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貌合神离 生活伊始

第二日，芊絮还是照常起得甚早，来到木屋前，推门的手却是犹豫了片刻，仅仅是这片刻，门从里面被打开来，正是一夜未睡的姚清风。

他原是想出门去透透气，一开门便察觉到门口有人。

“是谁？”对方并未离开却也没有说话，姚清风轻声问道：“絮儿？是你吗？”

“嗯。”

“我……”“我……”

“你先说……”“你先说……”二人看着对方同时开口说道。

“先进来再说吧！”两人无言了良久，姚清风才开口化解了这尴尬的气氛。

姚清风侧身让路，待感觉芊絮进了屋，才转身摸索着往回走。芊絮见状心中甚是心疼，也不顾方才的尴尬，赶忙过去搀着他。但让芊絮意外的是姚清风却在此时抖开了芊絮的手。

芊絮愣在一边，面上有些失落，只是姚清风根本看不到，径直摸索着往前走。

见姚清风坐在床边，芊絮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姚清风感受到芊絮的气息，头微微侧了一下，倒是没有再躲开。

“絮儿……”姚清风先开了口，缓缓道：“昨日…对不起。我从没有想过自己会瞎，所以昨日有些失态……还对你发了脾气……”

“没事……”

那日二人的对话仅到此为止，其实芊絮说了很多，只是姚清风在那之后一直一言不发，芊絮也着实是无可奈何。她心里清楚，姚清风此时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多谈，她也知道姚清风心中的痛苦绝非口头上说的那般简单。

只是二人还要生活，她们暂居的安宁村不过是个小村落，各家各户多以种田为生，只将将够每家的温饱，少有的向云墨夫妇这般以行医买药为生还能稍微富裕些，但即使如此，也不够他们两人每日的温饱，更何况还有姚清风的身体要照顾，那么就更不可能够数，芊絮自然不可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云墨夫妇的赠予。

这一日云墨向平常一样，交代了芸娘了两句到城里的医馆打下手赚些银子。芊絮抱着一个包袱出现在屋内，芸娘见到来人放下手中缝补着的衣物，迎芊絮进了屋。

“怎么来了？姚相公无事？”自那日见到芊絮一身红装，姚清风却是一身白衣又受了伤，芸娘便大约猜测是姚相公和芊絮姑娘情投意合，姑娘迫于父母之命另嫁他人，姚相公为爱抢亲，这对苦命鸳鸯从此浪迹天涯云云。虽是妄测，其实也与事实没什么差了。

“芸姐……我……”芊絮犹豫地说道，“这么些日子我和清风一直有赖云先生和芸姐照顾，芊絮实在无以为报，可我们今后总不能老是依靠芸姐的，所以我想尽我的一份力……”

“傻丫头！说什么话，姑娘与姚相公落了难，姚相公又成了那副样子，芸娘又怎么可能狠心为难你们呢？！我家那口子平日里赚的也不少，左不过是多了两张嘴吃饭，没有你说的那般严重……”

“芸姐听我说！”芊絮猛地打断芸娘的话，“若真是这般，芊絮和清风必会一生愧疚，芸姐务必允芊絮做些什么，否则我心不安……”

“你！唉……姑娘这又是何必呢？……”

芸娘长叹了一口气，静默了片刻良久缓缓道：“罢了……你这么说我也阻拦不得，你要还要照顾姚相公，平日就与我一起织些布料罢！往后拿到城里去卖，换些钱粮。”

“好！”芊絮爽快地点点头，而后拿起包袱道：“芸姐……这是我当时成婚时的吉服，我家里…还不错，这件吉服应该还值些钱，我听旁人说过，这里是做买卖需要钱，这个…应该值些钱……您看？”说罢，展开包袱露出里面那身华丽的吉服递到芸娘面前。

芸娘一看便知是当日芊絮所穿的那件，当时忙着照顾芊絮并没有注意，如今看清楚那件吉服，就更加印证了芸娘心中的猜测，只消但看那件便知。那吉服上绣着展翅的金凤，上缀的凤羽皆是纯金所制，那衣上纹理图案无一不是以金银丝线密织的，一眼看去便知是极致华丽的，绝非一般人家可用。

“这、这、这怎么可以？！这是你大婚时的……”芸娘不假思索地拒绝。

芊絮苦笑下道：“婚都没结成，还要什么衣服，与这件衣服相配的唯一那时穿在另一人身上，我又要它何用？不若卖了换些银钱度日更好……”

“芊絮姑娘……”芸娘还欲再劝，被芊絮打断。

“芸姐莫要推辞，莫要芊絮心中不安……”

芸娘盯着她看，良久长叹了一口气道：“罢了！又是执拗的孩子……衣服我明日让我家那口子带进城里看看能不能换个好价钱……”

“多谢芸姐，那就不打扰芸姐了。我还要赶回去照顾清风。”

“去吧！”

目送芊絮离开，小屋里的芸娘重新拿起一旁缝补一半的布衣，却是面露凝重。看了看芊絮留下的婚服，什么都没说默默地继续缝补衣物。

大约过了黄昏，云墨才一身疲惫地背着药箱回来。芊絮本是端着她二人的晚饭回小屋吃，可到了最后还是面露失落地与云墨夫妇同桌吃饭。

云墨夫妇都清楚芊絮此时不好受，芸娘先劝道：“芊絮莫伤心，姚相公骤然不能视物，此时难免心中接受不了，并非有意针对你……你要相信他……”

云墨也劝道：“是啊，芊絮姑娘！凡事不能急，姚公子收了重伤，又伤了眼睛，以后都不能，他毕竟还不及弱冠……这对他的打击实在不小，你要放宽心……”说着，云墨看了看芸娘，见对方点头随即道：“你白日说的那事……我和芸娘商量过了，若是芊絮姑娘信得过我，明日我便进城去帮你看看价钱。”

“有劳先生。”芊絮微微点头示意，随后又是一言不发。

次日，云墨不多时便归来了，归来时带来了好消息，衣服卖了个好价钱，足有千两银子。原来是城里首富李员外家的千金出嫁，云墨带着衣服去城里最大的成衣店时刚好遇到李员外的千金，大小姐素爱奢华，自然一眼就相中了那件华丽的婚服，以高价买了下来。

“姑娘，这里是一千两银子，你收好。”云墨将装着银子的木匣交给芊絮，被对方推了回来，云墨不解，“姑娘这是？”

“生意买卖什么的芊絮不懂，要这么些银子也是无用，先生照顾我与清风多日，分文不取，我相信先生……既是要做买卖，还是先生来的好……”芊絮笑着解释道。

“姑娘信得过在下……”云墨接过木匣道：“云墨定然不会负姑娘所望……”

芊絮点点头，道：“一切就有劳先生打点，若是有用得着芊絮的地方先生尽管讲！”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第一更，小舞准备七月攒全勤，亲们给小舞些动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