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成亲？

填饱肚子的白一一心情大好，一路上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地回屋子。她想，这世上还是好人比较多。死去的老爹说的都是鬼话，什么人心隔肚皮啊，什么世道险恶统统都是扯蛋。至少她一路上走来，遇到的大部分都是好人。像是白公子，白小姐，小翠，何大娘都是大好人。没有他们，她可能早就去见老爹了。

刚推开门，白一一的目光就被桌子的东西吸引了，这是——古琴？

她惊喜地上前，伸手轻抚古琴，简直有点不敢置信。这……这到底是谁送的？脑中下意识地浮现一抹橙色的身影，脸颊又开始滚烫。

但下一秒，她又开始否定自己的想法。像白公子这般神仙似的人物，怎会记得这些小事情，多半是白小姐送的吧。可心底的私心终究是偏向白公子的。

这样想着，她就越发想要知道答案。主意一定，她立即起身跑出门，去找白月音求证。

莽撞地跑到西厢房，就瞧见白月音的房门大开。她心中一惊，快速跑进屋，才发现白月音正坐在床头，手里拿着类似玉制的东西端详着，见自己闯进来，迅速将其藏到枕头底下。

白一一松了口气，还以为遭贼了呢。不过看白月音刚才紧张的神色，她心道那藏起来的东西可能很重要，而且白月音并不想让旁人知道，所以她也就装作没看到，笑呵呵地走进来，甜甜地唤道：“白姐姐。”

白月音脸上维持着一贯温和的笑容，问道：“有事吗？”

“是你送的吗？”白一一状似无意地问道，认真观察着白月音脸上的变化。

白月音一愣，不明白白一一半截子的话，问道：“什么东西？”

瞧见白月音疑惑的神色，白一一心底乐开了花。不是她！不是她！那么只可能是公子了！嗯。一定是他！这一刻，白一一觉得自己快被幸福溢满了。

原来幸福这么简单，只要他对我好一点就行了。

白月音一头雾水地看着白一一窃喜的表情，佯装生气地道：“一一，你有事瞒着我？”

白一一见状立刻摆手否认，干笑着。突然脑中另一个想法闪过，她随即敛笑，转而怔怔地注视着白月音，盯得白月音汗毛都竖起来了才慢慢地启齿：“白姐姐，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苗条美丽的女子？”就像你这样的。

白月音闻言呆愣了片刻，而后会意这小丫头的意思，不由在心底偷笑。呵呵，准是小丫头思春了。然后故作认真地思索了片刻，道：“也不一定。有的喜欢有才情的。”继而眯眼打量这丫头。果然，瞧她死死得咬出下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那……那……”白一一支支吾吾了半天，怎么也不敢说出“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这句话。哎，反正美丽和才情自己都挂不上勾，公子肯定不会喜欢自己的。

“一一有喜欢的人了？”白月音试探地问道。白一一站在门口思想斗争了半天，才低声道：“他不会喜欢我的。”

虽然声音轻，不过白月音还是听到了。她不赞同地摇摇头，起身走到白一一身边，伸手搭上她的肩膀，安抚道：“怎么会不喜欢？一一天真善良，是个好姑娘。”

白一一摇头，自暴自弃道：“不是的。我没有才情，也不美丽。他不会喜欢我的。”她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谁说你没才情的？”白月音故作生气地一手叉腰，一手轻点白一一的额头，“我不是教你弹琴了吗？以后我会教你书法，诗歌，象棋。反正大家闺秀会的我都会教你。这样，你还觉得自己没才吗？”

白一一闻言抬头，感动地看着白月音。

“还有啊——”白月音忍不住捏了捏白一一的鼻子，道：“谁说你不美丽的？依我看，过个三五年，整个府里的丫鬟都及不上你半分呢！”

虽然知道是安慰，但白一一还是很开心。她不由地伸出手抱住白月音，头靠在她肩上，想汲取一些温暖。因为在白月音身上，她察觉到了亲人的味道，让人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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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抱着琴窃喜了一晚上的白一一今天起得异常的早。或许是心情好的缘故，李嬷嬷带刺的话在她听来都特别和蔼，连小翠都变得比平日漂亮了许多呢。

这会儿，刚刚打扫完庭院的白一一正准备去洗衣服，就见三五个丫鬟聚在一起，她想，准是在那边嚼舌根了。呵，每天上演的情景，她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也不多加理会，自顾自地前行。

“诶，你们知道公子这次是为了什么回来么？”丫鬟甲一脸神秘地看向其他人。众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摇头。

公子？白一一的前进的步伐突的顿住了，耳朵下意识地贴近她们。

“对啊，我也奇怪，平常公子都是三个月回一次府的，怎的这次回来的这么早？”丫鬟乙疑惑地询问。她清楚公子在外有生意，所以平日里没有重要事情是不会回府的。

“不知道了吧。”丫鬟甲笑呵呵地看向众人，一副只有“我知道”的神情，“我昨天晚上给公子端夜宵，在门口听见他吩咐王管家，说是准备婚事的事宜。”

“婚事？”众丫鬟不由惊得喊出声，随即发现自己声音过响，连忙捂嘴。

婚事？白一一不由一愣。谁要成亲？和谁成亲？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升起。她屏住呼吸，仔细倾听丫鬟下面的话。

“干什么这么大惊小怪的！”丫鬟甲白了众人一眼，“你们也不想想我们公子今年多大了！换做别人早就生了好几个娃了。要不是生意忙，现在我们很可能就伺候小少爷了。”

成亲，生子……白一一不由闭上眼，身子虚软地靠在柱子上，心底的酸涩越来越浓。

“那新娘是谁？”丫鬟乙最好奇新的女主子是谁了。嘿嘿，打个预防针，免得以后得罪了女主子都不知道。

“城西的苏员外知道不？”丫鬟甲挑挑眉，打量了下众人。

“哦哦，我知道，就是那个店铺开到京城，生意遍布大江南北的苏富贵。”丫鬟丙抢先说道，然后一脸得意地看着众人。众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公子不会要娶他的女儿吧？”丫鬟乙惊奇道。苏家小姐可是城里有名的才女呢！人长的漂亮不说，那可是写得一手好字！

丫鬟甲点点头。众人唏嘘不已。

后面的话白一一没有再听，她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心底空荡荡的。脚步无意识地前行，她只是空洞着双眼，好像眼前都是幻境。

正在晾衣服的小翠抬眼瞧见白一一那副失了魂的模样，不由吓得放下手中的活，跑到白一一身边。

“没了……什么都没了……”白一一喃喃道。她心底最初的寄托没了，连带唯一的快乐也被抽走了，最初的悸动化作深深的酸楚。一份来不及说的爱慕，一腔热血……注定付诸东流。

她不是觉得很痛苦，只是觉得不甘心，觉得心里很酸涩。她不懂情爱，只知道自己很喜欢公子。他是世上第一个对自己好的人，是他救了自己，给了自己现有的一切，让自己有了快乐的源泉。那是一份由感激幻化成的仰慕。现在一切都要成泡沫了……

“一一，你怎么了？别吓我啊！”小翠着急得摇晃着白一一的肩膀，试图拉回她的心神。

白一一涣散的瞳孔突然有了焦距，她猛地扣住小翠的肩膀，力气大得令小翠吃痛。但她只是固执地盯着小翠，急急地问道：“小翠，你告诉我，苏小姐是个怎样的人？”

吃痛的小翠费力挣脱白一一的钳制，愣了半晌才明白白一一的问题，心下疑惑道：“你说的是城西的苏小姐？”

白一一立即点点头，用眼神急切地望着小翠。

“额……我听说是个貌美如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子。而且最难能可贵的是她的性情温顺，一点小姐的架子都没有呢。”说着说着小翠眼中不由染上丝丝羡慕。是啊，多么美好的女子啊！

白一一得到答案，不再说什么，只是垂头离去，忘了身后小翠的叫唤。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苏小姐？貌美如花？白一一垂头打量着自己这一身肥肉，苦笑顿时溢出来。她恐怕连中等姿色都算不上吧？是啊，谁愿意娶一个肥婆呢！

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白一一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砍柴打扫她还马马虎虎，要是说起舞文泼墨，啧啧，还不如让她去跳了呢！

性情温顺？这点她还是挺符合的，毕竟主子说一，她不敢说二，够顺了吧？

哎，反正三比一，她输了。算了，她连比的资格都没有呢！这样冷静的一想，她的心情越发低落了。

白一一垂着脑袋，鼓着腮帮子，一路踢着小石子。