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你不孤单

王府

“傲儿，这是为师亲自上街选的鸡，你尝尝看？”无崖子殷勤的夹起一只鸡腿，放进萧天傲的碗里。

萧天傲儒雅的笑笑，“嗯，谢谢师父，味道不错。”

坐在一边的叶水蓝也夹起一块鸡肉放进萧天傲碗里，“王爷，如果不是臣妾恐怕您就吃不到这美味的鸡了，来尝尝这个，这可是臣妾亲自炖的，保证补身养气，您多吃点。”她一脸媚笑。

萧天傲看着饭桌上的两人，表面上是沉默不语，实际上是狂风暴雨，他不自然的咳了咳，“蓝儿，听下人说，你和师父今天出府了？你们都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说给本王听听。”

“没有”“有啊”无崖子和叶水蓝异口同声，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放下碗筷，别开头。

其实萧天傲早就知道两人途中发生什么事了，事情的经过虎银已经一五一十跟他报告过了，师父为人一向自命清高，竟然被他的王妃给糊弄了，他能不生气吗？不过倒是让他难做啊！一个是他喜欢的女人，一个是他最尊敬的师父，无论帮哪边到最后头痛的总是他。

“呵呵…师父，蓝儿，吃饭吧！这么多的菜，本王一个人怎么吃的完。”他尴尬的扒起饭，只希望这种气氛快点结束。

无崖子一听笑眯眯的凑近萧天傲，端起碗筷喝了几口鸡汤，“嗯，真好喝啊！还是为师的眼光好，傲儿，你看看这鸡汤面浮油层，一看就知道这是上等的补膳，傲儿，你要多喝点，免得到时候被人气得不轻，元气大伤。”无崖子若有所指的飘向叶水蓝。

叶水蓝眼底开始冒起了火焰，“丑老头，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快喝你的鸡汤吧！”

“蓝儿，不得无礼，师父这是好意，你就少说两句。”萧天傲严肃的训斥着叶水蓝，一双眼睛悄悄的瞄向一脸得意的师父。

叶水蓝看着萧天傲的小眼神，识趣道：“哦，师父您多吃点，不要客气，这可全是您的功劳，这个鸡头徒媳敬你，愿您永远像它一样英俊风发、独占鳌头”气死你，就算再英俊风发如今也只不过是盘中餐，神起不了。

无崖子看着碗里的鸡头笑笑，用筷子在瓷煲里翻来翻去，终于夹起一小块肉放进叶水蓝的碗里，“既然徒媳这么热诚，那老夫也回敬一下，这个鸡屁股给你，愿你早怀麟儿欣得贵子。”

“咳咳”两人同时咳嗽将嘴里的汤全数喷向无崖子，脸唰的一下爆红，谁都没想到这老头突然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气愤越来越尴尬了，叶水蓝不自然的放下碗筷，“我吃饱了，你们慢慢用吧”逃也似得离开了，留下一脸不解，摸着满脸汤水的无崖子。

无崖子蹭了蹭萧天傲的手臂，“诶，傲儿，怎么你们反映这么大啊？为师的话很奇怪吗？不觉得啊？难道你小子还没碰过她？不会吧？以老夫对你以往的了解，你绝对不会放过这么美味的鸡汤的。”他继续品味着鸡汤、细细观察着徒弟的神色。

“师父…你能不能别这么语出惊人啊？这种话您怎么好意思问得出口，你一个修道之人不是应该六根清净吗？你想那么多干嘛？”萧天傲有些尴尬的皱紧眉头，师父这种人，说好听点就是不食人间烟火，什么都不懂，说不好听点就是愚蠢到家，什么话都乱问。

“啧啧…徒儿，为师可是为了你好，为师可劝你啊！早点把她降服，不然你将来会后悔的。”无崖子叹气道。

“师父，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萧天傲不解的问。

无崖子放下碗筷，一副正经严肃的样子，“傲儿，这丫头身上散发着一股非凡人的灵气，就连妖魔鬼怪见了她都要退避三舍，此女绝非池中之物，有可能她就是你日后的贵人，同时也有可能是阻止你得天下的最大障碍，你要小心斟酌。”

萧天神色凝重，“师父，这世上真的有仙人吗？徒儿始终觉得荒谬的很，况且她只是个女人，有什么能耐能够阻止我夺得天下？”

无崖子无奈的摇摇头，“信不信由你，反正为师也告诫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不过为师还是要警告你，这个女人你一定要早日降服，如果她是你的敌人的话，那你这辈子休想得到你想要的。”

“师父，您的话徒儿记住了，就算如您所言，她真的有这本事，那么徒儿一定会降服她，倘若降服不了，徒儿也会毁了她，绝不让她成为我坐拥天下的绊脚石。”萧天傲眼里透着寒冷厉色的杀气，袖子里的拳头捏的紧紧的。

“哎…为师也不多说了，反正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着，为师今晚就要回宫了，花琳飞鸽传书说欧阳离落那小子，准备今晚动手想拆了我这焰阳宫，你要是把这边的事处理好了，就赶紧回宫吧！”无崖子十分无奈的说道，为什么好日子总是过得这么快啊？

“嗯，徒儿知道了，欧阳离落的武功不在徒儿之下，师父您要多加小心，若有什么紧急情况，直接让花琳来王府找我。”

“傲儿，不用担心，那小子岂会是为师的对手，不过说实话，花琳那丫头还不知道你的身份，整天在为师耳边念叨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无崖子想起他的二徒弟，就有些担忧，那傻姑娘的心思，这个当事人一点也不知情，他到底要不要帮你们点破呢？还是再看看情况吧！免得枉做好人。

“师父，我的身份越少人知道就越好，现在皇后和太子已经蠢蠢欲动了，我想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我还不能暴露太多实力，以免打草惊蛇惊吓跑了鱼儿。”萧天傲把弄着酒杯，摇了摇美酒，一饮而尽。

夜里风萧萧的吹，水儿哗哗的流动着，只剩几片落叶轻轻的浮动，岸边的杨柳垂直而立相互碰撞着发出沙沙声，尘土因狂风变得层层卷起铺天盖地，屋顶的老鸦发出单调诡异的鸣叫声，房内的灯火挨个挨个的熄灭，四周慢慢变得黑漆漆恐怖异常。

“岳父大人，深夜把本王叫来究竟有何事？”萧天傲看到了叶庭命人捎来的信函，就急急的赶到信中提到相见的秘密地点。

叶婷拱了拱手，“王爷，您看看这是什么？”他摊开一张勾画着粗略字迹密密麻麻的图纸。

萧天傲细细上前查看，惊呼道：“这不是皇宫的地势图吗？岳父大人，你给本王看这个做什么？这跟你的情报有关吗？”

叶庭神秘的笑笑，“王爷，您在仔细看看。”

萧天傲不语，拿起图纸靠近烛火细细观察，纳闷道：“岳父大人，为何这皇宫靠北的一片空林被红线圈起来了？这是何意？”

“王爷，您再看看这周围的地形。”叶庭将手指向地图的左上角。

“这里是御膳房，绕过秀女居苑这里就是一片橘园，从橘园的西边可以抄近道走到御花园，从橘园的南侧可以绕到东宫太子殿内，从橘园的西侧可以通向…这片空林，这片空林？不对，皇宫内怎么时候多出了这片空林，而且范围还这么大？岳父大人，这地势图你从哪弄来的？这中间的地形怎么画的如此详细？本王以前怎么没见过？”

“王爷，老臣命人日夜守在曹府附近，发现他除了去宫里外，并没有其它异常，于是老臣就派属下伪装成太监，跟在曹大人身后，有好几次跟到橘园后就发现曹大人无故失踪了，老臣觉得此事很可疑，于是就命人连夜查看橘园的动静，原来这橘园被高人设计了机关，外人是根本发现不了的。”

萧天傲听完神色变得凝重栗寒，“于是你就将这里的地形详细画了下来？那这片空林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叶庭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随即开口道：“王爷，老臣找人破解了这里面的机关，原来里面是一片密林，而且范围竟然比你的王府还大，老臣觉得此事非同小可，所以连夜找王爷来商量此事。”

萧天傲突然狂傲的大笑，“哈哈…岳父大人，你觉得这片林子可以容纳下多少人？”

叶庭细细估摸着，“王爷，大概可以容纳上十万人，难道他们是想要…”

萧天傲深邃的眼睫，透着朔风凛冽的厉光，淡淡道：“没错，看来这场战争越来越刺激好玩了，本王起先还以为他们如烂泥般不堪一击呢！没想到啊！鱼儿游进了丝网还懂得反击了，不错，果真没让本王失望。”

“王爷，现在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动手？”叶庭急切的问。

萧天傲看着叶庭，摇了摇头，“敌不动，我们也别动，就算敌动了，我们也不需要动，本王不想这么快就结束这场游戏，不急我们可以慢慢玩。”他笑的蛊惑众人放浪不羁。

“王爷，老臣不明白您的意思，难道您不怕他们日渐强大起来吗？”叶庭不放心的问。

“好了，岳父大人，不该问的就不要多问，你只需要按照本王的意思去做就行了，其它的事本王自会处理，你就不用你操心了。”萧天傲邪笑的看着他，仿佛他天生就是一位领导者，气宇不凡无懈可击。

叶庭拱了拱手，“老臣明白了，那王爷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他谨慎的问。

“先按兵不动，仔细观察皇宫内的任何动静，一有情况马上向我汇报，对了，我父皇最近几日都没上早朝，你知道是何原因吗？”

“老臣听李公公说，皇上这几日身体抱恙，白天和夜里都比较容易乏困，只要一下地腿脚就无力，就连太医也诊断不出是什么毛病。”

“乏困？看来已经有人按耐不住了，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至少到时候不用本王亲自动手了，哈哈…”说完他张狂的大笑，屋子里瞬间透着阴冷的寒气。

“王爷，您的意思是…皇上是被人下药了？”

“嗯，没错，而且下药之人就是他身边最亲的人，岳父大人，你近日要严密观察父皇的身体状况，如果他真的等不到本王继位的那天，你就把这瓶药交给他，让他服用。”萧天傲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药瓶递给叶庭。

“王爷，这是？”叶庭拿着药瓶双手有些微颤，如果失败了，那么第一个死的会是他。

“你放心，本王是不会加害你的，这个药可以暂时延续他的命，本王还要他留着一口气，亲眼看着本王登上皇位。”一股邪恶的念想闪过他的脑海，当年母后应他而惨死宫中，让他从小饱受欺凌受人虐待，这场孽债本应由他来偿还。

叶庭将药瓶藏入衣袖内，他看着面露凶残一脸杀气的萧天傲，不禁让他倍受霜露之感，他没有看错人，萧天傲的确是个治国之才，可是他的嗜血残忍同样让他不寒而栗，他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那些朝廷重臣背后都有一个巩固的靠山，现在更是分为几派，而他为了活命也不得不做出选择。

萧傲天看出了叶庭的顾虑，他拍了拍叶庭的肩膀，“你放心，本王继位后你的女儿就是当今的皇后，而你就是当朝的国丈大人，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所以就算你现在担一点风险，也是非常值得的，你觉得本王说的对吗？岳父大人。”

“是，是，王爷说的有道理，其实老臣并不是怕自己丢了性命，老臣只是担心叶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蓝儿。”他怀念起小时候的蓝儿，还有长大了的蓝儿，这辈子最值得高兴的，就是上天赐给他一个伶俐的女儿，他把全部的父爱都给了她，同时也成了他永远的牵绊。

“你放心吧，本王说过会善待她的，好了，夜很深了你先回去吧。”

“嗯，老臣告退。”

叶庭走后，萧天傲施展轻功回到了王府内，走进兰苑推开房门，才发现叶水蓝已经睡着了，他轻轻的坐在床榻上，佛起粗茧的手细细抚摸她的脸颊，一张美丽的睡颜，是他这辈子永远忘不掉的，也不想忘掉的。

“王爷？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叶水蓝感觉有小脸有些痒痒的，睁开眼睛就看见他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

“本王为什么不能在这儿？本王有些累了。”他没有宽衣解带，而是直接躺在了她的身侧，微微闭目不想再说话。

叶水蓝感觉他今天有些不对劲，试探的开口道：“王爷，今天心情不好吗？”

“嗯，有点…蓝儿怎么知道本王心情不好？”也许是骨肉连心，他要亲眼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招歹人加害，仅管他恨他，尽量表现的无动于衷，可心里还是隐隐作痛，让他承受病魔的折磨简直是太便宜他了，他要让他亲眼目睹自己最爱的女人将他送往断头台，那一刻他才能弥补内心的缺憾。

“凭我的直觉。”做妻子的当然看得出丈夫的异常，因为存有情所以用心看，她可以察觉到他此时内心的孤独，安静的像个没有母亲的孩子，这一点也不像他。

“蓝儿，你说如果你的父亲活活把你的母亲逼死，你会不会恨他？”萧天傲说的很淡然，好像这本身就是别人的故事一样。

“我爹对我娘很好，所以你这个假设不成立，王爷，你是不是想丽妃了？”她只知道丽妃当年是皇上最得宠的妃子，但是早在二十年前就死在宫中了，传言是病死的，那他这么问又是何意呢？难道他的母妃是被皇上害死的吗？

“嗯，母妃死的时候我才七岁，宫梁上挂着的一条白绫，母妃的尸身就躺在冰寒的地上，从母妃出事那天一直入皇陵，父皇都没有出现过，蓝儿，你说他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不来看看这个一直深爱他的女人？他为什么这么绝情？”声音变的颤抖，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这个人人闻风丧胆的王爷，竟然像个丧失母爱的孩子一样，流下浅浅的泪痕，他此刻的心应该是很痛，很痛的。

叶水蓝轻轻将他拥在怀里，不言不语只是静静的拍打着他的背，虽然此时她真的好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他的一切她都想知道，但是她不能问，也不敢问，他的心变得如此脆弱，让她好心疼，她只能默默的鼓励他，陪伴他，不在让他独自承受孤单。

叶水蓝将左手附在他的胸口，右手则放在自己的胸前，“天傲，你的这里有我，我的这里也有你，不管天多黑路有多难走，我都会一直陪着你艰难征途。”

萧天傲双眼微红，感动的将她抱紧，“蓝儿，不要离开我，一辈子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嗯，我不离开你，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除非是你想赶我走，不然我…”叶水蓝眼睛也变得湿润迷糊，语调也带着哭腔，她的心早就被他俘虏了，这一辈子就算他不愿意，她也要缠着他一辈子。

萧天傲激动的接下她的话，“我不会赶你走，一辈子都不会，相信我，蓝儿。”他低底的吻着她的额头，语气变得十分坚定真诚。

她感觉自己已经掉进幸福的漩涡了，现在更是泥足深陷，想走也走不了了，可是她的毒，她的毒怎么办？要找萧尘要解药吗？不，没有拿到藏宝图他是不会交出解药的，那么她该怎么办？要告诉他吗？

“天傲，那个位子对你真的这么重要吗？”叶水蓝语气带着几许期待，仅管答案她一早就知道了，可她还是不死心的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嗯，如果不是这个位子，我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了，蓝儿，皇权里的战争是残酷的，就算我不去争权强夺，到时候也一样会死于非命，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哪一代君王不是踩着血淋淋的尸身过来的？所以我不能输，也输不起，你明白吗？”萧天傲神色变得认真，语中带着几许无奈。

“是啊！你说的是没错，可是你有自己选择的余地，你可以远离皇权斗争，去过着百姓平平淡淡无拘无束的日子。”叶水蓝天真的辩解道。

“蓝儿，有些事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就算他们肯放过我，我也不想放过曾经伤害过我母亲的人，我要让他们承受比我痛一百倍的折磨，这是他们欠我的，他们必须用命来还。”他的语气变得生硬加重，夜里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可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凛若冰霜的寒气。

“天傲…”叶水蓝有些害怕的拉了拉他的手，她听着感觉心里很难受，不想再听下去了，这样只会让她更矛盾，更不知所措。

“好了，我不该和你说这些的，这本就不是你应该承受的事，乖，夜深了快睡吧！”他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在左边脸轻轻啄了一下，然后维持着两人相拥的姿势渐渐睡去。

叶水蓝不敢翻身侧动，脑子里一直思来想去，此时窗外的月亮越来越明了，风也渐渐停熄了，树叶也变得安静了，周围只有蛙鸣蟋叫声，池中的水莲悄悄盛开着，朵朵鲜丽舒展着娇艳的媚态，浮在水央衬托着别样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