恒头一抬，眼一睁，这股搞事儿的劲头上来了。

部长转身就要拿着报告说事，没想一旁的DC回答了他的问题：“去轨迹，拿到属性报告，这是第一步。”

秦子恒一下子留意到这个帅气的小姐姐，趁热打铁地问：“轨迹需要门槛吗？”

“不需要，随时可以。”

他朝部长举手：“我申请去轨迹。”

“驳回。”

“凭什么？”

“先恢复身体，等云玩安全启动再说。”

秦子恒乍一听云玩还瘫痪着，瞬间没了话，乖乖捧起水杯继续喝，他的人生刚尝到点受到重视的甜头，就把人家副本整坏了，着实很不好意思。

部长看他活蹦乱跳，准备去解决云玩这个烂摊子，走之前让人好好看看报告，只格外留意了一眼DC，就没再说什么。

樊煜离这家伙是弄了张狗皮膏药过来，想摆脱是不可能了，还不知道携带了什么黑科技。

休息室里，这位小姐姐一点也没打算离开的样子，秦子恒倒是无所谓，他看了一眼时间，再躺十几分钟就可以出去了，这地方谁爱呆谁呆着吧！

“组长，是

，见到了，好的。”说着，她拿起秦子恒的报告扫描起来，还问了他几个问题。

“你今年多大？”

秦子恒：“十八。”

“这种症状多久了？”她扬了扬报告：“我是指电磁波干扰，还有你的，”她抬手指了指他的头发：“这是天生的吧？”

秦子恒秒懂，自己这头毛颜色又变了。

他百无聊赖地点头：“我出生就这样，经常变，烦死！”

“酷。”她的声声音和周文婧的那种清丽不同，带有些少年的犀利感，就是那种美国电影里整天扣着耳机嚼口香糖，不说话就不说话，一开口就是“Cool”，酱紫。

“你看着也不大。”秦子恒将胳膊枕在脑袋后面，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了，小姐姐真多，每天不重样，还各有各的风格。

谁知道对方没有打算多聊，她转身靠在桌沿上，对秦子恒严肃道：“你想进威尔逊豪，我可以帮你。”

“轨迹不需要门槛，我自己可以去。”

对方摇头：“我指的不是这个，属性报告不是去了就能拿到的，不然也太简单了。”

“有条件？”

“得等，给不给你完全取决于总部，万一不给呢？”

“什么情况下不会给？”

她摇头，拿出面板点了几下：“摸不透，轨迹一天只筛选三个申请名额，你得有足够的运气被排进去，而且，现在已经有两百多人排在你前面了。”

“啥玩意儿？！”

这意思还得摇号？如果选不中，一天就被插队三个，这得到猴年马月！

“部长他……”

“别动这心思，”小姐姐制止他继续往下说：“你不了解V先生为人，他不会帮你走关系的，况且，你是他干儿子？”

秦子恒立马摇头，他也就试探性一提，毕竟这里除了部长他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帮他了。

话说到这里，小姐姐扬了扬眉，秦子恒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怎么帮我？”

对方点头：“我能直接帮你拿到高级权限卡，至于你想留在威尔逊豪，还是其它地方，看你自己。”

秦子恒知道最高权限卡就是威尔逊豪的出入证，但没明白她说的“其它地方”是指的什么。

这里最高不就是威尔逊豪了么？

忽然，语音提示响起。

“云玩服系统恢复，请完成信息采集的玩家排队陆续进场，注意！接下来三天之内，云玩副本热点大赛暂时取消，新手玩家12级之前禁止参加任何比赛。”

秦子恒听着内容，下意识眨了眨眼，然后翻身下床，对小姐姐说：“我休息时间到了，得去找部长要下一阶段的安排。”

“我跟你一起。”

打开门，莫姝竟然一直在等他，见到人出来，立即向他说：“部长让我带你过去，接下来，”她瞥了一眼身后的DC，故意提高嗓门：“我全程跟着你，有事找我。”

秦子恒这一下子左一个小姐姐，右一个小姐姐，受宠若惊，不仅没有任何愉悦感，反而感觉背脊发毛。

云玩事件刚结束，部长正不知道跟谁讨论着，声音不小，秦子恒打开门，却没见到第二个人。

这是在自言自语？

“来得正好，进来。”部长朝他招手，秦子恒立即像条泥鳅似的滑了进去，留下左护法和右护法互相梗在原地，谁也不让谁。

欸！女人之间的战争，有时候就是如此的血雨腥风。

部长摘下暗灰色的眼镜，把平板推到秦子恒面前：“你的，红线项目对你免疫，启动无效，我让技术加班给你做的。”

我去！还加班给做的，听着是件天大的好事似的！

秦子恒没有拿，他问：“继续留在云玩吗？”

部长笑了，看这表情，应该是被他活活气笑的：“这才刚来一天，你到底想干嘛？”

“我保证不再毁坏系统了，我就想按流程去轨迹，然后去威尔逊豪。”秦子恒站得笔直，就差说你同意我接下来一定好好做人。

部长见他这认真的劲头，也不跟他犟了，痛心疾首道：“你觉得自己可以通过吗？了解过威尔逊豪吗？”

秦子恒沉默。

“我让你留在云玩，不是限制你发展，这么说吧！现在从威尔逊豪里随便挑一位玩家过来折腾云玩的设备，比如热点大赛，上高配局，也不会出现你这种情况，知道为什么？”

秦子恒摇头。

“因为人家受过训练。”

“我也可以受训练。”

部长指了指平板：“这就是。”

一番来回，秦子恒彻底丧了，他承认部长说得有道理，也许是自己太心急，刚把系统弄成一锅粥，还是晚点再提轨迹的事情吧！

他点了点头，拿起平板就离开了办公室。

“等等，”部长在他身后开口：“今天先休息，等场子热络一点再去，不然会有人烦你。”

“知道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樊煜离在另一头听了个仔细，一边看着秦子恒的数据，一边漫不经心道：“怎么回事呢？就这么不想他来我这里？”

部长喝了口水，嗯了一声：“这孩子才十八岁，不能被你祸害，甭管多难对付，威尔逊豪还是容得下他的。”

樊煜离笑了两声，不敢苟同：“我怎么看着不像？容得下为什么不直接发高级权限卡？”

“一步登天，你不是最讨厌这种做派吗？”

“威尔逊豪是天么？做个起步还差不多。”

部长恨不得当场把人掐死，这么多年来，只有樊煜离敢这么说话。

“你这性子不改，我更不可能把人交给你，你手下的人哭着跑回来多少了，不知道反思反思？”

樊煜离被戳到关键，静了几秒。

这正是他与总部理念不合之处，栽培、激发、培养……这样的字眼被总部奉为伟大方针，但他从来很讨厌这样的过程，在他看来，一切的前提都来源于先天条件，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如果你自己觉得行，那就上，结果下来不行，那就走人。

简单粗暴。

部长护着秦子恒不是怕他不行，是怕好好一个少年郎被樊煜离打击回娘胎，十八岁正是敏感的时候，凡事有个过程，但在樊煜离这里没有过程，不带给的。

这不讲科学。

“部长。”他沉声道：“有的事情，不仅看事在人为，还讲究个缘分。”

部长哟了一声，心想这是搬出天理来了：“梵神还信缘分？你把那些小孩一个个赶回威尔逊豪的时候怎么不讲究缘分呢？”

“那不是缘分，是概率，我有万里挑一的义务和权利。”

“那秦子恒就不是概率，是缘分了？”

樊煜离又静了几秒，坚定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